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长安城出了三件大事
一件是恒王爷和其王妃和离了,夏缇同贺毓沐告别后,便坐上了回扬州的马车。
“姐姐,我这次终于勇敢了一回。”
“女人不应该只为男人而活,我想活出自己来。”
“恒王爷总向我道歉,说自己错了,可我不相信他,也不想再和他过下去了。”
“姐姐,你以后会来扬州看我吗?”
贺毓沐哽咽着拉着她的手:“你在那边多保重,我找几个得力的守卫护你回去,若是你的家人逼你另嫁,或不让你进门,我已在那边为你安置了一处宅子。等有机会,我定去扬州看你。”
她想起了青苔的悲剧,她不想让悲剧再重演了。
夏缇点点头,没有同云臻告别。
第二件事,就是狄北的王子王妃甘愿留下做了质子。玉溪帝十分高兴,赐了府第,还晋了封号。
百姓们自然也跟着快乐,如果没有发生第三件大事。
第三件大事是,并州发生了水患,洪水淹没了庄稼、房屋、田地,使得大量游民流民一齐涌入了京都。
贺毓沐之前向宫里递了帖子,被告知小公主的外祖母重病,她代替皇后回去探望,归期不定。招揽能将的事情还没着落,现在又出了并州水患一事,着实让人焦头烂额。
云宥进宫,见玉溪帝在宫内的善佛堂,正持着三柱香在那里虔诚祈求上天的庇佑。云宥看了一会儿,等他拜完,净了手,出了佛堂,才走上前去,没忍住开了口:“皇兄,水患一事,非天命也,天难佑之。如今之计,需安顿灾民,派能者治理水患,重建并州,稳定民心。”
玉溪帝点点头:“七弟所言甚是,朕已拨了银子下去,此事全全交于并州太守宋问处理。”
“并州地势平坦,黄河支流并不湍急,何故突然出现水患?就算是事发突然,那治水患唯二良策,一为修堤筑坝,二为疏通分散,为何他迟迟没有行动?”
玉溪帝想了想:“许是我近日行为不端,惹怒了上天,这才天降灾祸,殃及百姓。并州太守宋问是我一手提拔,出口成章,写得一手好字。品行端正,为官清廉,朕相信,他一定能处理好此次水患,七弟就不要操心了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云宥也不好多说什么。出口成章,写得一手好字……这就是你选官的标准吗?!
几日后,水患不仅没有治理好,反而来京都的流民越来越多。他们没钱没地住,拖家带口,往犄角旮旯里一躺。长安街上鱼龙混杂,出现了好几场打架斗殴、当街抢劫的恶性事件。
亡羊补牢,却为时已晚。外面百姓怨声载道,玉溪帝整天愁得茶不思饭不想,撤了并州太守宋问的职,却还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小德子进来奉茶,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玉案上堆砌着几摞金灿灿的奏折,玉溪帝眉头紧锁,半天也不落笔。
小德子将茶盖掀开一角,放到玉溪帝嘴边,尖细着嗓子说道:“陛下,先喝口茶润润喉吧。”
玉溪帝抬头看了一眼,并不接:“拿下去吧,朕不渴。民生凋敝,百姓受难受苦,朕心不安,更无心饮茶。”
小德子忙把茶盖盖上:“陛下,杂家今日听说,鄞王及其王妃在王府门前搭棚施粥,救济难民。午日,恒王府和质子府纷纷效仿,布施救民,倒是功德一件。杂家斗胆,是否可派鄞王去治理并州水患,他能力出众,定能帮陛下排忧解难。”
玉溪帝放下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皇考在时,也常夸赞七弟品行端正,能力卓绝。只是,功高而自傲,权大则易反。七弟如今主动施粥救民,民心向之,若是再有治水之功,赏无可赏,朕是不是要让出朕的龙椅给他坐坐了?”
小德子吓得一哆嗦,忙跪下掌嘴:“是小的失言,小的该死。小的只是觉得,君就是君,臣就是臣,臣即使权力再大,也永远顶替不了君的位置。就算鄞王此事办得再好,百姓也会认为这是君之授意,而不会把功绩算在臣子头上啊。”
玉溪帝一愣,随即笑了:“你先停手,动不动就跪下扇自己耳光,你从小就在我身边,忠诚不二,刚刚所言,虽逆耳,但实属忠言,朕会好好想想。”
小德子俯身磕了一个头。
第二日,玉溪帝的圣旨送到了鄞王府,封鄞王为鄞亲王,即刻接手并州水患一事。
云宥倒是不意外,平静地接了旨,叫阮离去收拾东西,即刻前往并州。
贺毓沐留守京都,负责安顿灾民。两人商量后,把府上的金银大半换成了米面,包了附近的几家客栈供灾民居住。
云宥到了并州后,带领大家疏通河坝,又加固了河堤,不出七日,便解决了水患。
玉溪帝立刻开仓放粮,从国库拿了银子为灾民修建房屋,每户补贴,声势浩大。
熹太妃手里拿着团扇,对着池里的锦鲤唉声叹气:“老狐狸,治国理政不怎么样,倒是会抢功劳。”
宫里送过来了不少赏赐,细数堆在鄞王府内院里。一人查验,一人记册,丫头婆子们把这些宝贝一件一件运到府库里。
贺毓沐陪着熹太妃观鱼,她倒是不在乎什么抢功劳,毕竟对于她来说,玉溪帝不过是个最有权力的NPC罢了,她也希望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只要结果令人满意便好。
“母妃,王爷应该快回来了,那边的收尾工作快做完了,皇帝今日又点了新的并州太守。”
熹太妃轻“嗯”了一声
她还在为苏浔的事跟他置气,但贺毓沐知道,苏浔不能离开鄞王府,他是游戏的指引者,也是他们能脱离游戏的关键人物。
突然,阮离风风火火跑了进来,直直跪在了她们两人面前,声音有些颤抖:“不好了,太妃娘娘,王妃娘娘,王爷出事了!”
熹太妃一惊,险些栽个跟头。
“你说详细些,王爷到底出了什么事。”贺毓沐着急地问。
阮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王爷回京途中,遇百姓拦车,他们高呼,高呼……”
“高呼什么?!”熹太妃皱眉。
“高呼天向民心,鄞王万岁!”
熹太妃:!!!
贺毓沐:!!!
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