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窗外偶然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
客栈门前逐渐清冷起来,掌柜抿了口老酒,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把门关起来。
刚转身往回走了几步,他听见有人敲门。
他开客栈也有好些个年头了,偶尔也会在深夜里遇到敲门的客人。
“来了来了。”
开门,掌柜的抬头望向面前高大的黑衣男人,眨了眨眼睛,嘶,,,长的怎得这般俊,眼熟的很。
男人身边依偎着一个清秀的女子,穿着粉色罗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有神。
这人的脑袋依靠在男人肩膀上,开口问:“掌柜的,可还有空房?”
声音不是很好听,尖尖的,有点刺耳,与长相倒是不相符合。
掌柜的收回目光点点头,“有的有的,进来吧。”
他请人进来,只见那个女人一直抱着黑衣男人的胳膊,二者看起来很是亲密,显然是一对儿。
啧,还真腻歪。
掌柜的什么都没问,收钱之后直接把人带到二楼的房门前,“二位,可要上些酒菜?”
“不必了。”
黑衣男人回绝之后把门关上,很是冷漠的样子。
“啧,长的好眼熟,像谁来着,,”掌柜的皱皱眉头,还是觉得那黑衣男很是眼熟。
他拍拍自己的后脑勺,什么都没想起来,直到经过暮雨的房前时,脑中灵光一闪。
他不是画像中的男子么!对,就是他!
今日来的那个女住客还拿着他画像到处寻他呢,结果这家伙倒好,在外头带着别的女人住一块儿了。
掌柜的下午和大夫唠嗑的时候听说了暮雨怀有身孕的事情,咬咬牙碎碎骂道:“你媳妇怀着孕还出来找你,你倒好,带着野女人来我客栈!我真是!”
他眼珠子一转,折回去在门口报复性的吐了口口水。
我呸,吐死你!长的人模狗样的,实际上根本不是个东西!掌柜的也是性情中人,此刻心里满满的愤懑,恨不得把朝扬揪出来打一顿。
……
第二天一大早,朝扬下楼去外头找了个大夫来客栈,和昨日给暮雨看病的是一个人。
掌柜的原本在聚精会神的算账,瞧见面前有人影闪过,抬了抬眸,阴阳怪气的喊住朝扬:“公子,这是怎得了?楼上那位姑娘身子不爽吗?真是身娇体贵,才到我们店里住一晚上呢,早上就起来请大夫了?呵,”
掌柜的翻了个白眼。
朝扬抿了抿唇,冷硬的眉头微皱,透着一丝不解。
大夫和掌柜的都住在同一条街道上,二者倒是熟识,听友人的话里透着古怪,他眨眨眼睛,无声询问,这是怎得了?
掌柜的努努嘴,你旁边这家伙不是个好人。
医者仁心,不管人家好坏,他是大夫,得上去医治。
不顾友人的眼神阻拦,他催促朝扬道:“先上楼吧,别耽误救人。”
朝扬收回打量的目光,抬脚上楼。
他的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暮雨正好打开房门,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小手摸着自己的肚子道:“宝儿,今天别再闹腾娘亲了,咱们等会去找爹爹好不好?”
“好。”她自语自答。
洗漱完之后在楼下喝鸡汤,她愣是逼着自己喝下一碗,好在最后没有吐出来。她用帕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巴,和对面的五溜子道:“等会儿我再出去找找他。”
五溜子摇头,“不成,您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了,不能再出去了。昨日大夫也说了,您这胎还没稳,得静养。这几日您就好好的待在客栈里吧,我们出去寻人就是了。”
“寻什么寻,”
掌柜的拿个扫把一直在旁边晃悠着,在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气的一屁股在暮雨身边坐下,“我跟你说,你不能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身为一个女人,你得自己争气,而不是为了个男人舍弃一切。”
掌柜的说的胡子一颤一颤的,扔了扫帚指指自己的胸口,“就拿我来说吧,我不能说我是个好男人,但我对我那老婆子是真没话说。她说东我不敢往西,这么多年了,我一直经营着这家客栈,就是为了陪她在这小城里过上一辈子。”
“所以啊,小姑娘,我告诉你,什么是夫妻,夫妻就是两人心里相互有对方,而不是一方单纯的付出,,”
暮雨静静听他说完,对他道:“掌柜的,你说的对,我不能让我夫君单方面的付出,我必须找到他。”
小姑娘攥起拳头,斗志昂扬。
掌柜的傻眼了,慌忙摆摆手:“错了错了,不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你的相公既然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说明他,他,”
说明他压根不在乎你……
然而,望着暮雨充满期待的水灵眼眸,他实在说不出那种残忍的话。有时候,真的真相不说出来,是不想伤害别人。
可若瞒着,到最后伤的还是她。
掌柜的一闭眼,索性如实道:“算了算了,我就老实告诉你吧。昨日夜里客栈来了两个客人,一男一女,男的长的有点像画像的那个男人……那什么,他们俩还住一间客房了。”
他甩甩袖子把手背在身后,直摇头:“莫要沉沦于情爱之中,你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
暮雨听完他说的话之后,站起身,面无表情看向掌柜的,“他住哪间客房?”
五溜子急忙道:“夫人,兴许都是误会,您别冲动啊。”
“是啊是啊,别气别气。”
“夫人,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五溜子回头对站在身后的兄弟道:“去,给夫人拿把菜刀来。”
“……”掌柜的提了口气,“别啊,别在我客栈打打杀杀,到时候就没人愿意来我们家住了呀。”
暮雨揉揉眉心,“先带我上去。”
别人说的总归是别人说的,她要自己亲自去看。
“咱说好,别动怒啊,”掌柜的一边安抚着暮雨一边带人上楼。
掌柜的让暮雨站在走廊拐角处看着,以免到时候她真的收不住脾气直接和朝扬干起仗来。
抬手敲了敲门,朝扬出来了。
掌柜的往屋里头看了眼,不料朝扬侧身将他挡住,沉声问:“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