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娇叹了口气道:“葫芦,风牧尘这种人没经历过逆境,他从前一帆风顺,自然表现出的是光鲜亮丽的一面,可一旦遇到逆境就不一样,我只是暂时将他撤职,他便觉难以忍受。我怕你被他的外表所骗,将来后悔莫及……”

风牧尘这个人虽然玉树临风,武功和家世都无可挑剔,可是他是非不分,还很拖泥带水。

“王妃,风牧尘他不像你说的那样不堪吧?”葫芦嘟囔道。

“一个男人如果没有受过人生的历练,你又怎知他是真金白银,还是废铜烂铁呢?”温玉娇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小丫头的额头,劝说道,“你还是三思吧。”

“王妃,”葫芦尴尬地点了点头,“王妃说的是,可感情这种事却是说不清的。奴婢从前在钦天监中,与风牧云每天都能打个照面,可是却没什么感觉。偏偏有一回,风牧尘偶尔到钦天监中寻他哥哥,奴婢看见他就心跳加快、总想跟着他。那时候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后来我看到他和春泥在一起卿卿我我,才觉得心中嫉妒,奴婢对他……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

风牧云与风牧尘长得有五六分相似,人也端方正直,两人又在钦天监中共事多年,本来是近水楼台,可葫芦偏偏看不上风牧云,就看上了他弟弟。

温玉娇无奈地摇头道:“什么一见钟情?要我说……你还是多考察考察,深思熟虑才好。”

葫芦忽然话锋一转,好奇问道:“王妃您和王爷,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温玉娇被她问住,回想起当初在太晨宫那一晚,自己好像并没有对陆晏一见钟情,可要说日久生情,好像也不太对。

她自己也想不起是从什么时候起接受了陆晏,大概是从有了陆连理开始?

想起那时候的事,她脑中一团浆糊,便摆摆手道:“唉,我也记不清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提它干嘛?”

葫芦忽然双膝跪地,朝浴桶中的温玉娇行了个礼道:“王妃,奴婢有事想求王妃。”

外边天寒地冻,像是飘起了初冬的小雪。

透过氤氲雾气,温玉娇垂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丫头,叹了口气道:“你是想求本宫为你和风牧尘牵线搭桥?”

葫芦本就不是什么羞涩的女孩子,当即承认道:“正是,王妃!如今春妮那个丫头已经死了,奴婢怕风牧尘他又看上别的女子,不如就趁现在他还没看上别人……求王妃为奴婢做主吧。”

“葫芦你怎么这么糊涂?”温玉娇捋着垂下的长发道,“终身大事并非儿戏,对女子而言,一步错,步步错,到时可就万劫不复了。你跟那个风牧尘根本就是萍水相逢,你除了看上他的外表还看上他什么?”

若不是这一路上经过春泥一事,温玉娇也觉得风牧尘人品不错,可现在,她绝不放心把葫芦嫁给他。

此人或许武功和战功上无可指摘,可一遇到有心机的女人就完全乱了方寸。

葫芦倔强地昂着头道:“奴婢就是看上他了,之前风牧尘身边有春泥,奴婢不好说什么,可如今他也是孤身一人,奴婢也是孤身一人,为何不争取一下!”

“若他心中有你,或是他人品不错,你争取本宫自然不会拦你,”温玉娇道:“可那风牧尘并非良人,且明显对你……本宫为你指婚,岂不是害了你?”

“就算害了我,奴婢也认了。”葫芦丧气地垂着头道,“王妃,您就答应奴婢吧。”

葫芦知道,她的外貌不算出众,甚至还有些吃亏,性格也不够温柔贤淑。

以她的出身,要想嫁入风家做正妻,本来是不够的。可若有昭王妃指婚,风牧尘又并非嫡子,风家若是睁只眼闭只眼,或许此事就成了,所以她才孤注一掷,跪下来求温玉娇。

“你先起来,”温玉娇摆了摆手道,“此事也并非只关系到你一人,我也要先问过风牧尘的意思才行。若是不问清楚就将你嫁给他,将来他怨恨我,或是迁怒于你,那你们的日子还怎么过下去?我可不干这乱点鸳鸯谱的事,何况天下男子多的是,我劝你也再多看看,不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王妃!风牧尘他不是歪脖子树,他就是一时糊涂,被春妮那个死丫头给骗了。”葫芦站起身,为温玉娇洗干净头发,又扶她走出浴桶,将一块干帕子批在她身上。

“葫芦,那我问你,若是你和风牧尘成亲之后,他又遇到一个像春泥那样的女子,非要纳妾你怎么办?”温玉娇擦干了身子,又披上绣兰花的天蚕丝睡袍。

葫芦想了想,回答道:“若是他执意要纳妾,奴婢也不会阻拦,会为他管好后宅。”

“若是……他与那妾室夜夜恩爱,却从不踏进你房里,你又会怎么想呢?”温玉娇试探着问道。

葫芦的性格火爆,要她隐忍已是不容易,若是将来遇到点什么事,温玉娇只怕她会闹出人命来。

“这……”葫芦拿着干帕子正在给她擦头发的手动作一滞,愣愣地说道,“若他是这样糊涂重色之人,那奴婢就回王府中,请王妃替奴婢做主,再不成就去钦天监,找崔监正,还有他哥哥风牧云替奴婢做主。”

她心里知道上手打人肯定是不对的,也怕自己闹出人命,便只能想到告状一招了。

温玉娇摇头,又点了一下小丫鬟的脑门儿斥道:“你昏了头了!”

“王妃!莫非你不愿为奴婢做主?”葫芦捂着额头嘟囔。

温玉娇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缓声说道:“崔监正将你交给我,就是要我好好教你道理。这夫妻之间的事最忌讳就是有第三个人插手。你若是总想着能回王府让我为你做主,或是回钦天监中,让崔道然和风牧云为你做主,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为何?”

温玉娇拢好睡袍,向门外走去:“对男人而言,他最多只会勉为其难留在你身边两三天,之后便又会重蹈覆辙。如此反复,你还能一直让外人来管你们夫妻之间的事吗?那不得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