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上课时间,春风阁内学子们在各自的位置上读书。龚夫子站在讲台上,看到崔楚奕、公子润、段少轩、钱嘉裕、连宋连禹的位置都是空着的,龚夫子皱起眉头,过来一阵五个人还没有来上课,于是龚夫子带着斋长走向崔楚奕等人的斋舍,一些好事儿的学子跟了上来。斋长抱着哈哈看了一眼一脸严肃地龚夫子,做出心累又无奈的表情。突然传来一阵宋连禹的尖叫,吓得斋长手一抖把哈哈扔在地上,哈哈跑向崔楚奕斋舍,龚夫子和斋长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走到崔楚奕房门前,斋长闭着眼睛推开了房门。

崔楚奕和宋连禹在崔楚奕斋舍内坐在地上厮打,公子润做起来揉揉脑袋看着他们,段少轩和钱嘉裕还倒在地上昏睡。崔楚奕抓着宋连禹的手怒目而视,崔楚奕的脸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你又发什么神经?”宋连禹嫌弃地说:“谁让你抱着我的!下流!无耻!”都是男的崔楚奕实在想不通宋连禹在计较什么:“你才无耻!谁稀罕抱着你!”

公子润抬起头看到龚夫子吓了一跳:“龚夫子!”崔楚奕和宋连禹这才看见站在门口面色铁青的龚夫子和斋长。好事儿的学子们围了上来,接着大家都惊呆了,哈哈闻了闻地上的酒坛子叫了两声,仿佛提醒着龚夫子和斋长他们喝了酒。宋连禹,崔楚奕,公子润等人赶紧站了起来,崔楚奕拿起一件外衣赶紧披上,公子润也整理了下衣衫,宋连禹低头看了下自己衣衫完整松了一口气。岳华生小心翼翼地说:“连禹,你们?你没事吧?”宋连禹低声说:“我没事。”龚夫子看着他们气愤地说:“成何体统!”段少轩叫醒还在大睡的钱嘉裕,钱嘉裕揉着脑袋坐了起来:“干什么,别拉我,来咱们继续喝!”

龚夫子铁青着脸把他们拽到燕居堂,大家站在孔圣人神位前,堂长与斋长一脸严肃立于左右。宋连禹、崔楚奕、公子润、钱嘉裕、段少轩五人一脸无措地站于龚夫子面前,门外岳华生邢睿之等一众好信儿的学子趴在门口偷看,龚夫子生气地冷哼一声,斋长赶紧跑到门口赶走偷看的众人:“看什么看,别看了,再不回去连你们一起罚!”

大家赶紧散去,斋长看着龚夫子一副严肃要发威的样子,十分小心地捂住了怀中哈哈的嘴,龚夫子看着眼前的五个人:“入学第一日,我可曾说过本书院奉祖师之告诫,书院上下均须明理躬行。不论你是皇亲国戚、官宦子弟亦或是贫民百姓,皆一视同仁?”五个人低着头,吞吞吐吐地回答:“说过!”

“我又可曾说过院规院训,不得逾越?”

“说过。”

“这已经不是你们几个第一回犯错了吧?短短几月时间,你们屡屡犯下过错,尤其是宋连禹你!平日里胡编乱造,宣扬野史毁坏书院名声,屡教不改,私闯淑女学院刚被放回来又闲不住了是不是?依我看,你怕是恨不得插双翅膀要上天!”龚夫子看着宋连禹十分生气。

宋连禹有些委屈:“学生不敢。”崔楚奕这时居然帮着宋连禹说话:“龚夫子,那淑女学院,我们又不是有意闯进去的,再说关了我们那么久也已经惩罚够了。况且,我们为什么被关,还不是无辜替你挡枪,成了某些人公报私仇的出气筒吗?”宋连禹见状赶紧拉拉崔楚奕的衣袖:“别说了!”崔楚奕不服气:“别拉我,反正本少爷也不想在这里呆多久,不然你们找个由头将我赶走,正合我意。”

堂长为了缓和气氛赶紧岔开话题:“院规中早已列明,书院内不得饮酒,尔等舍中的酒水从何而来?”

崔楚奕:“是我叫人送来的,都是我的注意,赶紧处罚我,给个痛快。”

公子润:“别胡说。龚夫子,那些酒菜是学生准备的,和上次送您的是一批酒。”

钱嘉裕:“是我准备的。”

段少轩:“我也有份,要罚一起罚。”

崔楚奕:“你们少跟我抢着受罚,本少爷说了,里离开这里是我梦寐以求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着,这样相互袒护龚夫子更加生气:“胡闹!老夫就没见过你们这般顽劣的学子。”

宋连禹用恳求的语气说:“还望龚夫子不要动气,他们几个只是为了给我过寿辰,罪责在我,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千万不要怪罪他们。”

龚夫子看着争着受罚的他们想到了自己那时和山长一同求学的日子。

曾经……年轻时的龚夫子他也和山长跪在孔圣人神位前,当时他们的夫子也要惩罚他们两个人,龚夫子和山长也是这样相互袒护彼此,龚夫子忆起往事神情恍惚,一旁的堂长和斋长看向龚夫子,堂长看着发呆的夫子:“龚夫子?”龚夫子缓过神来:“你们几个顽劣是顽劣了一些,念在你们几个难得团结一次,为师暂不追究你们顶撞师长的鲁莽,不过书院饮酒是大过错,就罚你们每人扣除十分的德行分,去打扫茅厕三日,醒醒酒!”

“学生多谢龚夫子。”

崔楚奕嘴上嫌弃心里却很欣喜:“你们几个真多事儿!”

伴随着悦耳的琴音,女学生们在淑女学院雀仙殿身着漂亮的舞裙,跟随着兰姿翩翩起舞。一曲结束兰姿转过身来:“大家累了吧,我们休息一下。”大家散开,几个喜欢舞蹈的女学生跑到兰姿面前求教。

“兰姿姑娘,你看看我的动作标准吗?是这样吗?”女学生在兰姿面前跳了起来,兰姿把着女学生的胳膊帮其纠正姿态:“这里,手再高点,跳的时候放松身体,想象自己像蝴蝶一般轻盈。”

“是这样吗?”一个姓于的姑娘认真请教着,兰姿也认真地教着:“对,于姑娘果然聪慧,这一舞蝶梦花间简直就像是为你所编。”于姑娘非常开心,其他人纷纷拉着兰姿让其帮自己看看。方一晴和苏瑶华坐在一旁看着兰姿耐心地教导她们,苏瑶华温柔地说:“没想到兰姿姑娘这么厉害,这些骄纵的千金小姐,连学院里的老嬷嬷们都难免受到刁难,竟然被她轻松应对。”方一晴好像也放下心来:“起初我也有过担心,不过,自从我认识她以来,还真没见过有她应对不了的场面。”一旁的杜凌夕和几个女学生聊起八卦:“你可别骗我们?”

“当然是真的,隔壁都已经传开了,宋连禹和崔楚奕衣衫不整睡在一起,被龚夫子抓了个现形。我就说他们两个有特别的关系,你们几个当初还不相信!”

杜凌夕哀嚎着:“怎么会这样,我的大才子宋连禹,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我不信!不可能!”方一晴和苏瑶华听见这些十分震惊,苏瑶华只是有所震惊,但方一晴十分担心宋连禹的名节,不敢相信这要是真的宋连禹是否暴露了身份,方一晴十分着急地跑到一个女学生面前询问:“你说什么?宋连禹他和崔楚奕怎么了?他们两个怎么了?”女学生回答说:“他们两个就是那个样子,隔壁都传开了,你自己打听去。”

杜凌夕捂着耳朵直摇头跑开:“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宋连禹才不是这样的人!”两个女学生赶紧跑去追杜凌夕。

方一晴内心很慌乱:“糟了,连禹毕竟是女儿身,那个崔楚奕果然人面兽心!”方一晴心绪不宁地站在原地揪扯着自己的衣角,苏瑶华走过来安慰她:“谣言不可信,别担心。”苏瑶华嘴上安慰着方一晴,其实自己却也有些担心。

茅房里传来宋连禹和崔楚奕的谈话声,崔楚奕埋怨宋连禹:“都怪你这个扫把星,本少爷什么时候做过如此屈辱之事?”宋连禹心里窝火:“我还要怪你呢!谁叫你昨晚拉着我要喝酒!”

崔楚奕:“你还有脸怪我,你昨晚吐了我一身,和现在一样恶心!不行了,本少爷快吐了!”公子润看这两个人又开始吵架开始劝阻:“你们别吵了,赶快做完好回去洗澡。”崔楚奕从一间茅房里冲了出来,扯下捂着下半张脸的布条,趴在外面的一棵树下开始呕吐。宋连禹和公子润从另外两个茅房走了出来。宋连禹嫌弃了一番崔楚奕:“你现在吐得一样很恶心!彼此彼此!”崔楚奕不耐烦地说:“本少爷今天,懒得跟你争辩!这笔账,本少爷记下了!”说完崔楚奕又开始一阵呕吐,宋连禹走到他身旁拍着他的后背。一旁几个路过的学子捂着鼻子对着宋连禹和崔楚奕指指点点,公子润看着他们两个发呆:“奕从来不会欣然接受别人的处罚,难道他真的对宋连禹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倘若有一天他知道宋连禹是女子之身,他们两个这样也好,我这副身子恐怕也没多少时日了。”钱嘉裕和段少轩推着上面放满空厕桶的车子走了过来,钱嘉裕看着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不得了了!”

宋连禹用力狠狠拍了崔楚奕的背后两下,向钱嘉裕问道:“怎么了?”崔楚奕痛得起身:“你有没有良心!想捶死本少爷吗?”钱嘉裕看着崔楚奕说:“外面都已经传疯了!”崔楚奕不耐烦又好奇地问:“什么传疯了!你又听到了什么疯言疯语?”段少轩想要捂住钱嘉裕的大嘴巴但钱嘉裕挣扎。

公子润:“究竟何事?”钱嘉裕嘟嘟囔囔的说:“他们都说奕和宋连禹关系匪浅。”崔楚奕听完一副震惊的表情:“切,笑死人了,我和他,应该是仇深似海才对!”钱嘉裕用手比划着两个人亲亲我我的样子:不是那个意思!他们是说你们两个这样!段少轩看不下去,推着车子离开不想看下去。

崔楚奕:“什么意思?”

钱嘉裕有些为难继续说:“他们说你们两个有,有这个意思!”宋连禹不明所以着急问:“到底有什么呀?”钱嘉裕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就是,额,就是,嗯……就是有龙阳之好!”崔楚奕听完觉得不可思议,看着宋连禹:“岂有此理!是不是你又乱写东西污蔑本少爷!”宋连禹急着解释,而且心里也不想和崔楚奕扯上关系:“胡说!我就算写也不会编排我自己的名誉!”

崔楚奕:“你这种小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宋连禹:“你才是小人,谁知道是不是你在报复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你这种人做得出来!”崔楚奕气得上前想要捂住宋连禹的嘴,宋连禹挣扎:“拿开你的脏手,崔楚奕,你恶不恶心!”公子润忍不住笑了出来,还打趣他们:“怪不得刚刚路过的人都要打量你们一番。”崔楚奕看公子润也打趣自己有些委屈:“你还笑话我!本少爷的一世英名都被宋连禹给毁了!”崔楚奕和宋连禹两人对哼,哼了一声各自离开,两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宋连禹想着:“都在谣传些什么,鬼才会喜欢崔楚奕这个混蛋!”而崔楚奕想着:“本少爷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有好感,还是我讨厌的家伙。让我抓到是谁在谣传,他就死定了!”

凉亭中纱幔飘飘,公子润与段少轩表情认真,二人立于凉亭,一人吹箫,一人吹埙。宋连禹走了过来,看着公子润和段少轩演奏的样子,陶醉了起来。公子润二人见到宋连禹走了过来停下了演奏:“宋兄。”崔楚奕看到宋连禹就开始抱怨:“你怎么才来!”宋连禹支支吾吾:“我,刚刚。”钱嘉裕开始缓解气氛:“我们还是抓紧练习吧!”崔楚奕催促着:“赶紧过来,唱歌试试。”宋连禹走进凉亭,公子润和段少轩对视了一眼,开始演奏,钱嘉裕闭着眼睛想象着一旁有编钟模拟敲击伴奏,宋连禹看着公子润一时出了神,不知为啥崔楚奕看到宋连禹这样莫名有些生气:“哎哎哎,你倒是唱啊,发什么呆。”宋连禹回过神来,她拿着歌词清了清嗓子,不小心错过了拍子。

宋连禹这下暴露了自己的五音不全:“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所有人都停止演奏,惊讶地看着她,钱嘉裕直接捂起耳朵。宋连禹这才发觉乐声已停,这才停止歌唱。崔楚奕一副忍无可忍的表情:“公鸡打鸣都比你唱得好!”段少轩和钱嘉裕忍不住笑出了声。一直以温柔示人的公子润也受不了了,无奈地和崔楚奕说:“不然,奕还是你来吧。”宋连禹觉得丢人不知道说什么。崔楚奕又开始嘚瑟:“想不到你既不通乐器又五音不全,果然除了造谣的本事一无是处。”宋连禹没好气地瞪了崔楚奕一眼,又扫视了公子润、段少轩、钱嘉裕一眼,见他们三人都愁眉苦脸,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里想着我早说不唱,你们非要让我唱。我看他是存心让我出丑。

崔楚奕:“罢了,既然你唱得如此难听,赶紧回去把邢睿之地琴要过来。”

宋连禹:“可是!”

崔楚奕:“可是什么?你唱歌简直要命,让你去要个乐器还敢拒绝?”

“好吧。”宋连禹知道自己这次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点头答应。

夜晚方一晴在淑女学院墙边等待着钱嘉裕的到来,传来了钱嘉裕的声音:“你在吗?”

“我在。”

“近来可好?”

“都好,你呢?我听这边的人都在谣传宋连禹和崔楚奕两个人的事情,他们两个究竟怎么了?”

“都是无稽之谈,当日我们几个喝醉了,被龚夫子抓到,就开始有人传起了谣言。”

“可是,连禹他?他没事吧!”

“他没事,不过,我们被龚夫子罚着打扫了三日的茅房,说起来还真是丢人。”方一晴被逗笑:“没事就好,我们下次还是互传信件吧,如果被人见到我在此与你交谈,还是有违礼制。”钱嘉裕顿了顿继续说:“刚好,我叫人准备了信鸽给你,以后飞鸽传书也方便。”

杜凌夕远远地走了过来,方一晴见状赶紧和钱嘉裕告别:“有人来了,我先走了。”说完方一晴匆忙离开,和杜凌夕正好打了个照面:“呦,方大小姐,你在这做什么!”方一晴怕被发现连忙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闲来无事随便逛逛,我还有事,告辞了。”这一切都被杜凌夕看在眼里:“鬼鬼祟祟,一定有问题!”杜凌夕看了她一眼又走到墙边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