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六,良道吉日,亦婚姻嫁娶。
转眼就到了宁远杭大婚的日子,前几日府中便打点妥当了,头一晚就挂上红绸喜结,府中芝兰玉树,焕然一新,一副喜气洋洋的画面。
到了正日子,这府中众人莫不起早,上下打点。老太太魏氏,半月前就被宁傲天接回了家中。
如今宁府是慕容氏执掌中馈,以前两个庶女出嫁,慕容氏是有经验的。
可是这次头一回娶媳妇儿,有些地方也难免疏忽,魏氏害怕慕容氏忙手忙脚的出纰漏,便提前回来帮忙料理。
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空还镶着几颗稀落的残星。宁亦瑶睡的迷迷糊糊的,就听见念夏喊她,她偏偏困的要命,眼愣是睁不开,被熙春和念夏两个人直接拖起来,押着梳洗打扮。
嫡亲哥哥成亲,做妹子的不能穿的素净,失了分寸。
宁亦萱刚想说那件鹅黄色的纱裙好看,就被念夏抢了话。
“小姐,夫人吩咐了,今日要着红色。”
宁亦瑶只能默默苦笑,红色就红色罢,长这么大也没穿过几回呢,她倒是好奇自己穿红色衣裳的样子。
念夏拿的是前几日订的仙衣阁的那件,是前几日为大婚之日准备的,慕容氏给府中上下都添了新衣,想起宁亦瑶一件大红的都没有,特地吩咐了裁缝上门定做的。
做的正红色绣裙不算出挑,却衬的宁亦瑶艳如桃花,妩媚动人。
今日的宁亦瑶一改往日清纯,衣裙翻飞,宛若一只血色蝴蝶。
这件正红色衣裳并没有做的华美异常,太繁华绚丽了那便是逾矩,会抢了新娘子的风头。
“小姐,别动,口脂还没涂呢。”熙春把急忙起身的宁亦瑶按着道。
“好啦好啦,你家小姐就算不涂口脂,唇上这点颜色也足够了。”宁亦瑶说着狡黠地朝念夏和熙春眨眼睛。
“这点就不涂啦,过会还要吃早膳了。”说完趁着熙春和念夏发呆,猛地就冲了出去。
留下两人在屋里忙喊小姐小姐。小姐果然还是孩子样的心性啊,念夏想。
这次喜事办的隆重,定北侯府嫡长子与许阁老嫡女嫣然喜结良理,京城众人莫不道贺。
满朝文武竟然来了不少。文官中与内阁中人亲近,且与许阁老沾亲带故,素有来往的,在许府。
再看武官中里头许多将领,有不少本就是宁傲天的部下,他们一向以宁傲天马首是瞻,此次宁傲天家长子成亲,他们自然是来。
定北侯府本家来的还是梧城本家亲戚,宁家本亲不多,只与尚有亲缘的两房走动,即宁傲天父亲的两位嫡亲兄弟那两房,其他的还来了几个德高望重的族中之人。
另外,御林军里头,与宁远杭共事的来了几个,其余的便是魏氏,慕容氏那两边的亲戚。
正厅这边,慕容氏带着闺女宁亦瑶接待女眷,处理琐事。
院子外头,宁傲天亲自接见些要紧的人物,其他的便是由由宁远泽张罗宾客,主持场面。
许府离着尚有些距离,估摸着巳时也该到了,老太太魏氏早已端坐在此,宁傲天夫妇连忙问安,老太太亦是欢喜应承。
慕容氏与宁傲天也先坐上了正厅高堂。堂屋中间摆放硕大红烛,高悬繁华彩灯,一眼望去皆是红色。
小半个钟头,迎亲的队伍才回来。
外头鞭炮噼里啪啦地作响,又是放炮仗,又是大红灯笼开路,沿途一路吹吹打打,欢天喜地,好不热闹。
许阁老疼爱女儿,不知陪嫁了多少,只见新娘子的嫁妆浩浩****,绵延不绝,果真是十里红妆。
宁远杭与许嫣然携手入了门,一干繁琐礼仪之后,接着便是拜堂。
这么声势浩大,吵吵闹闹的,宁亦瑶站在慕容氏身旁,却还有些困意,宁亦瑶直接趁着没人,找个板凳,躲在屏风后头去了。
宁远杭容光焕发,神色飞扬,携着新嫁娘许氏款款而来,到了高堂,接着就行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随着贺词人最后一声的道贺结束,这一切婚事才算圆满结束。
“终于结束了,困死了。”
宁亦瑶心想着。接近中午,外头的席面也该摆起来了,宁亦瑶便去了院子里。
“瑶儿妹妹。”宁亦瑶心想这是谁在叫我,一转头发现竟然是她二姐宁亦莹。
这宁亦莹比她虚长四岁,她心胸狭隘,惯使小性,以前未出嫁时,总嚷嚷自己命不好,恨自己不是夫人养的。
宁家嫡庶分明,讲究长幼有序。
即便宁亦莹与宁亦瑶向来不对付,可宁亦瑶是家中嫡出幼女,宁亦莹自然是欺负不了她。
“二姐回来了,我这做妹子的才发觉,真是不该。”宁亦瑶寒暄地说道。
宁亦瑶见到她二姐也是头疼,即便这宁亦莹欺负不了她,可却她常以姐姐的身份托大,对她耳提面令,还总是拐弯抹角的讽刺几句,这也让宁亦瑶心里感到非常的不爽。
“是呢,早早的你就该来找我问候,最后还是我先喊你,真是不懂规矩。”
这宁亦莹阴阳怪调的叽咕。那挤眉弄眼的模样真的是和她未出阁前真是一模一样。
哎,真倒霉,刚才就应该先回玫瑰苑避一阵子,省的一出来就遇见了不想遇见的人。
宁亦瑶心里暗暗道。宁亦瑶刚才往外头略略撇了一眼,居然瞧见了她夫婿陈子龙。
这此她回来参加宁远杭的婚事,她丈夫与她一同来的,真是罕见,这往日里有什么宴席,便只有宁亦莹一人罢了。
宁亦莹过门三年,只有一女。
其夫陈子龙也颇有才能,明理上进。家中虽有好几个小妾,那都是旁人送的,并不甚宠爱,虽然宁亦莹只生一个女儿,但他对宁亦莹也算敬爱有加。
宁亦莹若是安分守己倒也罢了,天天捻酸吃醋,闹腾生事。
偏她刁蛮任性,还常常惹得婆母不快,渐渐就失了宠。
即便宁亦莹在夫家不得宠,可是这一次宁远杭成亲,陈子龙若是不来,岂非落人话柄。
再怎么说他也不能不给岳丈定北侯脸面,便一同来了。
“二姐姐,我听说你贤惠呢,把姐夫院子里头的小妾管理的服服帖帖的。”宁亦瑶含沙射影地在一旁偷笑。
服服帖帖?真算不上,前些日子听闻,宁亦莹身边的一个丫鬟,生的娇艳貌美,一天夜里偷爬了少爷的床,第二日,就一跃成了姨娘。
那姨娘娇俏可人,颇受宠爱。她仗着得宠,常常抢了宁亦莹的份例。
为此宁亦莹哭诉到陈子龙好几回,陈子龙知道后也不闻不问,依旧宠爱。
此事过后,哪些姨娘们全然不把她这个正室夫人放在眼里了,隔三差五的就搞些幺蛾子来。
听到这话,宁亦莹气的脸色变了好几遭,最后还是强忍住了没开口。
宁亦莹自小心高气傲,即便在夫家过得再不好,也不想让她这个妹妹看了她的笑话。哼了一声,便气呼呼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