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赐婚的圣旨下来,自打他从宫里出来,恭喜声就不断。
他被封王,又被赐婚,见面道喜也没有什么不对,他也根本不在意别人说什么,更不至于生气。
可偏偏是她,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仿佛在嘲讽他,讥笑他,看他笑话,恼羞成怒,切齿痛恨道:“你什么意思,你当真这么想?”
那夜在庙中用强是他不对,可谁叫她不愿意,她要是愿意,他还用对她动粗吗?
况且,那也是他太在意她的缘故,他想娶她为妻,他怕她被别人拐跑了。所以,才不得已而为之。
冷冷一笑走到栏杆边,朝鹊桥之上望去,看季阎不见了,离开了,凤青梧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自然,我不这么想还怎么想?你都要成婚了,一下娶妻纳妾,当真是大喜。”
江家富贵却无权,周家清贵却是侧妃,再加上李家,一妻两妾,有的闹了。
瞧她面色清冷,心中咯噔一声,听着像是反话,莫不是醋了,季云临上前道:“兹事体大,皇祖母下旨,并非我本意。”
“青梧,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我跟你解释。”
语毕,再次伸手去抓她的胳膊,想拉她走。
面对恶心之人当真是看一眼都想吐,更别说是碰到衣服,凤青梧本能的躲开,往旁边挪了两步道:“男女授受不亲,还请二殿下自重。”
新做的狐裘,季阎亲手打的火狐皮,她很喜欢,穿上也极其暖和。
“凤青梧。”眉头紧锁,咬牙切齿,声音加重,威胁之意十足。
连名带姓,十分讨厌,凤青梧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凉凉道:“殿下说了,皇太后下旨,那就是没法子的事儿。”
“既然是没法子的事,何须多言,更何况宫里的事我可全都听说了。王爷风流,一夜出名,臣女当真是佩服。”
大姐姐觉得不够狠,临时凑了个许美人,果不其然,触了逆鳞,皇上大怒,不惜将他打的皮开肉绽。
不过,到底是父子,皇帝又生性多疑,想到党争,才没有下死手。
生来骄傲,伤了自尊,那夜之事简直奇耻大辱,季云临红了双目,攥紧拳头:“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宫中丑闻绝不外传,那夜伺候在外的宫人全部杖杀,没人知道。
也不知皇太后想干什么,估计是为了打皇帝的脸,坏他父子二人的名声,此事已经通过裴家旁支传了出来,只是还只是一小部分人知道,凤青梧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殿下既然敢做,那就不要怕人知道。”
纸包不住火,就算是皇太后不作为,不让人传出去来,过段时间他成了婚,此事也会以另外一种方式传出来。
怒不可遏,简直要疯了,季云临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见有人上来了,他从牙缝里硬挤出来几个字道:“我是被人设计陷害的。”
凤青梧知道,此事也原本就是她最得意之作:“王爷是觉得我是白痴吗?”
“还是觉得我是个傻子,好骗?宫中守卫森严,那日又是宫宴,若是设计陷害,绝不可能成事。”
“王爷可别跟我说你喝醉了,就算是你喝醉了,你身边的人也不会喝醉。三女一男,王爷当真是好本事,当真是令臣女刮目相看。”
疾言厉色眸光如刀,重重甩了一下袖子,凤青梧转身又道:“王爷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我也不想听,我眼睛里也从来揉不进沙子。从此以后,我与王爷,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你休想。”猛地乍起,抓住凤青梧的胳膊,正准备将她拉走,季阎上来了。
看他火冒三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抬手一挥以内力打开了他的胳膊,淡淡的说:“你在干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季云临要气死了,估计凤青梧就是看上了他,他抖了抖被打破的袖子道:“我能干什么,还不是许久不见想青梧了。”
“青梧,快过来见过皇叔。”好似见长辈似的介绍自己的媳妇,季云临笑的瘆人。
酒楼人多,此处又是绝佳观灯之地,人来人往,驻足留步,纷纷看向他们三人。
知道他乃故意,凤青梧有些说不出的恶心,满眼鄙视,规规矩矩的向季阎行了个礼说:“王爷慎言,我大姐姐与贤妃虽然交好,我们儿时也常在宫里碰到,时常见面在一处玩耍,但也没有熟到能用想这个字。”
“况且,王爷刚刚赐婚,江家,周家,李家,三位姑娘,可不能乱说,我大姐姐和贤妃娘娘知道也会生气的。”
也就是人多,众目睽睽之下,季阎也在这儿,否则,非打他两巴掌不可。
王八蛋,谁准许你想了,谁又想你了,一派胡言。
从前交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而且每次都是她自己说的,他都没说,现在当着季阎的面,完全反过来了,季云临气死了。
料定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不想再听他说一句话,凤青梧看他变了目光,满眼狠毒,抢在他开口之前说:“王爷怎么过来了,不去船上赏灯吗?”
宫里有船,专门给皇亲国戚用的,往年皇上兴致高还会出来,今年因为季云临的事儿气的不行,无心赏灯。
要去赏灯,只是想和她一行,刚刚打听到她来了鹊桥,他寻了过来,季阎道:“去,一起走吧。”
无视季云临,调转轮车,凤青梧扭头朝门里叫袁相他们说:“承荫,走了,一会儿还要去放花灯呢。”
江承荫在拿东西,一听她叫就跑出来了,讨厌季云临,一看他凶神恶煞怒容满面,下意识的就将凤青梧护在了身后:“我当是谁,原来是新封的临淄王,王爷大喜啊。”
拱手行礼,袁湘兄妹也跟着出来道喜。
抛开季阎,江承荫算是季云临最最最讨厌的一个人,觉得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在凤青梧身边转,怒目而视道:“多谢,都免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