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毓沐坐得高,看着夏缇和云臻之间的别别扭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云宥就坐在她旁边,听到她叹气,转过头来悄声问道:“怎么了?”

贺毓沐摇摇头,轻轻捏捏他的手背。

这个隐约的小动作,被坐在侧面的狄北王子看到,他尝了一杯果酒,晕晕乎乎,差点笑出声来。

云宥看着狄北王子似笑非笑的目光,脸色有些不虞,手在桌下牵住了贺毓沐的手。

贺毓沐:???

发生了什么

底下觥筹交错,只是这一牵,连狄北王妃都转过头来看,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贺毓沐偷偷朝程芸做了个鬼脸。

酒过三巡,大家喝得都有点高。几个王爷扶着啤酒肚,哈哈大笑。

云陆眯起眼睛,看看高台上的云宥和贺毓沐:“皇兄病重,七弟这晚宴倒是安排得像模像样,怪不得皇兄不让咱们几个来办,那是既看重七弟的性格,又看重七弟的能力。”

云瑞挑挑眉,接着他的话说:“皇兄这么看重七弟,一场皇筵都由七弟统统安排,那下一次,是不是治理天下之责也让七弟代为尝试呢?”

此言一出,四处静寂,大家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

云辞反应最快,忙起身拱手:“七皇叔,二皇叔喝醉了,说醉话呢。”

二王妃忙点头:“夫君喝醉了,我这就带他去偏殿醒酒。”

云宥点着额头,看向不断挑事的几个王爷。

外宾来访,他们不顾皇家颜面,口无遮拦,到底是醉酒还是心中不甘,大家心里都有数。

“二哥这么说,可真是抬举本王了。”云宥皮笑肉不笑,“承蒙皇兄厚爱,将这么重要的皇宴交付于我,我本惶恐。皇兄身体不适,作为兄弟,不忍皇兄操劳,遂打了帮手,让皇兄安心。二哥刚刚所言,就是把本王推入不仁不义、不尊不敬之地了。”

云瑞的确喝多了,一拍桌案站起身来:“你说的冠冕堂皇,你敢说,你对皇位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肖想吗?”

“皇位已属皇兄,本王只想安居乐业。”云宥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但二哥是怎么想的,本王就不知道了。”

云瑞还想说什么,被自家王妃拉了一下。

“干什么!”王瑞一脸不满地呵道。

“王爷,衣服脏了,咱们去偏殿换一件吧。”

狄北王子看了半天热闹,又从盘子里取了个鸡腿。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吵吵了,斗来斗去,跟演《甄嬛传》似的。”

贺毓沐憋着笑,转头,就看见云宥探寻的目光。

他肯定知道这狄北王子也是外来人了。

旁人听不太懂,但在他们看来狄北蛮子讲话粗鄙,也不屑于去较真。

贺毓沐又看向程芸,那语气腔调,还真像个没文化的粗人,若是装出来的,那还真是难为她了。

宴会继续,其它王爷也消停了,不敢再多嘴。

程芸夹了一块精致的小糕点,放在王妃的银碟里,谁知王妃连看都不看一眼,把碟子推得远远的。

“你尝一尝嘛,可好吃了。”

程芸小声说,但王妃还是不理她,眼睛看着主台。

看着程芸吃瘪的样子,贺毓沐捂嘴笑笑,左手突然被一旁的云宥握住,还惩罚性地捏了捏。

贺毓沐:……

“不是,等结束了我同你解释。”贺毓沐默默抽回手,端正身子,就看到程芸举着酒杯,朝她遥遥一敬,眼神中闪着戏谑。而她旁边的王妃,眼神从没离开她和云宥,好像别有深意。

晚宴终于结束,王侯公卿陆续离场。贺毓沐悄悄拉拉云宥的衣角:“哪个是国舅?”

云宥摇摇头:“他称病,没来。”

“哦。”贺毓沐有些失望,但她随即转转眼珠,心生一计,“国舅身体有恙,作为王爷,你是不是可以去他府上看看他?”

两人上了马车,云宥将帘子放下,手支在下巴上半晌:“原则上是可以的,但我与国舅之前并无交集,玉溪帝善于猜忌,眼线众多,怕是也瞒不过他。”

“那算了吧,我们以后还有机会的,先独善其身吧。”

云宥盯着她的眼睛:“怎么,担心我出事情哦?”

“对呀。”贺毓沐抱着手臂,“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同一条站线上的。”

云宥早知道她会这么说,笑了一声:“那个狄北王子,也是外来人对吧?”

贺毓沐咧咧嘴:“你不都听出来了吗?”

“那你们在那个世界是什么交集呢?”

贺毓沐叹了口气:“是我室友。”

云宥突然呆住,脸色像个调色盘。

“你不要误会,她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啊。”贺毓沐看着他的脸,捂嘴笑笑,“那种小萝莉,你可知道,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穿过来就成了这毛脸大汉了。”

“哦。”云宥不再问了,又忍不住嘱咐她几句,“如今他们都住在王府,你们免不了会碰面,我也不会阻止你们,王府里都是我的亲卫,没有宫里的眼线。只是,你要提防两个人,一个是熹太妃,她不知道真相,很容易弄巧成拙,坏了大事。”

贺毓沐认同般地点点头。

“还有一个,是狄北王妃。”云宥敲敲额头,“你是否认识她,她是不是外来人?”

“应该不是。”贺毓沐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你说的对,我们的身份千万不能暴露,会带来很大的威胁。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乱,也会嘱咐好程芸,不要把咱们的事告诉她的王妃。”

“如果她要是把这种事情说出去,那不是虎吗。”云宥笑笑,“不用太紧张,就算是哪天她无意之中说漏了嘴,旁人也不一定会信。”

的确,这种事情,他们不会相信,但不妨碍他们会把他们当怪物看啊。

他们古人还挺信什么神呀鬼呀的,万一真的有人信了,那就是大麻烦。

“还是要谨慎些,我找机会同程芸好好说说。”

马车停在门口,两人走下来,就看见熹太妃有些不安地坐在主殿亭子的石椅上。

“宥儿,你随我进来。”

贺毓沐朝云宥摆摆手,自觉得回了惠竹斋。秋水贴心地准备好了花瓣汤池,正好可以解乏。

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贺毓沐浑身清爽,她伸伸懒腰,突然想到,要不趁现在过去看看程芸?

毕竟,还有大事要嘱咐她

上次匆匆一见,好多话都没来得及讲

最重要的是,她要同她去谋划一番,怎么穿回去

她还是想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