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那禀报王母的人回来说,王母得知后,面色冷漠,沉默半响,最后只说了一句。
“老妇人身子不好,去不了,无论今日结果如何,但凭族中长老们做主。”
听了这话,族长也只得罢了。
一会功夫,宁亦瑶就带着宁亦萱就到了祠堂,宁亦萱一见了慕容氏,满是亲切思念之情,差点落下泪来,只是碍着旁人在场没有发作,恭敬的向慕容氏行了礼。
慕容氏见她这般,亦是心疼,见了宁亦萱,立即迎了上来,搀扶着将宁亦萱扶到她身旁的矮凳上。
既然是商量和离,不仅仅是两家商议,更是关系到两家未来的子嗣运脉,那便是宗祠大事。
故而,除了族长在,亦是要有两家贤达耆老做见证,两方皆在方可商议。
只因定北侯府根基在芜城,所以这族长前辈亦是在芜城。
这两地路途遥远,多有不便,所以慕容氏将这告知了王家族长。
族长也说无碍无碍,定北侯府是女家,且母亲亲临,没有族人便也罢了。
宁亦萱到了许久,这王锦成还未来,去寻他的那两个小厮,里头有个来回禀说王锦成估摸着去了酒楼,找他要些时候咧。
眼望着有小半个时辰,堂上的长者们,早就到了,乌压压的坐了一屋子。
良久,这王锦成一身酒气,醉生梦死般,晕晕乎乎的来到了祠堂。
他身上的酒气厉害,祠堂众人皆是咽口捂鼻。
瞧王锦成醉成这般,族长眼里也尽是不屑 ,可面上也是镇定自若,对下人暗暗使了个眼神。
下人立即拿出张凳子,把王锦成拖到上头,往他嘴里灌了好些茶水。
瞧着差不多,族长开口道:“成哥儿,你也瞧见了,堂上定北侯夫人在此。”
“我便直说了罢,今日来就是为了与你家和离的。”族长清咳两声接着道。
王锦成虽是醉酒,但听到和离也醒了个七七八八。
“什么和离?我王某从来不知道有什么和离,我只认休妻。”
“和离你家万万不要想了,旁的不说,只说这她入门五年却无所出,这便是犯了七处首条无子之罪。”
王锦成说着说着便嚷了起来。
慕容氏听了,气得脸变了好几遭。
沉声道:“你说我家萱儿无子,这是实情不假,那我问问你,你妾室不少,可为何没有一男半女?”
王锦成听了面色青紫,未作半声。
下头长老自然是向着本家说话,可听了这话,人群里也有人窃窃私语。
“若说妻无子,可这妾亦是无子,这罪名实是冤了些。”
“这妻妾成群,没个一儿半女也说不过去啊。”……
王锦成听到这些,心中火气直冒,黑着个脸恶狠狠地争辩道:“不说这个,那宁亦萱不敬婆母,这可是实打实的。”
“不敬婆母?呵,我姐姐孝顺恭敬,一日三次地请安问候,悉心照料,这也叫不敬婆母?”宁亦瑶掷地有声地开口道。
宁亦瑶早就清楚了,宁亦萱回家后送来的第一封信中的,不敬婆母一罪是何。
接着宁亦萱身后的婉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道:“小姐所说句句属实,我跟着夫人来到这王家五年,夫人风雨无阻,时常伺候太夫人身旁,端茶倒水毫无怨言。”
下面婉儿便把王锦成的所作所为一一说来。
这王锦成对母亲一向冷淡凉薄,平日甚少看望,不闻不问,倒是宁亦萱尽心尽力地伺候。
宁亦萱按照惯例,一月三次,即每月三旬的最后一日,派人为王母进购补品。
近些日子,王锦成发觉母亲开销需要好些名贵补物,便派身边的小厮雨生,将宁亦萱给王母买来的补物截去,替他到药铺换钱,拿得来的钱去吃酒。
宁亦萱知道也没法,想尽量补上,奈何家中银钱有限,买得了第一份,哪有钱买第二份?贴尽了嫁妆也凑不够原来数量。
渐渐地,王母发觉常用的药物少了许多,还以为是宁亦萱嫌她一个久病之人花销多,成心克扣。
在宁亦萱来向她请安时,大发雷霆,怒骂宁亦萱苛待亲长,不敬婆母。
王锦成得知后,正中下怀,匆匆赶来,痛骂宁亦萱,当着王母的面和一众仆妇的面,就动手就扇了宁亦萱好几个巴掌。
婉儿说完这些,泣不成声。
宁亦瑶见了连忙让念夏扶她起来。
“这丫鬟是这贱人娘家带来的,可知说的是不是假话?”
王锦成心虚的说。
听了这话,婉儿立即跪下磕了好几个头道:“我虽是夫人娘家带来的,但我所说句句为真,若有虚假,婉儿不得好死!”
听了这话,堂上众人皆是心中一震,一个丫鬟罢了,若不是实际情况,她怎会知道这许多?
若是提前编造,也不可能如此完美无缺,话语无一处漏洞,且看她下如此毒誓,真心是有几分可信。
宁亦瑶从念夏手中接过一本账簿,翻到了一页停下,冷声道:“婉儿口中说到,去倒卖补品的铺子就是济善堂,因为药品珍贵,所以他家的记录都是实名。”
“这便济善堂的账本,翻到的这一页就是雨生倒卖补品的记录,诸位长老请看。”
宁亦瑶说完,便先将账本递到了族长手中。
那族长看了之后面色如土,又将那本账本依次传下去,各位长老手中全一一看了。
“确实,账本无假。”最后王家族长开口道。
济善堂是成都最大的药铺,账本后的那一枚特制印章,可是做不得假的。
宁亦瑶对此早有准备,她知道王锦成,一定会拿此事造谣,按着宁亦萱的线索,几日前就找到了这家药铺。
宁亦瑶派下人去借这帐本,店家自然是不肯,下人便将宁亦瑶“若是日后药材紧缺,京城明辉堂定会照拂一二。”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济善堂的掌柜,那掌柜听了欢天喜地的答应了。
如此事实摆在眼前,那账本上白纸黑字的有小厮雨生的署名,且倒卖时间与宁亦萱订购药材时间分毫不查。
雨生只是一小厮,若不是王锦成指使,如何能有如此贵重补品?
真相大白,堂上长老议论纷纷,王锦成不仅污蔑发妻,还忤逆不孝。
他平日里对母亲不闻不问便也罢了,没想到居然嫌母亲补品花销大,就私自将补品卖了,作花天酒地的花销。
如此不忠不孝,当真是家门不幸,丧尽天良!
有几个忠孝仁厚的长老听了,皆是鄙夷,提议说要动家法,堂上瞬间皆是吵闹声。
王锦成见事情败露,闭口不言,心一狠便叫嚷了起来:“暂且不提那些,贱人未与我商量,就私自发卖我一个心爱的小妾,这便是忤逆丈夫,我一定要休了她!”
“红玉,出来吧。”宁亦瑶说完便祠堂侧屋走出一个粗布衣裳,却颇有姿色的女子走了进来。
宁亦瑶轻启朱唇,微微一笑说:“这位红玉姑娘便是那位被发卖的小妾,我让她来,就是为我姐姐作证。”
那红玉说她本是宁亦萱身边的丫头,因为生的貌美,被王锦成看上抬了姨娘。
宁亦萱在王家过的艰辛,那红玉忠心事主,与宁亦萱互相帮扶,艰难度日。
前些日子,王锦成手头紧凑,正愁没有钱用,他身边的狐朋狗友,提议说他那身边那些小妾,个个貌美,不如发卖一个出去换些钱用。
王锦成那日醉醺醺的回来,也不问那许多,立即派下人去做。
他也没明说卖哪个,下人也就稀里糊涂地擅自做主,将小妾里生得最好的红玉卖去了万花楼。
宁亦瑶见红玉说的差不多,拍手道:
“婉儿,接着说。”
婉儿开口道:“夫人知道红姨娘被发买,也无可奈何。一日公子醉酒到了家中,吵着要红姨娘伺候,忘了红姨娘已经被他发卖,院子里自然是没找到,便把火发到我家夫人身上,害的我家夫人遭好一顿毒打。”
婉儿说完,慕容氏再也忍不住,气愤的说:“诸位长老,你们也瞧见了,这王锦成忒不是个东西,责骂污蔑不说,一有什么,便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
我家千尊万贵养大的小姐,竟被他欺负成这样,如此不把我家侯府放在眼里,我定要告你一个虐妻之罪!”
说完,就要派小厮去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