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学子坐在春风阁内,龚夫子站在台上:“上斋岁考,是你们在书院内最重要的一次岁考。凡是考入上斋的学子,日后只要不犯下大错,皆可获得官职。这几日,老夫希望你们专心读书,严阵以待,不可掉以轻心!尤其是你!不要整日吊儿郎当不思进取。”说完龚夫子指着钱嘉裕。

钱嘉裕有些尴尬:“笑什么,笑什么?”龚夫子叹了口气:“不想被笑话,可要多加努力!”

“我又不是唯一垫底的,有人陪着我,是不是!”钱嘉裕看向崔楚弈,崔楚弈却正在认真地专心看书,龚夫子看着崔楚弈欣慰地说:“看看人家的觉悟,崔楚弈近日来可是成绩大涨,只有你自己一直原地踏步。”钱嘉裕无奈看向段少轩:“咱们是不是兄弟!”段少轩点点头:“是兄弟,但我家世代武将出身,不必通过上斋岁考谋取官职。”

钱嘉裕嘟着嘴:“这么说只有我一个可能考不进上斋?”

崔楚弈坐在御书阁中认真地看书,心里想着我必须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才能保护连禹,才能阻止爷爷一错再错,钱嘉裕和段少轩坐在他身旁不远处看着他。钱嘉裕看着崔楚弈若有所思地说:“你说,他这是认真的吗?”

“我觉得是!”

“为什么?”

“也许,开窍了?”

“是吗?我不信,他不是一向最厌恶功名利禄,发誓要和他爷爷的计划反抗到底吗?”

“也许这就是宋连禹的魔力。”

钱嘉裕给段少轩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来到崔楚弈身旁打量着崔楚弈。钱嘉裕摸了摸崔楚弈的额头:“没生病。”段少轩翻了翻崔楚弈手中的书:“是课本!”崔楚弈一把推开钱嘉裕:“别闹!没见到我在读书吗。别打扰我读书,你们一边玩去!”崔楚弈说着就要把钱嘉裕和段少轩赶走。段少轩和钱嘉裕说:“看来你果然真的发奋图强了,润一定很欣慰。”钱嘉裕在一旁很是怀疑:“临时抱佛脚能有什么用?你看看还有多少日子了。”崔楚弈认真地说:“有志者事竟成。”

钱嘉裕:“我也希望在你身上能出现奇迹,可是别忘了,你曾经把堂长,王夫子,乐夫子这些人都得罪了个遍!”

崔楚弈:“那又如何?”

钱嘉裕:“想进上斋需要夫子们的举荐信。这王夫子脑子里只有古籍文章,呆子一个还好说,乐夫子呢,心高气傲,估摸着也懒得和你计较。可这堂长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你当初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就像上次把你发配学田一样,他可不会放过这么好一个机会。”

段少轩一脸疑惑:“你认为他们有可能会在奕的举荐信中做手脚?”

钱嘉裕:“那是当然,我听说,曾经有一个学子仅仅因为背后说了堂长几句坏话,传到了堂长的耳朵里,然后堂长就给他疯狂写差评!导致这个本来可以一举考进上斋的倒霉蛋,留级整整三年!最后还是在其他夫子一致劝说之下,才让堂长笔下留情对他放行。”

崔楚弈又着急又无可奈何还有点后悔:“这书院的人怎么都这么小肚鸡肠!”

钱嘉裕幸灾乐祸地摊手:“虽说文人墨骨,想来越是一本正经的人,骨子里越是固执,一旦计较起来可不会轻易放下。”段少轩低声说:“这样看来,奕当初放走了堂长的心肝宝贝,岂不是要留级到死?算了,咱们先去吃饭吧,怎么也不能饿着自己。”

崔楚弈坐在主敬堂内若有所思地吃饭,宋连禹端着饭菜坐了过来,岳华生也紧跟着坐在了这一桌。宋连禹好奇地问他:“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何化解过去犯下的罪孽。”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赎罪?”

“我听说想考入上斋,还要拿到所有夫子的举荐信。但是我以前,把他们得罪的不轻,尤其是堂长!”

“你的确应该做些什么,去改变堂长以及各位夫子对你的坏印象!”

“想要获得别人的原谅,你就要诚心诚意地道歉!”

“本少爷,不会!”

“我教你!”

王夫子正在御书阁内研究古籍,宋连禹和崔楚弈二人躲在一个书架后面偷看王夫子。

“这王夫子一把年纪的,估计也快老年痴呆了,能记得住我得罪过他吗?要不然,咱们还是算了。”崔楚弈想要逃跑,被宋连禹拉了回来:“不行!”

“好好好!”

“你上次都做了什么?”

“瞧见最里面那面墙了吗?上次我把一本王夫子心爱的古籍藏在了上面,害得他找了半个月,听说还差点闪了腰。”宋连禹瞪了崔楚奕一眼:“真是目无尊长。”崔楚奕委屈地说:“我那时候也是形势所迫。”

“拿着这个!赶紧去道歉。近乎绝版的地理古籍《九丘》。”

“这么珍贵,你从哪弄来的?”

“清欢姐从昼国弄来的抄本,但也是绝版的。为了讨好润,不过呢,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他们走之前被我要了来。”

“我看是润给你的吧!我不要!”

“唧唧歪歪什么?赶紧过去!”宋连禹一脚将崔楚弈踹了出去,王夫子见到崔楚弈十分惊恐地护住自己面前的古籍。崔楚弈恭恭敬敬的行礼:“王夫子好。”王夫子吓得护着他的古籍:“站住,你不要过来!”崔楚弈笑嘻嘻地讨好着:“王夫子,您可不能对我一直抱有偏见,老人家不应该太记仇的!对身体不好!”

“混账!你给我出去!不要靠近我的书。”

“学生真的知道错了,特意来向您赔罪的,您看,我这还给您带来了诚意。”崔楚奕将手中的《九丘》在王夫子眼前一晃。王夫子看着古籍欣喜若狂:“这可是失传已久的古籍《九丘》?”

“抄本,而且是残卷,没那么珍贵!”

王夫子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老夫可是寻了好久都没找到!没想到你手上竟然有这残卷的抄本。快拿过来让老夫看看。”

“学生不敢靠近,怕您误会我。”

王夫子赶紧起身走到崔楚奕面前:“老夫岂是不辨是非之人!只要你不再顽劣,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崔楚奕将手中的《九丘》递给王夫子,王夫子认真地看了起来。崔楚奕看着王夫子桌案前的古籍放得有些乱想要帮王夫子收拾,伸手刚要碰就又被王夫子警惕地制止,崔楚奕有些委屈:“您这还没有原谅学生吧?学生可是真心悔过。”

王夫子看着崔楚弈这样有些于心不忍:“也好,那你来帮我把这些古籍残页抄下来,这些书,年头久了纸都掉页了,老夫准备都抄下来装订新册!老夫今日想好好研究一下你给我的惊喜,等我看完再还给你!这些抄书的工作就有劳你了。”崔楚奕有些后悔:“这么多?”

“是有些多,算了你回去吧。”

崔楚奕为了得到原谅豁出去了:“没事!学生很乐意,呵呵呵呵。”王夫子拿着书开心地离去:“妙啊!”崔楚奕低声吐槽:“您还真是看得起学生。”崔楚奕看着桌案上厚厚的一摞古籍,苦笑着回头看向宋连禹,宋连禹笑着拉着来到另一个地方。

乐夫子正在弹奏古琴,陶醉在自己的琴音之中:“天涯海角,难觅知音。”宋连禹和崔楚奕偷看着乐夫子,崔楚奕揉着手腕:“你知不知道我抄了那么多书,手都要废了!”

“这样才能让王夫子感受得到你的诚心!王夫子可是最喜欢恭敬的学子了。”

“好,你说得都对!这乐夫子自视甚高,估计早把我忘了,咱们就让那些不愉快的经历被他悄悄遗忘吧。”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给你写差评!这么多年,你可是唯一一个敢在他的课上公然捣乱的学子。”

“那他应该开心啊,没有我的粗鄙行径,怎么显示出乐夫子的高雅。”

乐夫子停了下来:“你们两个,偷听还敢窃窃私语,给我出来!少在那边污了本夫子绝妙的琴音。”宋连禹和崔楚奕走到乐夫子面前。宋连禹称赞地说:“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乐夫子您的耳朵啊。”乐夫子轻哼一声:“哼,你们两个这时候跑过来,无非是为了让本夫子给崔楚奕一个好一点的评价罢了!”崔楚奕笑着说:“呦,乐夫子未卜先知啊!”乐夫子看着两人一脸怀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们的小算盘,我见得多了。”

“崔楚奕:我们这可没有献殷勤。乐夫子想要我们做什么?”

乐夫子一副伤心的样子:“是没来得及,罢了,本夫子就给你们个机会。本夫子素来仰慕兰姿姑娘,可是邀请过多次,兰姿姑娘都找各种理由回绝了,令本夫子好生难过。我知道,宋连禹你和兰姿姑娘是闺中密友!自然可以邀请兰姿姑娘前来一聚,有道是,千金易得,知音难求。我想这世上也只有兰姿姑娘能够听得懂本夫子的琴音。”

崔楚奕:“这你可就要失望了。人家听得懂也未必想听啊。乐夫子你还不知道,兰姿姑娘已经心有所属了吗?就是钱嘉裕啊。”

“不可能!兰姿姑娘怎会如此世俗?她可是一舞倾城的仙子。一定是你满嘴谎话又开始胡诌!”乐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宋连禹,宋连禹点点头,乐夫子悲痛欲绝:“怎么会是钱嘉裕这个庸俗之人,”宋连禹好奇地问:“为何庸俗?”

乐夫子愤愤地说:“满身的铜臭之气,只知道挥霍无度,毫无风雅,油嘴滑舌,实乃本夫子最为看不惯之人。”崔楚奕小心翼翼地问乐夫子:“原来如此,那乐夫子你看学生我跟他比较如何?”乐夫子想了想:“你,虽然粗俗顽劣,好在还算有些个性,没有那般庸俗。”崔楚奕赶紧又问:“可否高抬贵手?”

乐夫子根本没有心情想这些事更何况早已原谅了崔楚弈:“算了,看在你对本夫子这般坦诚的份上,本夫子自然不会为难你。”宋连禹十分开心:“乐夫子您原谅他了?”乐夫子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是个爱计较的人吗?本夫子怎会屑于做出那种公报私仇的小人行径。”

崔楚奕听后更加开心了:“我就说,乐夫子心胸宽广,超尘脱俗,怎会和凡人计较?”乐夫子摆摆手:“那是当然,走吧,别在这碍眼,本夫子需要冷静一下。”宋连禹和崔楚奕离开后两人身后传来悲痛的琴音。

宋连禹和崔楚奕走出来。崔楚奕为难地说:“现在只剩下堂长一个了。”

“你现在是万事大吉了,钱嘉裕估计被你害惨了。”

“别担心,反正他这次也考不进上斋,总不能让这乐夫子去做他的情敌吧,有些话早些说开对谁都好。”

“也有道理,但你这还是坑人!”

“兄弟嘛,关键时刻出来挡刀子,义不容辞!他不会跟我计较的。”

“大言不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