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学子们回到书院,宋连禹和崔楚弈在宋山明房间内谈论起白天的事。
宋连禹又自责又内疚:“爹!都怪我害了方姨母和其他商人伯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宋山明看着女儿很是心疼:“不是你的错,必定是有人故意使坏,灾民们心思单纯,被见人蛊惑容易冲动。”宋连禹沉思着:“可是,又有谁会如此?”
崔楚弈:“赈灾本是各大商贾响应朝廷所做的善举,如此行事不是在得罪朝廷吗?谁会冒这样的险?又能得到什么呢?”
宋山明刚要说什么,看了一眼崔楚弈又把话咽了下去:“必定是利益驱使,此事你们还是不要掺和为好。”宋连禹想到白天的事有些着急:“可是,爹!发生这样的事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理?更何况现在灾民们针对的是方姨母!”宋山明想隐瞒什么不想让两人知道只能说道:“为父来想办法就好,你们先回去吧。”
宋连禹和崔楚弈向宋山明和龚夫子行礼离开,等两人走了龚夫子问宋山明:“你知道是谁做的。”宋山明看着门口:“除了他还会有谁?”龚夫子笑笑说:“你不想在崔楚弈这孩子面前揭露这些?看来你已经接纳了这孩子。”宋山明其实内心有些喜欢崔楚奕但是碍于过去的事又不想答应两人的事:“我只是怕连禹和我心生嫌隙罢了!他们的婚事,我是不会答应的!”
龚夫子劝说着:“孩子大了,这可由不得你!”宋山明担忧地说:“你又不是不清楚崔首辅的嘴脸!他们两个不会有好结果的!”龚夫子想到崔楚奕:“崔首辅恶贯满盈你我自然心中有数,可是崔楚奕这孩子和他不一样,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是个蛮横的小霸王,但是却常常口硬心软做好事!”宋山明无奈地说:“就算他是个好孩子,也不行!我和乐颜的结局不能再发生一次,更何况崔首辅多行不义,总有一日我要揭露他的恶行!我不能让两个孩子为难。”
崔楚弈送宋连禹回淑女学院,两人走在路上谈论起这些事情。宋连禹想到爹爹今天的行为:“我爹的态度有些反常。”
“为何?”
“虽然他之前隐姓埋名不愿过问世事,但对于方姨母一家的事他必定不会如此不上心。”
“也许他只是担心你涉入险境,毕竟灾民们一旦暴乱起来,只有出动官兵才能镇压。”
“也许如此吧,不过,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当然,我已经想好了办法。”
两人对视默契地异口同声说出办法:“去难民营!”
崔楚弈和宋连禹装扮成中年夫妻,段少轩跟在他们身后背着包袱。崔楚弈紧紧地拉着宋连禹,两人默契地走在一起,段少轩跟在两人身后一脸的不高兴:“你们两个这个样子,为何又要带上我?”崔楚弈说着:“这种危险的事当然要带上你!”段少轩想了想:“叫上裕不好吗?”
宋连禹:“他身手太差,遇到危险又不能保护我们。”
段少轩有些不满但还是陪着两人:“你们叫我来做保镖,无所谓,可是能不能人道一点?不要让我看着你们这样秀恩爱,还要我背着东西,甚至还占着我的便宜。”
崔楚弈不耐烦地说:“你小子怎么废话变得这么多!”宋连禹应和着崔楚奕:“就是!我们办成老夫妻,你做我们的儿子,这样才不会引人怀疑!”段少轩委屈:“凭什么我要做你们的儿子?”崔楚弈使坏的说:“不然,你也可以做孙子,就是长得大了点!”段少轩十分气恼地看着他们,崔楚弈和宋连禹偷笑着。
城内难民营一些灾民坐在地上,一些灾民用破布和竹子支起了小棚子。地上几处微弱的篝火燃烧着,崔楚弈,宋连禹,段少轩三人混入难民营中找了个地方坐下,崔楚弈向一旁的难民打起招呼:“这位老兄,听说这城内每日发放粮食?”灾民有些难过:“之前是发,现在,得抢!”宋连禹假装奇怪地问:“这是为何啊?怎么不发了?”
灾民看着他们:“你们是刚来的吧?”
崔楚弈搂着段少轩:“是呀,我们家乡年初遭了灾,又遇到战乱,村里人都活不下去了,我们夫妻撑着老骨头逃难,好在有儿子一路护着才来到这京城。”灾民看着段少轩一脸惊讶:“呦!你这儿子生的倒是壮实!瞧着不像饿着肚子的。”宋连禹解释说:“我这儿子蛮力多了些,一路上打了些野物,我们这才有幸赶到这里。”灾民相信了他们的话:“不容易呐!”
段少轩不想说话瞪了他们一眼,无奈地看向别处。
一个灾民跑了过来:“快过来!快过来!”众人纷纷向他走去,宋连禹问道:“这是去做什么呀?”灾民赶紧起身:“周大爷要讲话了!”段少轩小声嘀咕着:“周大爷?果然是他在搞鬼!”
周大爷站在一众灾民面前大力煽动灾民的情绪:“各位兄弟姐妹们!咱们都是逃难的苦命人!千里迢迢来到这京城,为的就是在这艰难的世道里拿到一口饭吃!可是现在这些奸商们,想要趁机压榨我们,他们说得好听,说是给我们安家,给我们饭吃!可是这不就是让我们变相卖身为奴吗?”
假灾民甲喊着:“不能卖身!”难民也跟着喊:“不能卖身!不能卖身!”
周大爷心里得意得很:“没错!我们绝对不能低头!那都是奸商逼良为奴的手段!一旦我们听信了他们的鬼话,就会成为他们的奴隶!今天他们还能装装样子,明天呢?一旦成为了奴隶,就会被他们压榨致死,子孙后代永远不得翻身!成为他们手下的苦力!”
假灾民:“不做奴隶!不做苦力!”
段少轩看着周大爷有些恶心:“这个周大爷也好意思伪装灾民?”宋连禹问他:“你认得此人?”
段少轩:“他是京城外有名的地痞经常在各处白吃白喝。几个月前被我和裕教训了一顿。”
“岂有此理!别听他的鬼话!”崔楚奕站了出来,众人看向崔楚奕。
周大爷不悦:“你是何人?”崔楚奕喊着:“我只是大家中的一员。我认为你说得不对?”灾民们开始嘀咕。
周大爷骂道:“你这老东西,捣什么乱!”
“你说那些富商是为了逼良为奴,可有证据?”
“奸商作恶,还需要证据吗?”
“他们不辞辛苦,出钱出力,给大家分发粮食,大家都是得到了恩惠的!而你在这里口说无凭,恶意揣测,栽赃,你给大家什么了?大家凭什么听你的?你现在煽动大家去抢东西砸东西,万一官兵出动,把大家当成暴民治罪怎么办?”
灾民听了崔楚奕的话也觉得有道理:“是呀!咱们要怎么办?那不是死路一条?”周大爷有些慌张:“别听他胡说!我看他就是那群人派来的!”宋连禹赶紧说:“我看你才是被人派来的!你根本就不是灾民!你是城外有名的恶霸!大家别相信他!他是故意挑拨大家,让大家误会好人的!他!他!还有他!都是这个周大爷的手下!”宋连禹指着那几个煽动群众的假灾民。
周大爷掩盖内心的心虚喊着:“别相信他们!”宋连禹不管周大爷继续说道:“大家想想,方夫人如果真的想骗你们做奴隶,那也要签卖身契的!你们不签便是,如果你们冤枉了好人,不仅良心会痛,也错过了安身立命的机会!”
灾民们:“好像有道理!不能错怪好人呐!”
“敢砸本大爷的场子!上!”周大爷气急败坏地喊着,说完几个手下冲上去打宋连禹,但是被段少轩打倒在地,段少轩冲上去抓住周大爷:“你这贼人胆子不小!”段少轩一把撕开周大爷破烂的外套,露出周大爷华贵的衣裳。
灾民这时候才知道自己信错了人喊着:“他果然是骗子!大骗子!打死他!打死他!”场面一片混乱,崔楚奕和宋连禹被人群冲散。一个蒙着面的人拿着刀冲向宋连禹,崔楚奕见状拨开人群冲上去,崔楚奕挡在宋连禹身前和杀手打斗,不小心被划伤了胳膊,但他也撤下了蒙面人的面纱:“是你?”蒙面人慌乱的逃跑,宋连禹看着崔楚奕一脸心疼的担忧:“奕!你没事吧?”崔楚奕用另一只手摸摸宋连禹的脸:“没事。”
崔楚奕捂着胳膊回到崔府,崔首辅看着崔楚奕有些心疼但还有些生气:“跟着那群人充当好人,受伤了吧!”崔楚奕很生气:“这一切是不是你搞得鬼!”崔首辅知道事情败露:“是,又如何?”崔楚奕伤心生气又绝望狠狠地问:“为什么?”崔首辅面露凶色:“贤王与我不睦,宋氏父女与我有仇,书院与各大商户都是我必得之物,你说为了什么?”
“你疯了!为了自己的利益放任那些灾民见死不救,出手破坏打压赈灾之人,你还有没有良知?”
“良知?这世上良知最不值钱!只有掌握在手中的利益才是真实的东西。什么贤王,方夫人,各大商贾,哪个人的舒服日子不是泯灭良知换来的?谁手上没有沾过别人的血?他们那些人伪善的面孔也就骗骗你这种傻孩子罢了!”
“你疯了!你现在让我更加厌恶!”
“我做的一切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你扫平障碍,为了把一个有权有势的崔家交到你的手中。听爷爷的话,什么都不要再管,爷爷会让你坐收一切。”
“我不需要!”
“我看你是被宋连禹这个妖女给迷惑傻了!”
“所以你就想让管家去杀了连禹?”
“他们父女必须死!”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们,我会揭发你所有的恶行!我不会让你继续错下去!”
“那你也要有这份实力!这些是都是那个姓周的地痞一人所为与我何甘?我崔府没有参与赈灾一事,更没有同他进行往来,毫无证据,就算告上御前,也不能把我怎样。你就算想要大义灭亲也只能落得个不孝的罪名。”
“我一定会有能力阻止你!”
“我等着,我的好孙子!你要尽快,不然宋氏父女的命可活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