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4

“你是不是……又想利用我?”

又?

无比讽刺的字眼。

长久的沉默。

聂西遥蓦然低笑了一声,“你怀疑……刚才的吻?”

薛拾星不说话。

聂西遥大步走到薛拾星跟前,不容她躲避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我别有目的?”

避无可避,薛拾星默默说:“我不知道。”

聂西遥讥讽地一勾唇,“你说的对,我一次又一次在你身上展现异能,我的确能与动物通话,指挥它们听我行事。”

“哈哈哈……原来真的是这样啊,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哈哈哈。”薛拾星僵硬地应一声,不知道该喜该悲。

他曾这么多次救过自己,明明该开心才是。可这同时也意味着,自己和他的相识本就是被他一手策划的。自己多次遇险也不过是他早早预料到的。

真……可悲,也真可笑。

门外敲门声又起,主事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他有气无力在门外喊道:“Z先生您好了没有?”

薛拾星缓缓站起来,轻声道:“我们走吧。”

聂西遥长长看了她一眼,眉眼沉沉道,“最初是我不对,我急于引出真凶,没料到他们会把矛头对准你。”他嘴角讥诮地上扬,“我本以为我们只会是合作关系,我……所以理所当然要保护你,但我发现我错了。”他终究没有将‘利用’二字说出口。

他熟稔地搂上薛拾星的腰,打开门,唇贴到她的耳畔,语气染上一丝喑哑:“你不该怀疑那个吻。”

薛拾星默默点头,同时偏头躲开。此刻主事就在旁边,她也不好继续问下去。虽然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聂西遥的这番说辞,却也不忍直接甩手走人,啊……该死的圣母心!该死的我喜欢你。

门口的主事莫名其妙听到了聂西遥这句话,只以为两人在打情骂俏便没有多管。指引着两人往楼上走,边走边说:“M先生这次的拍卖品那可都是珍品,绝对的第一手货!”

“第一手?难不成是墓里出来的?”聂西遥无所谓地问。

主事打着哈哈:“嘿!怪我嘴快,怎么会是墓里的东西?真是开玩笑了!东西来源绝对正规!我的意思是啊,这批古董是……是……”

“好了!就算是墓里的又能怎样?要真是墓里的东西,那我倒有兴趣多买几样了。”

主事愈发尴尬:“Z先生真是说笑了……呵呵呵说笑了。”

……

薛拾星虽还没从郁结于心的状态中缓过来,此刻也不由腹诽,这聂西遥学二世祖学的这么像,该不会本就是这样的人,一直隐藏很深而已?

走到门口,主事进去请示了一番后,为难地走出来,“M先生正在谈事情……麻烦您先在隔壁等一等?”

就这样,两人进入了孟灏隔壁的房间。

薛拾星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没时间接见你,所以才答应了和他见面?……你故意的对不对?”

聂西遥颔首,“这层楼守卫森严,只有在主事的带领下才能上来。”

薛拾星点头,然后倏然瞪大眼睛:“难不成落水也是你的计划之一?目的就是为了接近他?”

聂西遥眉头皱起,“你不要把我想得这么神通广大。”

薛拾星撇嘴,吐槽道:“能指挥动物还不够神通广大吗……你现在就算说你能隔空杀死孟灏,我也信啊。”

聂西遥眉头皱的愈紧,“薛拾星,你就这么想?”

“我……”我还能怎么想?

他目光一凝,“好了,先别说话。”

之前那只麻雀又飞了过来,不知道和聂西遥说了些什么,他表情松了些许,看一眼薛拾星一字一顿说:“宛朵朵就在隔壁。”

他本不欲冒险上楼,这次过来就是为了亲自摸清孟灏交易的老巢。他已经从前段时间麻雀偷偷潜入孟灏家中录下的录音,和今晚录下的录音中,得到了关键证据。只要在买家离开前,警察到达这里,就可以人赃俱获。现在突然临时改变计划,就是因为从麻雀口中得知了新的消息。

宛朵朵被孟灏的人绑架。

Chapter.45

宛朵朵再度醒来的时候,浑身无力,被绑在一个精致华丽的房间内。

她上午接到快递电话后,本打算自己下去拿,却又听到快递送到了门口的敲门声。

一打开门,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手脚被捆住,眼睛也被蒙住,不知身在何处。

她害怕了,受新闻的影响,以为是遭到了恶人惦记这才遭了绑架,也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人,她颤巍巍自言自语道:“各位大哥大姐……我只是一个小主播而已,没什么钱……”

对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陌生男子的冷笑:“薛小姐别紧张,只是想请薛小姐来做个客罢了。”

“还真没见过这样子做客的……诶等等!”宛朵朵懵了,“薛小姐?你是说拾星?!”

陌生男子也有点懵了,“你不是薛拾星?……难道你是她室友?!你怎么不早说?!”

宛朵朵:“……”什么鬼?对方一言不合就把她弄晕过去了,她还能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对方阴差阳错就绑架了自己……嘤嘤嘤,想一想就觉得好委屈……但还好拾星没有事,希望他们能及时来救自己啊。

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久到宛朵朵几乎以为他离开了,那陌生男子才说:“宛小姐配合的话,自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宛朵朵一脸茫然,自己都已经被绑架了,想通风报信也报不了,还能怎么个配合法?

也知道薛拾星此番和聂西遥约会要多久才能回……也不知道能不能知道自己已经被绑架了……

脑子好不容易飞速运转一次,她又莫名其妙陷入了昏迷,直到现在。

还没晃过神来,就听到门口处传来动静,她吓得浑身一缩。脑回路清奇的她,只想着此刻摘了眼罩,不能看到绑匪的脸,说不定会被灭口……宛朵朵赶紧闭上眼祈祷道:“拜托拜托,只是送饭的阿姨,只是送饭的阿姨……”

门并没有上锁,估计是没有人能预料到聂西遥和薛拾星会出现在这里。门打开的那一刹那,薛拾星急得眼泪都要出来,“朵朵?”

诶?宛朵朵震惊地睁开眼睛,拼命眨了无数次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了,薛拾星带着一个傻乎乎的面具像个天使一样出现在自己眼前了!她身边的聂西遥则带着一个超级无敌帅气的面具!今天是面具约会吗!

放下戒备,宛朵朵嘴巴一瘪,委屈地哭出来:“拾星?拾星!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你们怎么在这里?……你是和我心有灵犀所以才这么快出现来救我的吗……拾星我好怕……”

聂西遥自觉地走到门口,注意门外的情况。

薛拾星自责得不得了,只觉得是因为自己才牵连到宛朵朵,赶紧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我们会救你出去的。”

“呜呜呜……”

聂西遥脸色骤变,一把拉起薛拾星躲到窗帘后面,“他来了。”

话语刚落,门外就远远传来主事的声音:“……Z先生,M先生说……诶人呢?”他脚步声渐近,朝着这边走来,“Z先生?你在这里吗?”

眼看就要推开这边半掩的门查看。

薛拾星紧张得屏住呼吸,汗毛直立。

宛朵朵作为主播,对声音极其敏感,很快就听出这个声音赫然就是绑架她的人。她也不由地额头冒汗,生怕好不容易赶来救自己的拾星被发现。

聂西遥眼里寒芒一闪,手臂渐渐收紧,下巴抵在她的额头,轻声道:“别怕。”

一只毒性极强的蜘蛛已经在门口蓄势待发。

谁知主事脚步一停,不知怎的,突然加速跑远了几步,“孟小姐!这里不能进!孟小姐!”

聂西遥和薛拾星不由对视一眼。

门外果然传来孟千蓝的声音:“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给我滚开!”

Chapter.46

孟千蓝闯进去的时候,孟灏刚刚结束一场会谈,正在休息。

看到孟千蓝他一愣,拧起眉头:“千蓝?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来这里找我吗?”

孟千蓝不管不顾开口质问:“我才不管你的什么拍卖会!你老实告诉我!你上次在骗我是不是?你根本不是帮助唐姨!你分明是囚禁了她!现在唐姨已经被救回去了,聂哥哥还不知道会怎么怪我!他肯定觉得我是故意隐瞒了他!”

“胡闹!”孟灏一拍桌子,对这个任性妄为的女儿头疼不已,“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孟千蓝哼一声,“你没看新闻吗?杀害聂叔叔的真凶已经被抓了!唐姨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是在帮助聂家?还让我不要告诉聂哥哥,你不会是喜欢唐姨吧?!”

啪的一声响。

孟千蓝踉跄几步,捂住迅速红肿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孟灏,“你……你居然打我?”

孟灏深吸一口气,怒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没看出聂西遥那小子眼里只有薛拾星吗?他什么时候在意过你?你就非要上赶着去贴他?!”

“我……”

“聂家的事情你少管!不要一心一意放在他身上!”孟灏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心情愈发烦躁,“把她拉出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乱我的事!”

“是。”

一直候在旁边的主事赶忙上前拉住孟千蓝,却被她恨恨地一把甩开,“我自己会走!”

她目呲欲裂,脚步匆匆,只恨不得薛拾星此刻就站在她面前,将她生吞活剥。

主事手足无措,“那……Z先生?”

孟灏挥一挥手,也没了交谈的兴趣,不耐烦道:“别管他了,按他说的,给他笔钱!”

“……是。”

隔壁的隔壁房的三人并不知道刚才的那番变故,趁着主事不再注意所谓的Z先生去了哪里,薛拾星赶紧给宛朵朵松了绑。

宛朵朵揉着手腕苦中作乐:“还好是把我丢在**,也算是周末补眠了,真是睡了好长一觉啊……哎呀!我今天都没有直播!”

薛拾星无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直播?算了吧,我今天也没直播。”

宛朵朵委屈脸:“你当然不同啊,你是为了约会,一次两次不直播没太大关系,别以为不知道,你走后,我在你的直播间看到今天暂时停播的消息了。我可是靠直播吃饭的!”

薛拾星有些尴尬,也不敢看聂西遥的表情,低下头默默说:“……不是约会。”

“不是约会怎么穿这么好看?等等!”她狐疑地四下打量,“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好好约着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薛拾星更加尴尬,“说了不是约会!”

一旁的聂西遥并没关注两人的窃窃私语,透过窗帘的缝隙望着楼下的动静——陆陆续续已经有人出来了,看来楼下的拍卖会已经结束。他看一眼定位的手机,这个会所太偏僻,警方还在赶来的路上,此刻不能再犹豫,必须动手了。

Chapter.47

当天空铺天盖地飞来无数蜜蜂像张大网笼罩住整个会所时,楼下带着面具的大佬们是懵的,抱着刚刚买好的珍贵古董的服务员是懵的,一身西装的保镖们也是懵的。

大概是活了这么多年,只听说过和见过蝗灾,或者说,只偶尔打翻过一蜂巢的蜜蜂,最多不过几十只罢了,从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蜜蜂群吧……

总之,呆了好几十秒才有人反应过来,“快躲到大厅里去!”

人群涌动,捂住脑袋,纷纷往屋内跑。几个胆子小的女士甚至直接尖叫一声昏倒了过去,保镖们又要保护大佬,又要扶起惊慌失措的女士,又要驱赶即将蜇到自己的蜜蜂,忙的不得了……

……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楼上窗口的薛拾星是懵的,宛朵朵也是懵的,大概淡定的只有聂西遥一人吧。

半晌宛朵朵才叹息道:“天了噜,拾星……我一定是在做梦对不对?我居然看到了这么多蜜蜂,你掐我一把!快快快!我一定还在梦中……”

薛拾星表情也有些抽搐,但毕竟是见识过群鼠的人,心理素质稍微稍微提升了那么一点。她拍一拍宛朵朵的肩膀:“可能……是因为这块地方风水好吧。”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大概是那块地方蜂巢很多,而蜜蜂们今晚很闲,想一起出来溜达溜达?”

宛朵朵目光呆滞,嘴角抽搐,心情复杂:“……是么……”

她趁着宛朵朵尚在迷茫中,戳了戳聂西遥,把他拉远了些,心不甘情不愿地主动问他:“又是你?”

聂西遥默了一会,点头。

薛拾星心里冒出些说不上来的奇异的感觉。

不管是田鼠还是食人鱼,又或者是蜜蜂,薛拾星从没有想过和他们产生语言上的交流。自己对动物的喜爱,大多是一些体型偏大一点的,模仿动物之间的交流,也大多是模仿大型动物。

能切切实实和各类动物产生交流,甚至小到蜜蜂田鼠……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她看一眼聂西遥,思绪不由自主延伸……如果真的能听懂所有动物的说话,那大概还挺吵的吧?

他获得这种异能又是否会感觉到困扰呢?

但是……不管怎样,真的很酷啊!简直太棒了好吗!好羡慕!

聂西遥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也侧目看她,眼里情绪莫名,“抱歉。”

薛拾星还犹自沉浸在思绪里,冷不丁听到这句,倏然睁大眼,有些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像是在很认真地跟薛拾星解释,“我不是有意要让你牵涉其中,所以我最初答应过你,不管怎样都会救你,我会尽力弥补,我本以为这这只是义务。”他默了几秒,“但我错误估计了自己的心。”

薛拾星的感觉很微妙,按理说以聂西遥的性格,他不会主动解释这些,最初自己多次问他事情真相,他都不肯透露一分一毫。肯让他主动解释的理由……

她脱口而出:“那今晚你为什么要带我一起来?”

这个问题好像把他问住了,他蹙眉,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寡淡像是自嘲:“我原以为,我们之间只能谈案子。”他扫一眼薛拾星,“这点也是我错了。”

薛拾星的心跳霎时间漏跳了一拍,她匆匆别开眼不敢再看他。被利用的愤怒好像在一点点消散。

所以才借这个机会把自己约出来吗?

所以真的是把拍卖会当成约会吗?

仔细一想,除了意外落水和意外得知宛朵朵被绑架外,好像这次的拍卖会之行真的挺安全的?

毕竟孟灏并不知道两人的存在。

还有,‘错误估计了自己的心’?这么隐晦的词……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也喜欢我?

直到一排排警示灯从不远处亮起,聂西遥才从窗外收回目光,淡淡说:“好了别看了,我们下去吧。”

宛朵朵抱紧薛拾星的胳膊,赶紧摇头:“不不不,你看看窗外的蜜蜂宝宝!现在下楼也太危险了!万一被蛰得满头包怎么办?我回去还要直播的!我不下去!我宁可等警察叔叔上楼解救我!”

刚刚说完,蜜蜂们入潮水般有秩序地渐渐飞远,没一会就隐入树林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只也不剩了。

宛朵朵目瞪口呆状:“……”

薛拾星拉着宛朵朵:“趁着现在没人注意你,我们快走吧。”

宛朵朵还在喃喃:“这个世界真奇妙……”

下楼的一路很顺利,原本守在各个楼层的保镖都跑下楼救驾去了,剩余的几个则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昏倒在地上,像是喝醉酒了,又像是被什么动物给咬了——自从薛拾星从聂西遥口中明确了他的异能后,就忍不住总把身边发生的异常情况与动物联系在一起。

宛朵朵啧啧称奇,大胆地跑过去踢了踢地上那个壮汉:“哼!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哈哈哈哈哈是老天爷在帮助我们么?简直太酷啦!”

宛朵朵一副兴奋得无所畏惧的样子让薛拾星不禁扶额,也不知道该说她缺根筋好,还是说她单纯好。她看一眼聂西遥,他表情淡定,好像这种种异样与他全无关系。但薛拾星知道,他已经彻底放开了手脚,不打算再在自己面前隐瞒自己的异能。

Chapter.48

楼下。

无数的警察围住了整个会所,刚刚逃脱蜜蜂攻击的大佬们慌了,自己只不过是买个古董罢了,虽然主办人举办拍卖会的形式神秘了些,但这样也能招来警察?

一旁的主事有些慌了,他自作主张跑到薛拾星家里绑架了薛……啊不对宛朵朵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孟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本来是想绑架薛拾星在跟前,免得聂西遥神出鬼没过来闹场子,至少可以用薛拾星来做要挟,要是干的好的话,说不定能得到孟灏赏识……

他地位不高,一直在会所里当一个小小的主事,本想着大展拳脚,没料到会绑错了人,现在警察还过来了……

他结结巴巴小声对面色冷凝的孟灏道:“孟局长……那个,薛拾星的室友现在在我们手里……”在孟灏震惊的眼神里,他哭丧着脸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孟灏勃然大怒却发作不得,“你!还不快想办法把她弄走!”

主事脸涨得通红:“我我这就想办法!”

孟灏疑心很重,一直怀疑聂西遥已经向警方举报了自己,怀疑自己的几处住宅被警方监控。他本打算出手了这批古董后,带着孟千蓝一起藏身国外,谁知警方居然找到了这里。

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聂西遥和薛拾星此刻也在这里。

所以,当他眼睁睁看着三人走下楼时,内心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这么近的距离,他要是认不出聂西遥那张脸就真是见鬼了!

聂西遥唇畔浮着笑意,缓缓摘下面具,露出精致的眉眼,“孟叔叔,好久不见。”

一旁的主事不住地惊呼:“Z先生你……你是聂西遥?”他在看到宛朵朵的时候,更是一副撞鬼的样子,只恨自己没有事先做好准备,不仅认不出聂西遥,也搞错了谁才是真正的薛拾星。

宛朵朵听出了主事的声音,瞪大眼睛指住他:“拾星拾星!就是他!冒充快递小哥!”

心情郁郁的孟千蓝也看见了聂西遥,大喊:“聂哥哥!你……”她很快看到了聂西遥身后的薛拾星和宛朵朵,脸色阴沉下来,“你怎么又和她在一起?!”

宛朵朵做个鬼脸,有人撑腰瞬间气势上来了,“怎么不能在一起?”

孟灏拉开咬牙切齿的孟千蓝,强自控制住情绪,冲楼梯上的聂西遥道:“西遥啊,怎么来了都不打声招呼?叔叔也好招待招待你。”

聂西遥笑了笑:“孟叔叔不必客气,之前的鱼池招待已经让我受宠若惊了。”

孟灏脸色一僵,只恨自己不该手下留情,不该叫人捞出他来,就算死掉的人真的是Z,也总能想办法掩盖住。

会所外为首的中年警察开始喊话:“都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说着指挥着其余警察进去搜寻,没一会就找出了大量的古董,看成色和式样,和之前在聂楚丰家里发现的古董赫然是同一批。

大佬们平时耀武扬威惯了,此刻在警察面前也不由有些紧张,生怕被抓了把柄去。

离警察最近的大佬笑容讪讪:“警察同志,我们应该没犯什么事吧?”

中年警察冷声喊:“把面具摘了!”

大佬们尴尬了,一个接一个把面具摘下来,这才发现,会所里不仅有平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熟人,也有平日里针锋相对斗得死去活来的生意上的竞争对手。

“哈哈哈张哥你也来买古董啊!”

……

“老赵你可真不够意思!明知道我喜欢收藏花瓶还跟我抢!”

……

“小李子!你不是说你老婆不许你买藏品吗?!”

会所大厅吵吵嚷嚷的,终于把在楼上休息的邵市长和邵一源引了出来。作为全场的官僚之一,邵市长眉头一皱,匆匆走出大厅:“这是怎么回事?”

警方最新得到的消息是孟局长涉嫌陷害聂楚丰古董盗窃,尚未来得及调查消化这一消息,又得到举报,孟局长才是真正涉嫌古董盗窃和买卖的人,事情发展太快,简直到了离奇的地步,于是警方通过举报定位赶来了此处。却不知道邵市长居然也在这里,为首的中年警官公事公办,严肃地上前向他了解情况。

邵一源很快注意到了大厅那块的不对劲,紧接着他便看到了聂西遥、薛拾星和眼睛骨碌骨碌到处乱转的宛朵朵。他顾不上邵市长的阻止,一个箭步跑上去又急又关切道:“朵朵?你怎么会在这里?”

宛朵朵指一指孟灏和主事,“喏!他们绑架我!”

孟灏脸色难看得厉害:“一个小姑娘家家不要血口喷人。”

孟千蓝想起孟灏之前囚禁唐佳梅这回事,心里恐慌扩大,脸色大变反驳道:“你神经病吧你?胡说八道什么?就你?一个破主播,我爸绑架你有什么好处?自以为是!”

宛朵朵急了,“我没事诬陷你爸做什么?你要看证据吗?现在绑架我的绳子还在楼上房间里呢!”

“你!”

孟千蓝恼羞成怒,聂西遥和薛拾星在一起的刺激再加上宛朵朵口中的言论,激得她眼睛通红。

邵一源脸色冷下来,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孟叔叔真是好本事,一而再,再而三,多次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源真是佩服!”他以守护的姿态站在宛朵朵身前,“孟叔叔也真不怕糟了报应。”

孟灏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无数双眼睛下,气氛瞬间就剑拔弩张起来。

Chapter.48

“吵什么吵?!”为首的中年警官与邵市长聊完后,剑眉一竖,“当警察是摆设吗?”

邵市长全没了之前说话的底气,想必是听了中年警官的话后,受到了冲击,有些后悔自己一股脑地选择加入孟灏一党,索性缄口不言,不愿再涉足其中。

孟灏咬牙,拨开人群,“不知警官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在众人皆沉默之际,一段录音不知从何处倾泻而出。

“……您尽管放心,这批古董都是我找人从云南的古墓里弄出来的,绝对的第一手货,绝对新鲜!”

“……哈哈哈这批货绝对安全,您完全可以放心购买,不会有警察追到我们头上来……”

录音断断续续,显然是长期偷录下来的,而这声音的主人赫然就是孟灏。

在场的大佬大惊失色,为了避免牵连到自己,忙不迭倒戈站在警察一方:“孟局长你可真不够意思,当初明明跟我们说好,是来源正规的古玩,现在录音里又说是盗墓而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可不是吗!孟局长你可太不厚道了!这是陷我们于不义啊!”

……

孟灏脸色铁青,循着声音来源而去,果然在草丛里发现一只录音笔,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录音笔就被离得最近的警察攥到了手里。

中年警官冷声道:“孟灏你还有什么可说?我们已经掌握了你诬陷聂楚丰盗窃古董一案的证据,再加上你亲自参与古董盗窃买卖,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缩在人群里的孟千蓝瞳孔放大,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干了这么多事情,种种事件无一不是针对聂家,她被这番变故刺激得地大喊:“爸?真的是你做的?你?”

孟灏遥遥看一眼女儿的方向,暗自咬牙。

在场的警察虽然持枪而来,却碍于现场人数太多,不好贸然动手,这倒给了孟灏可乘之机,他现在已经无路可退!只能拼死一搏!

索性随手扯住一个年轻的女士,将贴身的小刀抵在她的脖颈处,温和的表象再也维持不下去,面目狰狞狠声道:“怎么?你们拿了东西就想翻脸不认人?当初你们不是个个都说,非墓里的东西不要吗?”

大佬们连连否认:“你可别胡说!”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一旁的邵市长也开始苦口婆心劝起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放下吧!”全然忘了几个小时前,自己是怎样在孟灏面前卑躬屈膝的。

……

已经没人再注意楼梯口的聂西遥三人,宛朵朵愣愣地看着这场手撕孟灏的戏码,默默说:“真是一场好戏啊……”

她本想冲上前去揭发孟灏绑架自己一事,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揭发他也逃不了了。

邵一源已经没兴趣再看下去,蹙眉对宛朵朵说:“我送你回去。”

宛朵朵摇头不依,“我要和拾星一起……”

邵一源此刻心情并不好,不顾她的抗拒,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守在侧门的警察认出了邵一源的身份,只叮嘱一句‘记得去局里做笔录’就将两人放了出去。

宛朵朵还在挣扎:“邵一源你讲不讲道理啊……”

……

薛拾星也觉得接下来的戏份跟自己已经没有关系了,耸耸肩对聂西遥说:“我们也走……”话还没说完,意外突起。

站在暗处不起眼的几个保镖暴起冲向孟灏的位置,试图掩护他逃离现场,另外几人则冒死冲向警察群,扰乱警察的追捕。

大佬们生怕殃及到自己,赶紧招呼着自己的保镖护驾。

各种鬼哭狼嚎,现场霎时间一片混乱。

Chapter.49

孟灏在混乱的掩护下,跳窗逃跑了,孟千蓝也不见了踪影。警察们安抚了现场后,开始四下散开寻找他的踪迹。

聂西遥眉头一蹙,顺着麻雀指示的他跑掉的方向也追了过去。他无法向警察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孟灏的行动轨迹,索性一个人追上去。一旁的薛拾星一愣,脑子里热血上涌也跟着追了上去。

会所的后门通向一座后山,树木茂盛,要藏人很容易,更何况孟灏常年将拍卖会举办在这里,肯定对地形无比熟悉。

圆月高悬,聂西遥和薛拾星已经走了两个小时,再走下去就要天亮了。薛拾星浑身的力气都耗尽了,靠着一颗大榕树,说什么也要休息会。

聂西遥也毫不在意地停下来。

“他怎么这么精力旺盛?一口气跑这么远?”薛拾星气喘吁吁。

聂西遥看一眼天色,启唇道:“有人接应他,他已经从主干道绕出去了。”

薛拾星傻眼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后山瞎转?”

聂西遥一顿,“大概是迷路了。”

“哈?”薛拾星不信,“你骗我吧?我可没这么好糊弄了!你明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么多小动物能够给你引路,你怎么可能迷路?”

聂西遥淡淡看她一眼,“事实上,从一个小时前他被接应走后,我安排的动物便无法追上他,失去了他的踪迹。”

“所以这和我们迷路了有什么关系?”

“反正今晚无法追到他了,索性自己找出路,很有趣不是么?”

薛拾星惊得说不出话来,悲愤地指着他:“所以这一个小时你都在找出路?亏我还以为你在认真追寻孟灏的踪迹……你……你是疯了么?哪里有趣了?”

聂西遥顺势倚靠在她身旁的大榕树上,双手搭在后脑勺上,“看你生气很有趣。”

薛拾星:“……”

你这个人!你这个人什么恶趣味啊!说好的冷峻寡言人设呢!

总之,已经是这样了,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还记得在云南的那个晚上吗?”薛拾星没力气跟他讨论什么迷路不迷路的问题了,只好转移话题。

“嗯?”

“那天是孟灏的人追捕我们,可今天居然是我们追捕孟灏,想一想还挺奇妙。”说着说着她来了点兴致,“话说那天晚上的狼真的把我吓了一大跳,我还以为它肯定会扑过来咬我,没想到它特别傲娇地看我一眼就走了。”

聂西遥唇线上扬,不置可否。

想到这里薛拾星噗嗤一笑,眼睛亮起来,扭头看着聂西遥问:“能和动物说话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体验?你是从小就能和动物说话吗?”

“不,是18岁那年起,突然有了这个异能。”

薛拾星激动起来,“你做了什么?是不是和电视里的穿越时空那样?你突然溺水或者是突然被车撞,然后就……哎哟!你打我头做什么!”

聂西遥慢悠悠收回手,“不是。”

“那是怎么一回事?”

聂西遥一默,“顺其自然就发生了。”看薛拾星百思不得其解,遂转移话题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薛拾星越发激动,眼睛里仿佛倒映着月光,熠熠生辉,“我也想和你一样,可以听见动物说话!你也知道我是主播,而且一直是做和动物相关的直播,如果我真的可以听见动物说话,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聂西遥微一挑眉,“你想听见动物说话?”

“对对对!”

“比如?”

“比如。”薛拾星蹲下来指着土地,特别正经地说:“我特别想知道地上这只蚂蚁在和地上另一只蚂蚁说什么!不过蚂蚁这么小,你应该听不见它们之间在聊什么吧?”

的确不能。

聂西遥也跟着她蹲下,默默看了那两只蚂蚁一会后抬眸,靠近她几分,唇畔染上笑意,嗓音低沉道:“我转达给你,怎样?”

Chapter.50

一片暗云渐渐挡住了高悬的月亮,月光越发黯淡,星子也不见几颗,虽然还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也差不离了。

薛拾星莫名有些不满,聂西遥口头上说要转达给她蚂蚁之间在交流什么,却半天都没下文,而是自顾自地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又在和什么动物说些什么。

薛拾星百无聊赖,看他没有告诉自己的意思,索性搁下这个话题,喊道:“你是在问路吗?我们什么时候走出去?”

聂西遥很快说完了最后一句,转身走近她,“你想出去了?”

薛拾星双手托腮:“是啊,我好饿啊。”

两人自进入会场至今,一直滴水未进,先前一直在紧张的情绪里,此刻缓和下来,自然很快就意识到肚子开始叫不满了。

聂西遥颔首,掏出手机道:“那好,我喊邵一源来接我们。”

“……”薛拾星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郁闷来形容了,“你一直带了手机啊?为什么不再早点打给他?这样我们也不至于迷路这么久!”

他微微眯眼,“你不想和我一起?”

好吧,自从自己亲口承认喜欢他以后,他就时不时老撩拨自己,顶着一张这样的脸一本正经地撩人,简直没天理!

“我们回去之后也能在一起啊……”说完她就想咬舌头,为什么要说的这么暧昧啊喂!“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不谈案子也可以的……”越说越暧昧,薛拾星果断住嘴,言多必失言多必失!

聂西遥似笑非笑道:“你不想知道它们的聊天内容了吗?”

薛拾星有气无力道:“感情你还记得这回事啊?”她弯腰四处搜寻了一番,摇头,“让你不早点说,现在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一阵微风拂来,微凉,带来零星的一点微光。

聂西遥缓步走近,伸手捂住薛拾星的眼睛,在她耳旁低声道:“准备好了吗?”

她的眼睫在他掌心颤动,微痒。

薛拾星感觉很微妙,也不知道为何突然一阵心悸,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准备什么?我不知道我要准备什么啊?”

他安静了好几秒,轻声说:“听听它们的声音。”

他的手指骤然离去,薛拾星疑惑地睁开眼。

一声惊呼。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萤火虫,亮着星星点点的微光,随着阵阵清凉的微风翩然而舞,环绕在红裙的她和暗色衬衫的他身旁。一闪又一闪,仿佛童话世界,梦幻得不得了。

薛拾星不由自主伸出手想触摸它们,双手却被聂西遥的双手包裹住,是聂西遥从身边拥抱住了她,她心弦一颤。眼睁睁看着两只亲密无间的萤火虫缓缓停到了自己的掌心。

黑暗与光明交织,不知是谁的声音在轻轻颤抖。

“他们……”

聂西遥嘴角掀起一点弧度。点点萤光落在他们身侧,落入他墨黑的眼眸中,似有一片星辰大海。他轻声在她耳畔低语:“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薛拾星整颗心都被聂西遥的举动牵引,喃喃道:“他们在说什么?”

时光漫长,他的嗓音一字一顿落在她的心底。

“他在对她说,我喜欢你。”

Chapter.51

下山的路在萤火虫的指引下,变得很快。

薛拾星时不时偷瞄一眼两人相牵的手,眉眼弯弯,觉得人生简直太美满了!

虽然这个晚上经历了不少惊吓和曲折,但能得到现在这样的结果好像也不错。

传说中的抱得美人归,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聂西遥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兴奋雀跃,瞥她一眼,“笑什么?”

明知故问!

薛拾星不理他,傲娇地说:“没什么。”

一只萤火虫轻轻落薛拾星的鼻尖上,她鼓起嘴巴,一吹,它又轻飘飘地飞走了。

看她这幅可爱的样子,聂西遥心念一动,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她的脸,微疼。

薛拾星不满:“干嘛掐我?”

聂西遥淡淡答:“……肉真多。”

薛拾星:“……”

就这样走着走着。

薛拾星胆子莫名变得很大,问道:“你刚才其实是在对我表白对不对?假借萤火虫的对话向我表白?”

聂西遥没回话。

她愈发来了兴致,“对不对对不对?不要害羞嘛~说嘛说嘛~我想听我想听~”

聂西遥终于有了点反应,“害羞?”

薛拾星一脸促狭,笑脸漾开,“我就知道你害……”话还没说完,就被柔软的嘴唇堵住,良久,他才扶着她的肩膀松开。

看着她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聂西遥一脸淡然道:“谁害羞?嗯?”

……

两人很快下到了山底,会所就在不远处。白色跑车里的邵一源早早在等候,他颇有些无奈,对聂西遥道:“你不是有车吗?干嘛非喊我当司机?不知道我很忙吗?不知道我正在和朵朵谈人生谈理想吗?”

薛拾星心情好得不得了,夸一句:“因为你人好啊。”

谁知,听到这句夸赞,邵一源并没有沾沾自喜,而是一脸惊恐,“薛拾星是你脑子烧坏了还是我耳朵出了问题?认识这么久你可是第一次夸我!别别别!拜托正常一点!”

薛拾星嘴角抽搐,“……那你还真是受虐狂啊。”

聂西遥淡淡道:“帮我送拾星回家,我还有事。”

“你要去哪里?”薛拾星问。

聂西遥掏出车钥匙,远处的黑色跑车车灯亮了亮。

“孟灏虽有人接应,但应该离的不远,我再去找找。”

“我陪你一起吧?”薛拾星脱口而出。

邵一源摇摇头,啧啧两声,“腻歪!”

聂西遥笑了笑,自然地在薛拾星脸颊落下一个吻:“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邵一源夸张地叫出声,“怎么了这是?我们聂公子是坠入情网了么?”

薛拾星害羞了,凶巴巴道:“关你什么事!要你多话!”

聂西遥轻描淡写道:“是又怎样?”

薛拾星害羞得更厉害了。

……

好不容易回到家,在房间里关了一整天的拉布拉多欢脱地扑了上来,薛拾星早已一身疲惫,只想赶紧给拉布拉多和小叮当喂完食物,然后洗澡睡觉。邵一源怕打扰到宛朵朵休息,送她到门口就离开了。谁知宛朵朵并没有睡觉,而是穿着睡衣正襟危坐在客厅里,这架势摆明了正在等她。

“你怎么还没睡?”

在薛拾星疑惑的眼神中,宛朵朵迟疑了几秒,还是告诉她:“拾星,今天上午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你好像被人陷害了……而且现在还上新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