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娇拉着陆晏的手,半睁着眼睛道:“王爷,妾身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就将梅儿托付给您了……”

芳儿在一旁托着灯台,悄悄看了一眼那双目微红的俊朗男子。

陆晏闻言再也忍不住眼泪,用力点了点头,握紧她的手,又朝两名稳婆大声道:“你们给我听着,本王要王妃活着!若是她有什么事,你们休想好过!”

两名稳婆早已吓破了胆,跪着叩首道:“王爷!王妃这是头一胎,生的久一点也是有的,只是王妃她身子虚弱,几下就没了力气,落红又太多,奴婢们……也使不上力呀……”

几人正在说话,就见葫芦从袖中取出一张淡黄符纸,咬破手指用血不知写了个什么字,又走上前,将那符纸贴在温玉娇头上,口里念念有词。

天色熹微,屋里还点着灯,灯火和晨光一齐照在睡榻上那女子苍白的脸上。

汗水打湿了长发,温玉娇微微睁开眼,看见葫芦便拉住她的手:“葫芦……”

“快去看看王妃怎么样了?”见温玉娇醒来,陆晏急忙让出位子,又朝两名稳婆道。

“是。”两名稳婆本来跪着,也慌忙起身到睡榻前查看。

窗外的晨光明亮起来,一阵花香随着晨雾涌进来,托着灯台的婢女缓缓走开。

“有救了有救了!小王爷的头已经出来了。”一名稳婆忽然惊呼道。

“王爷放心,这里有老奴在,您到外边去等着吧。”陆晏刚松了口气,就被邱嬷嬷劝了出去,在屏风后等着。

不多时,果然听见温玉娇一声哭喊,紧接着有婴儿的啼哭声传出来,一开始微弱,后来逐渐响亮。

陆晏喜出望外,想也没想就要冲进屏风中。

“王爷稍安勿躁!”一名婆子又出声劝道,“王妃吉人天相,定会没事的。”

陆晏心中仍旧不放心,便朝屏风里大声问道:“王妃怎么样了?”

“好了!好了!母子平安!”一名稳婆的声音传出来,陆晏这才略略放心。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就见一名身穿青色袄裙的稳婆领着芳儿出来,芳儿手里抱着一个襁褓。

襁褓中有个漂亮的小婴儿,小眼闭着,脸蛋微红。

二人走到陆晏跟前,屈膝行了个礼:“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生了个小王爷!”

芳儿抱着小婴儿,笑眯眯将襁褓递到陆晏跟前,柔声问道:“王爷可要抱抱小王爷?”

“我是问你们王妃怎么样了?”陆晏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瞥了一眼屏风里边,“怎么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方才温玉娇还喊的很大声,怎么后来竟是只听见婴儿的哭声,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王爷放心,王妃只是用力过度,身体有些虚弱,方才已经睡着了。”那名稳婆回答道。

“那她的身子可要紧?”陆晏又问道。

那稳婆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御医,回答道:“王爷放心,王妃虽然还有些流血,想必,等坐完月子就能康复了。”

“那就好!”陆晏这才伸手抱过芳儿手里的小婴儿,又不顾几人的阻拦,大步走到了屏风后。

“王爷……”屏风内的丫鬟和婆子刚要跪下行礼,就见陆晏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径直走向了睡榻的方向。

芳儿、翠儿和一众下人纷纷暂时避退出屏风外,只有葫芦没走。

望着那榻上女子的侧颜,陆晏顿时觉得眼睛温热,止不住热泪。

“娇娇……”本来想抱着儿子进来给她看一眼,可她竟然虚弱到睁不开眼睛。

陆晏抱着孩子坐在睡榻上,轻抚温玉娇的额头。

“这里有奴婢守着,王爷出去吧!”葫芦端了一盆热水过来,取下贴在温玉娇额头上那道符,又用帕子沾了热水,敷在温玉娇的额头上。

“方才王妃是怎么了?”陆晏朝葫芦问道,“可是事有蹊跷?”

温玉娇一向身体康健,可怎么却突然难产?若不是葫芦那道符,只怕就不行了。

既然是葫芦救了她,陆晏觉得她或许知道些。

“奴婢也不确定,”葫芦扫视了一眼屋内,见四下无人,便低头说道,“奴婢只知道小王爷是帝星转世,会连带王妃受些生产之苦。至于其他的,奴婢没有证据,不敢胡乱揣测。”

“你方才画的是什么符纸?”陆晏眯眸看了一眼屏风外。

今日温玉娇生产,整个昭王府的下人几乎都来了,这里面会不会混着什么对她不利的人?

“奴婢发了重誓,将自己十年的力气借给王妃。”葫芦回答道。

“今日……多谢你了!”陆晏从未如此感激崔道然和葫芦。

“王爷!两个稳婆都说,王妃胎位很正,”葫芦鼻子一酸,抹了一把鼻涕又接着说道,“可她却流血不止,气力很快衰竭,若不是有白虎眼戒指护体,她早就不行了……王爷,奴婢觉得这不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事有蹊跷?”陆晏心里也有怀疑,只是王府中这么多人,温玉娇的饮食用物又一向是精挑细选,怎么还会有人动手脚?

他实在毫无头绪。

“奴婢也只是猜测,并无证据,”葫芦低声道,“幸好王妃和小王爷没事。”

~~

陆晏给儿子取名叫陆连理。

元青帝知道陆连理出生后,很快便赐下了昭王府小王爷的封号。

陆连理还不会爬,得的金银珠宝赏赐和贺礼就堆了小半间屋子,还有一整间衣物房,一整间玩具房,再加上跟着他服侍的两个奶娘,五个丫鬟,两个婆子,整个主院被他占据了大半。

自从有了陆连理,昭王府中一片喜气洋洋,每天热热闹闹的。

可另一边的温玉娇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个月过去,她还未从生产的亏空中恢复。两名御医已经在王府中住了两个月,却也是无能为力,只说王妃生小王爷时亏空了身体,所以比寻常产妇,身子要虚弱一些。

渐渐的,王府内外便有些传言,说是昭王妃当夜非要坚持在正屋中产子,坏了正屋的风水,所以产后才会一直落红不止、落下了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