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和虎子留在客栈没事做,两人就搬了凳子坐在后院的大槐树下嗑瓜子绣花。

“夫人。”

银铃般的身后传来,暮雨惊喜回头,搁下绣布迎了过去,“你怎得来了?”

现在暮雨怀有身孕,身边总得有人照顾,朝扬本准备让人将阿蜜带过来,不过周率那小子身上还有伤,只怕是也须得有人在旁边进行照料。

再三考虑之下,他想起之前跟在暮雨身边还有一个叫做什么绿的丫鬟,便顺便写信让人把她送来。

绿叶看到暮雨之后可高兴了,笑眯眯的回答:“老爷派人将我从府上接过来服侍您。”

自打进门起,小丫头的目光就时不时往暮雨肚子上扫一眼,话语流露出少女的羞涩和好奇:“夫人,您是不是怀了?”

“嗯。”暮雨笑意柔柔。

“我能摸一下吗?”

暮雨点点头,只见绿叶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掌贴在她的肚皮上,似乎没有感受到什么动静,她将耳朵贴上去。

“咕噜。”

她惊呼:“天呐,是不是孩子在里头回应我!”

暮雨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那什么,其实是我肚子饿了。”

她拉起绿叶的手,“走,咱们去街上逛逛,吃点好吃的。”

“我也去。”虎子道。

……

三个人拿着糖葫芦在街上闲逛,虎子东瞅西瞧,突然嗅到了一丝豆腐花的清甜香气,寻着味道找去,他瞳孔一震。

左前方儿有个小小的卖豆腐花的摊子,一清丽的妇人正在拿碗盛着豆花,笑盈盈的递给对面的客人。

暮雨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虎子没跟上来,回头看见那家伙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卖豆花的姑娘,摸着下巴笑了笑,走过去问:“虎子,这是在看什么?”

“夫人,你看那女的!”虎子咬牙切齿,捏起拳头愤恨说:“就是她骗了我,还把我钱全都给抢了!”

“她?”

暮雨看过去,那妇人约莫桃李年华,虽然穿着简朴,只一身粗布麻衣,看面容还较为清丽,尤其是笑起来柔柔和和,不像个坏人。

她指了指:“你现在要去找她吗?”

“当然!”两字儿掷地有声。

虎子怕豆花摊那里人多会撞到暮雨,指了指路对面的馄饨摊子,“夫人,您和绿叶搁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暮雨挥挥手,“去吧去吧。”

待人走后,绿叶担忧问道:“夫人,对面的是一个女子,虎子大哥要是把人打伤了怎么办。”

“啧,我们家的原则是护短,首先呢,我们应该心疼虎子,因为他的钱被人骗了去。”暮雨惬意喝了口馄饨汤,“其次呢,以我对虎子的了解,他不会对女子动手,虎子是个讲道理的人。”

那可不,虎子走过去之后直接把摊子面前其他的客人给推开,凶恶的瞪了他们一眼之后,没人再敢上前与他争论。

众人寻她千百度,暮然抬头,那人竟在街头卖豆腐!

虎子目光冷峻暗沉,“我的银子花的可开心啊?”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那小娘子低头就准备收拾东西走人,虎子立马把拉扯住她的手,“还想跑?上次明明就是你把我们全都给迷晕了,还偷了我们到钱,这些都不记得了?”

小娘子知晓现在没法子狡辩了去,扑通跪在地上,两行眼泪唰的往下掉,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她扯住虎子的衣摆,哭泣道:“爷,我错了,请您绕了我吧。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都是有逼不得已的缘由……”

“怎么还跪下来了?”绿叶无心吃馄饨,两闪亮的眼睛一直聚精会神盯在那儿,眨都不带眨的。

“等虎子回来了再问问。”

暮雨吃了口馄饨,听见隔壁那桌的两个老婶子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什么,言语中流露此“豆腐娘”的字眼。

偏头,只见二人对门口边儿的方向指指点点的,唇角向下,双眸炯炯有神透着一丝妒忌。

暮雨收回目光,取下腰间的荷包掂了掂,走到那两人的旁边坐下,“吃瓜子吗?”

两老婶子愣了下,接着便看见暮雨开始解开荷包口子把瓜子倒在了桌子上,开了话头子:“对面那位姑娘你们认不认识啊?感觉长的挺漂亮。”

两老婶子相互看了眼,其中一个撇撇嘴巴,尖着嗓子回答说:“认识啊,那人不就是卖豆腐花的嘛!那人可招男人喜欢了,啧啧,不少男人都被她迷了魂儿呢,妥妥的一个狐狸精。”

“是吗?我听说她人还行啊。”

“欧呦,姑娘,我瞅着你面生,应该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吧。就那姑娘……”

老婶子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抓了把桌子上的瓜子道:“你看她年纪也不小了,到现在也没许个婆家,一天到晚的还在卖豆花,在外头招蜂引蝶,咦惹~我们可都瞧不上她!”

话匣子打开了,两老婶子唾沫星子直溅,脸红脖子粗的。

简单来说就是,卖豆花的姑娘至今尚未婚配,孤身一人。在城内,男人都垂涎她的相貌,女人都嫉妒她能每天招来这么多生意。

绿叶眼睛都看直了,方才还互不相识的几个人突然就开始聊开了,还搁一块儿磕着瓜子!

过了会儿,暮雨拿着自个儿已经干瘪的荷包回来坐下。

绿叶问:“夫人,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那些话中多少掺杂了些嫉妒在里头。”暮雨看过去,“虎子回来了,且看他怎么说。”

两人馄饨吃完之后,虎子回来了,眼角还有点泛红,他吸了吸鼻子对暮雨说:“夫人,是我误会那姑娘了。她自小孤苦一人,风雨漂泊,长大之后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夫君,结果她的夫君又早早的抛她而去!”

“那姑娘可怜啊,一个人还要拉扯好几个孩子呢。”

虎子说着说着,喉咙里头开始有点梗了,回头喊老板要了碗馄饨,接着继续和她们继续讲述豆花姑娘的悲惨遭遇。

他边说边时不时的往她的方向看了眼,悲痛感概:“她实在是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