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小公主风风火火地跑过来:“皇婶,我带了太医来,你快好好看看。”
贺毓沐笑笑:“我已经没事啦,你不用担心。”
小公主垂着头:“皇婶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呀。”贺毓沐轻轻摸摸她的头,“你没事就好了,天灾而已,谁也避不开的。”
两人说了一上午的话,小公主拉着贺毓沐的袖子:“皇婶,我今天跟陆思渊吵架了。”
贺毓沐一愣:“他欺负你?”
小公主想了想:“其实也不是,就是我想去街市上买几个画本子,陆思渊说我不学无术,作为公主,应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我就是对那些没有兴趣嘛。”
贺毓沐点点头,兴趣很重要,不喜欢就不学嘛,小公主每天快乐就可以了。
像她父皇那般,书画成痴,才华了得,国家治理成这个狗屁样子。
贺毓沐随即从枕头下取了几本,递到她手上:“不就是话本子嘛,我有很多的,你看完再找我要。”
小公主抱着话本子,弯弯眼睛,头往贺毓沐怀里蹭了蹭:“我就知道,七皇婶与我最投缘,对我最好啦。”
贺毓沐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少拍马屁!”
送走了小公主,贺毓沐搬到了惠竹斋,最重要的是,搬到了与云宥同一个屋里。
一张床,一张榻,王爷高风亮节,把床让了出来,多藏了一床被子在榻下。
不过近日,熹太妃来惠竹斋的次数频频上升。
贺毓沐想着,要想拿下熹太妃,必要哄得她老人家开心,像之前崔盼儿那般。可自己又不似她那般礼数周全,若是照猫画虎,恐会东施效颦,反倒最后闹出笑话。
那么,拿什么讨熹太妃开心呢?
贺毓沐想到了之前做的那款红脂,王府的材料比外边卖的质量更为上成,做成红脂一定很鲜艳夺目。
考虑到熹太妃的年纪,贺毓沐特意选中了枣红色,压得住气,也不显老。
贺毓沐把做好的红脂放在锦盒里,准备等个机会送给熹太妃。
她如今有了一个新的任务,那就是去暗中调查国舅爷。
她如今顶着鄞王妃的身份,调查当年的事倒是容易些,只是,一个王妃去调查国舅,旁人看来会有说不出的微妙。
还有望飞,他是否知道国舅没死而故意隐瞒,贺毓沐不得而知,总觉得此人古怪,马甲应该有几层。
这日,熹太妃正坐在院中喂鱼,她出自名门,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大家闺秀的做派,即使华年不再,却依旧优雅端庄。
贺毓沐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这才走上前去行礼:“参见母妃。”
熹太妃微掀眼帘,点了点头:“你怎么过来了?”
贺毓沐笑笑:“再过几日便是王爷的生辰了,母妃是最了解王爷的,想同母妃取取经。”
“你倒是个有心的孩子。”熹太妃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手,“宥儿之前喜欢那些个刀枪剑戟,不过现在……他好像只喜欢你。”
贺毓沐一怔,这熹太妃,是有些幽默在身上的哈。
“母妃说笑了。”贺毓沐做害羞状,“谁不知道在王爷心里,太妃娘娘是永远排在第一位的。”
“你这巧嘴。”熹太妃凝她一眼,叹了口气,“你这姑娘,也确讨人喜欢。只是,我鄞王一脉,还需开枝散叶,你也多劝劝宥儿。”
贺毓沐愣住,这,这什么意思?!
“母妃,媳妇愚钝,有些不明白。”
“坐。”熹太妃拍拍一旁的楠木椅,“有件事你不知道,宥儿有心瞒你。”
贺毓沐咬咬牙,暗想:好你个云宥,说好的同盟,竟然有事瞒着自己!
熹太妃叹了一口气:“你之前受了寒,太医来看过,说以后……怕是难以……”
呃。。。
贺毓沐挠挠头,这件事有些猝不及防。她本就没打算同云宥圆房,更别说开枝散叶,可是,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那她这王妃之位……
“太妃娘娘的意思是——”贺毓沐试探着问。
“我希望你可以劝劝王爷,再纳几个姑娘入王府。不过你放心,她们进府后你依旧是王妃,管家权也给你,如何?”熹太妃期待地看着她。
贺毓沐轻咬着嘴唇,虽说她同云宥之间没有爱情,但他也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啊,她不能接受同许多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你怎么想的?”熹太妃把问题抛过来。
贺毓沐偷偷撇撇嘴,红脂都不想送给她了:“我同王爷商量商量。”
“也好。”熹太妃见她松了口,很是满意,“宥儿宠爱你,但你也应多为他考虑考虑不是?女子无出便是罪,善妒更重。改日给你拿本《女则》《女戒》,好好读读。”
贺毓沐朝着她的背影扮了个鬼脸。
真正的云宥早就没了啊,唉。
对于这件事,贺毓沐不知道该怎么同云宥开口。
就,挺别扭的。
最后她决定,带他出去转转,看看他看到别的姑娘的反应。
云宥这些日子又在准备迎接北狄来的王子和王妃,几年来,大玉朝同北狄的关系势如水火,毕竟折了一个玉溪帝最看重的儿子太子云擎,况且北狄总是在边境地区作乱。
云宥回府,就见贺毓沐坐在秋千上毫无精神地**来**去,仿佛心事重重,连头上沾了花瓣都无察觉。
云宥回心一笑,悄悄绕到她身后,轻轻推了推秋千。
头上的花瓣打着旋飘落下来,贺毓沐促然回头,看到云宥含笑的眼眸。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格外温柔,像春风拂过她的心上。
“王爷你回来啦。”贺毓沐张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王爷累不累啊?”
云宥顺势往秋千上一倒,环住她的腰,“不累,这算什么。”
贺毓沐捂嘴笑笑:“那王爷明天有没有时间啊?”
“怎么?”云宥挑眉。
贺毓沐凑近些:“我想约王爷一同去百戏园听戏呢。”
“听戏啊~”云宥漫不经心地玩着贺毓沐额前的碎发,“王妃之邀,本王能拒绝?”
贺毓沐有些羞涩地埋进他怀里,云宥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揽着腿,一个利利落落的公主抱。
贺毓沐惊呼一声:“王爷,这——”
云宥勾了勾嘴角:“吃晚饭。”
绿叶深处,桂嬷嬷压低身子,看向脸色不太好看的熹太妃:“太妃娘娘,这——”
熹太妃呼出一口气:“走。”
进了内室,贺毓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云宥,你今天好不正常!”
云宥喝了一口茶:“你正常?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贺毓沐摇摇头:“王爷想太多了,还以为自己是心理学家了。”
云宥叹了一口气,亲自为贺毓沐布菜:“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讲,咱们是一根绳子上的。”
贺毓沐扒拉了一口菜,闻言点了点头。
再说吧
吃完饭,云宥去给熹太妃请安,贺毓沐捂着吃撑的肚子,在院子里转圈圈。
“王妃娘娘,太妃娘娘派老奴过来给娘娘送些东西。”桂嬷嬷弯腰行礼,被贺毓沐一把扶了起来。
“是桂嬷嬷啊,快里边请里边请。”贺毓沐看向秋水,“快去给嬷嬷泡杯茶来。”
“不妨事。”桂嬷嬷呵呵一笑,“老奴不能久留,还要赶回去同太妃娘娘复命呢。”
她把《女则》《女戒》递过来:“娘娘聪慧,定能领会太妃娘娘的一番苦心。”
贺毓沐笑着接过来,朝封面看了两眼。这两本作品并非出此班昭,却也与她所写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女子虔诚地跪在一个男子面前,挽袖为他洗脚。男子歪头倚在床塌上,眼睛盯着窗外火红的凤仙花……
贺毓沐:……
糟粕!
她唤来秋水,让她把它们处理掉。
秋水接过来,垂眼看看封面。
贺毓沐轻轻弹弹她的额头:“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