从在威州时起,这男人拉着她做事就不分场合,好几次都让其他姬妾和下人们知道了。
温玉娇私下里说过他好几回,可陆晏还是不以为然,总是一副天经地义、我行我素的样子。
陆晏被她训了一句,尴尬地站起身去将门拴上,又回来从身后抱住她,暧昧说道:“谁知道小家伙洗的这样快?娇娇,现在没有外人了……”
想到他这些日子夜里睡在自己身旁,也不乏甜言蜜语,白天却是跑去罗刹馆去听别人弹琵琶,温玉娇心里到底不大舒服,推拒道:“王爷,妾身有些累了……”
陆晏暂时放开她,从衣袖里取出一只长形的锦盒,讨好地递到她面前:“这是我昨日上街的时候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温玉娇缓缓接过,打开一看,里边是一支大红杏花的珐琅簪子,虽不是十分名贵,做工却是难得的精致,甚至比北戎朝廷内务府造的还要精美。
她忽想起从前听常心悦说过,陆晏每回来梁国,总会给她捎带些梁国的小首饰回去。
“王爷有心了,这簪子做的可真好看,”温玉娇小手抚摩着簪子上的花簇,挑眉笑道,“下回王爷不如多买些,等回了威州发给府里的姐妹,也好让大家都高兴高兴。不过,这红杏的寓意可不好……红杏出墙呐……”
陆晏感觉一口老血冲到喉咙,差点喷出来,脑子转了转,在想她这是什么意思,是拈风吃醋还是在挖苦讽刺自己?
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她了?说什么红杏出墙……
“本王好心好意想讨你开心,你竟是这般不识抬举!”陆晏的目光冷下来,掰过她的下巴,半带威胁道:“戴上它,来服侍本王!”
陆晏说罢就一振衣袖,走进了内室之中。
温玉娇愣愣地站在那里,旋即缓缓带上了红杏珐琅簪子,不情不愿地跟在他身后。
陆晏很久没用这般冷脸对她了,自从陆连理出生后,她得了虎眼戒指又封了王妃,在王府中地位蹭蹭往上蹿,有时候陆晏想要亲热还得看她脸色。
今日却这般翻脸不认人。
温玉娇心中凉了半截,泪水在眼睛里打转。果然是有了新欢,新人换旧人了。
一进了内室,就见陆晏已经脱了长靴和官服,只穿着雪白中衣,且领口大开,长长的墨发垂在脑后,正靠着软枕半躺在睡榻上,大长腿肆意地伸出睡榻之外。
圆桌案上灯烛摇曳,映着他脸色半明半暗,似有愠色。
温玉娇脑瓜子里乱哄哄的。
今日自己明明没有吵闹,怎么还是惹了他生气?
“王爷,”她小心走过去,试着给他捶腿,声音里略带哽咽,“王爷可是乏了,妾身给您捶捶腿。”
“把衣服脱了。”陆晏直截了当,一双鹰眸直勾勾盯着她,“到榻上来伺候。”
温玉娇正在捶腿的动作一停,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王爷今日是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是怎么了!”陆晏气得坐起来,一把将人拉过去,不顾她的反对解了她的衣带,“那个杜若的事让你心里不舒服,为何不说出来?说你在乎本王又不丢人。”
只片刻工夫,温玉娇就被卸去了所有武装,像只没毛的猫似的蜷在他怀中:“妾身自然是在乎王爷的!”
“那你为何不吵不闹,反倒是阴阳怪气地欺负我?”陆晏越说越激动,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王爷说的什么话?妾身……怎么敢……欺负您?”温玉娇背过脸去不看他,抽抽嗒嗒哽咽了两声,“这种事儿要让妾身怎么吵怎么闹?您喜欢听琵琶又不犯法……喜欢哪个女人也不犯法。”
“叫你再牙尖嘴利!”嫌桌案上的灯火太亮,陆晏放下了身后的帷幔。
帐中瞬间暗了下来,两人心不在焉地争论了几句,渐渐呼吸急促,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情到深处,温玉娇只觉眼前一黑,将白天许氏跟她说的那些话都抛到了脑后。
此刻她只想将这男人占为己有,管它什么贤良体面、后宅安宁。
待意识到自己这沉沦的想法不对,她便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结果却听见陆晏叫出了声:“你……你掐我做什么?”
温玉娇这才意识到掐错了人,连忙道歉:“王爷,妾身一时情急……掐错人了……”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陆晏筋疲力尽,羞涩地将头埋在她肩上。
温玉娇能感觉到他的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自己身上,心疼地用被子给他擦了一下汗,自己也缓了缓气息:“王爷,今日……许氏过来,跟妾身说了一番话,你听听可有道理?”
“那个女人是不是又为难你了?”陆晏知道许氏和温玉娇之间的恩怨,“她若是敢对你不敬,你只管罚她,有本王在,石广山不敢怎么样。”
“她没有为难妾身,”温玉娇轻摇了摇头:“许氏只是告诉妾身:后宅里新人换旧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何况……昭王殿下又正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她劝妾身……早点习惯了,免得将来闹出更大的笑话来。”
“胡说八道!”陆晏又将她搂紧了些,又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低声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原来你就是听了她撺掇,晚上才给我脸色看?”
“妾身只是……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温玉娇从枕下取出一方锦帕,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汗珠,“王爷自己没有意识到,其实……是对那位杜姑娘动了心的。”
“别胡说。”他握住她的手。
“王爷仔细想一想,罗刹馆里会弹琵琶的并不只有杜姑娘一人,可王爷是不是……每次都只想听杜姑娘弹曲子?”温玉娇手拿着锦帕,借着昏暗的烛火望着他的俊颜,尽量给他展现一个大度的笑容。
在她看来,陆晏应该是在不知不觉间对那位杜姑娘动了心,而自己也还没有意识到。
温玉娇觉得心头苦涩。
她若是真为了陆晏好,应该将事情分析给他听,可她也怕陆晏看清自己的内心之后,一切就真的覆水难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