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为何还杵在春寒院中不走?尤其是那个常忠,自己在返回途中已经赦免了他,让他自谋生路,可他怎么一直跟着自己?
如今西域法王跑了,陆连理也不在西域法王的手里,常忠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既然留着他没什么价值,温玉娇便让人给了些银钱,想打发他走,谁知他竟然还不走。
风牧尘和常忠跟在小丫鬟身后缓缓走进殿中,两人吞吞吐吐,似是有话要说,又谁都不敢先开口,只低头抱拳行了一礼道:“王妃。”
“你们还有事吗?”温玉娇心烦地问道。
这俩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武功虽好却不堪大用。
风牧尘低头看地,还是常忠先开口:“王妃,我……我想去月心院中看一眼,不知……可不可以?”
原来他想去常心悦原来的院子看一眼,又被王府侍卫拦住不敢硬闯。
温玉娇看了一眼那蒙着黑巾的男人道:“你们毕竟主仆一场,想去就去吧。”
这些不过是小事,常心悦已死,常忠再怎么凭吊,她也活不过来,温玉娇因此没放在心上。
“我还想……带些吃食和酒水,去月心院中祭奠我家二小姐,不知可否?”常忠又试探着问道。
这段时日,他与温玉娇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似乎有所缓和,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仇恨这女人,可他对常心悦的思念却丝毫不减。
“你去吧,需要什么食物和酒水,就去厨房跟白嬷嬷说。”温玉娇慷慨地说完,又吩咐了一个小丫鬟跟着常忠下去传令。
“多谢王妃!”常忠抱拳行礼,便欢欢喜喜地退下了。
正殿中只剩下温玉娇、风牧尘和葫芦。
“风牧尘,你还有何事?”温玉娇端着茶盏问道。
风牧尘面上有些尴尬,抬头看了一眼温玉娇道:“王妃,属下已经知道错了,这鹰卫统领一职……不知何时可以还给属下?”
丢了鹰卫统领一职事小,丢了天鹰军统帅事大,王爷临走时将数万兵马交到自己手上,如今就这样让给聂真,风牧尘总觉得不放心。聂真出身草莽,怎能与自己相比?
“葫芦,你先到内殿中去收拾一下,这里不用你了。”温玉娇知道葫芦对风牧尘不一般,便决定先把她支走。
“是。”葫芦看了一眼风牧尘,低头退下。
温玉娇这才放下茶盏,抬头看了一眼风牧尘道:“风统领,本宫看你虽然长得一表人才,可却有些糊涂,只怕是当不起这鹰卫统领一职,所以才找人替你分担。”
“王妃,”风牧尘忽然双膝跪下,为自己辩解道,“属下只不过有些怜惜春妮她一个弱女子被卷入这些事,可属下对王妃和王爷忠心耿耿,从未做过对不起王爷和王妃的事。”
温玉娇听着这些话,已是十分不耐烦。
自己顾及他的颜面,才让聂真去传话,从未当面对风牧尘说过一句重话,可他却不知好歹。
“没做过对不起本宫的事?当初在补天石阵中,若是你狠下心,凭你的武功必然可以活捉净济和春泥,当时陆连理也还没有被春烟抱走,若是活捉了他们两个,就可以找回本宫的孩子了。可你却一时心软放走了春泥和那妖僧!这还不算,在敦州城中,本宫下令聂真杀死春泥,因为她是本宫的敌人,可你竟然抱着她的尸体不放,还因为此事与聂真起了争执。”
“王妃,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属下从未阻止聂真杀春泥啊!”风牧尘惊恐地辩解道。
温玉娇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是没有阻止聂真杀春泥,可你心里已经对聂真和本宫生出不满。身为鹰卫,你为了一个女人而背叛主人,丧失忠心,还敢说没有做过对不起本宫的事?本宫觉得,这鹰卫统领一职不太适合你。待王爷回来以后,再让他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吧。”
风牧尘闻言,当即觉得头脑昏沉。方才进来时还觉得自己十分有理,现在却有些拿不准了。
他出生名门,且又外貌出众,向来在众多鹰卫中都是个受人敬仰羡慕的角色,可如今,他被王妃从鹰卫统领一职上免了下来,甚至还比不上那个平平无奇的聂真,风牧尘心中当然有不甘。
可是王妃说的句句属实,让他无从反驳,他的确是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且此次护送王妃和小王爷南下,他身为鹰卫统领,对王妃和小王爷的安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今小王爷失踪不见,生死不明。他自然是难辞其咎,就算王爷回来也辩无可辩。
这样一想,风牧尘便哑口无言,只呆呆地垂着头。
“你退下吧!”温玉娇疲惫地摆了摆手。
“是。”风牧尘行了礼,灰头土脸地退下。
“风统领!”葫芦从内殿出来,却只看到风牧尘垂头丧气的背影。
风牧尘走后,葫芦服侍温玉娇去净室中沐浴。
这一路发生了太多事,温玉娇也实在是疲累了,便仰头靠在浴桶上闭目养神。
“王妃,”见她闭着眼睛,心情平静,葫芦试探着问道,“奴婢方才见风将军退出去的时候像是在抹眼泪,您是不是……说了他什么不是?”
“他想做回鹰卫统领的职位,我告诉他不可能。”温玉娇缓缓睁开眼,又侧首看了一眼旁边的小丫鬟,“葫芦,风牧尘此人心思糊涂,我觉得……他并非良人。你若是看上了他,还是及早抽身为好。”
葫芦拼命摇头,摆手辩解道:“奴婢没有!奴婢只是……怕您误会了风统领。”
“哦?”温玉娇眯起眼眸,看着小丫鬟问道,“莫非你也觉得……是我无理取闹、赏罚不公?”
“奴婢不敢,”葫芦摇头,小声解释道:“只是有些事,王妃您不知道。风统领家世显赫,进入鹰卫的过程也很顺利。且他从小被兄长风牧云护着,顺风顺水惯了。他并非是存心忤逆王妃您,奴婢觉得……他大概只是……思虑不周,率性而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