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中后,周率被一口苦药呛醒,睁眼看见泪汪汪的阿蜜端着药汁,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发软:“别哭了,我没死呢。”

“伤口都快烂了,怎得才算有事?”

“你哭什么,心疼我?”

阿蜜嘴硬:“谁心疼你了,我是怕这些药给你喂下去之后,你却还没有醒,到最后浪费了这些药材!”

一口一口把药给他喂下去,阿蜜吸了吸鼻子,“我去叫小姐他们过来,大家都在等着你醒来。”

周率颔首,面色沉重起来。

将那夜落水的情形说完之后,周率道:“那天水底下什么也看不见,我的肩膀中了一箭,便潜入水底游到了对岸,然后躺在草丛里昏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率看见那群人在对面的岸边拾到了老大的外衫,上头还沾着血迹。

原本周率是准备继续寻找老大的,不料对岸的那群刺客发现了他,并进行了一路的追杀。

周率身上有伤,好不容易撑到家门口,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他道:“老大水性比我好,虽然在岸边发现了他的衣裳,可我总觉得有些古怪,兴许是他故意留下的。”

虎子也点头,“老大肯定不会有事,他可是天啸山的朝扬,当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也,”

“咳咳。”周率用咳嗽及时打断他的话,眼神示意夫人还在这人。

从房里出来后,暮雨让虎子多带上几个人去找朝扬。

待他出发后,暮雨迅速收拾了几件衣裳,带着五溜子等人出了府。

之所以不跟着虎子一块,是怕自己会拖慢了他们快马加鞭的行程。

当然,她在家里干着急也不安稳,不如出去寻朝扬,就算只是早几天见上面,也能让暮雨心里踏实些。

祸害遗千年,小土匪,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暮雨心急如焚,一路途经朝扬所经过的雾城,白城,最后在南阳城内的一家客栈停下马车。

过了这座城便是司徒家所在的天火城,赶马车的话还需两天的功夫。

五溜子在客栈外面担忧道:“夫人,今夜先歇上一夜吧,不分昼夜的寻人,您身子也架不住啊。”

谁实在的,他们这几个土匪都快受不住了,每天都没有歇上几个时辰,吃的也都是腌菜馒头,嘴巴寡的和淡开水似的。

这几日,暮雨也一直都在强撑着,小脸上都没了血色,眼底下也落了片乌青色,显然是没有睡好。

夜里,她一闭眼就想象出朝扬搁水里喊“暮雨救救我”的画面,心里怪难受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和小土匪那么多天的夫妻了,总得知道他是死是活。

朝扬,你最好好好儿的给我活着!

现下天也黑了,夜里不好寻人。

她便点头,道:“今夜在这里歇下把。”

进了客栈之后,暮雨先从怀里拿出朝扬的画像问掌柜的有没有看过此人。

掌柜的捧手里细细瞧了瞧,然后有看了看暮雨,啧了声。

暮雨和五溜子相互看了眼,眼里燃起希望的光芒。

五溜子急忙问:“你见过?”

掌柜的摸摸下巴,望着暮雨问:“画像上的公子是你什么人啊?”

“是我相公。”

“哦~”他眯眯眼睛,好奇的继续问:“你为啥寻他?是不是他和别的女的跑了啊?”

“……”

五溜子气的锤了下桌面,声音透着怒气:“你就说见没见过!”

“没有。”掌柜的摇头。

暮雨掩去眼中的失望落寞之意,淡声和掌柜的要了几间房,然后跟在小二后头准备上楼。

走了几节台阶之后,脑袋很是沉重,面前的景象全都出现了重影。

她踉跄了下,扶住了旁边的扶手。

“夫人,这是怎得了?”五溜子急忙上前。

心里的那股子恶心劲儿又上来了,暮雨捂住唇,强忍着心里的难受道:“劳烦你去帮我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她心里清楚,自个儿现在身子不能垮。

“我现在就去找大夫过来!”

五溜子连忙点头,吩咐其他几个弟兄守好夫人,转身冲到门外去寻医馆。

很快,他拽来南阳城最好的大夫替暮雨把脉整治。

“这,,”

大夫摸着胡子,坐在凳子上微闭着眼睛。

五溜子先开始着急了,“如何,我们家夫人身子可有大碍?”

“你们家夫人?”大夫眨巴眨巴眼睛,“你不是她相公?”

“不是啊。”

“这,,”

“大夫。”暮雨刚刚吐的已经没有力气了,轻声询问,“我这到底是怎得了?”

“夫人,”大夫起身抱拳摇了摇,“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您这是有喜脉!”

暮雨愣了下,她怀上了?

不仅仅是她被惊到,五溜子等人也都倏的瞪大眼睛,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的肚子。

天啸山有小主子了?

五溜子还没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说:“喜,喜,喜,喜,喜脉?谁,谁,谁的。”

旁边的弟兄龇牙笑:“那还能是谁的,肯定是朝大当家的啊。”

“是,是哦,可是他不在夫人身边哎。”

“额,,”有个机灵点儿的弟兄问大夫道:“夫人她怀了几个月了啊?”

“一个多月。”

大夫对暮雨道:“夫人,您这段日子可得注意,须得好生静养。”

“是啊是啊,夫人,您天天跟我们一起吃腌菜啃馒头,身子怎得能养好!”

五溜子道:“现在您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朝大当家的孩儿呢,您是两个人!咱们先在客栈歇下吧。”

找人要紧,但是肚里的娃儿也要紧啊。

暮雨还没从自个儿有孕的消息中缓过神来,不自觉的摸向自己的肚子,这里面居然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是她和朝扬的孩子。

怪不得前几日如此嗜睡,甚至连平日里爱吃的鸡腿都吃不下了,原来是有孕的缘故。

深夜,她躺在**轻柔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宝宝,你说你爹搁哪儿呢,要是他知道了你在娘亲的肚子里,会作何反应?”

说着说着,眼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流下,沾湿软枕。

小土匪,你可不能把咱娘两儿丢下啊,我怕我一个人管不住娃儿,,

到时候咱娃儿要吃糖葫芦,我是给还是不给呢?我也不舍得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