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8

薛拾星一个踉跄,一回头才看到不知哪里冒出的一条小狗正叼着聂西遥的裤腿往后拉,薛拾星顺势退后几步,正好避开了来势汹汹的车,这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知道人多还开这么快,害站在路旁的她和聂西遥差点被蹭到……

心里正疑惑着,她的眼睛倏然睁大。

她眼睁睁看着正在过马路的一人被车撞得猛然腾起,又快速坠落。那车好像极有目的性,肆无忌惮闯着红灯毫不停滞,加速向远方驶去。不过须臾,被撞的那人身下就流出潺潺鲜血,再无声息。

周围群众开始惊呼,赶紧拨打报警电话,原本在救火的消防官兵也跑过来几人帮忙。

望着一幕,薛拾星浑身冒寒气。不为别的,只因被撞的那人就是刚刚碰到的大热男明星。在他的身上,穿着属于聂西遥的,剪裁别致的黑色西装。

某病房。

聂西遥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嗓子长时间缺水而生疼,还有就是,手臂麻得厉害。他稍微移了移眼珠,就意识到是有人把他的手臂当成了枕头。

薛拾星隐隐感觉到有人在敲自己的头,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聂西遥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她脸一红,下意识擦了擦嘴角。聂西遥看到她这番举动,嘴角不禁微微弯了弯。

“你还打算睡多久?需要我把床让给你么?嗯?”

薛拾星尴尬地移开眼,“不用不用,我已经睡够了。”她余光注意到聂西遥活动手臂的动作,只恨不得立即找条地缝钻进去,赶紧转移话题道,“医生说你中的不是毒,只是一种药剂。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又可以活蹦乱跳去找孟灏寻仇了。”

聂西遥看她嘴里又开始没个把门,顿了顿才说,“我知道,他还没胆子大到当众毒害我。”

薛拾星回想起昨晚的车祸,冒出些失落和歉疚,“但他有胆子撞人。”那个大热男明星的死很是轰动,大量的粉丝守在事发地点要求彻查事情真相,严惩肇事者。

估计孟灏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长久的沉默。

“嗯,我看到了。”聂西遥语气淡下来。那时候他尚有意识,还没有完全陷入昏迷。他的耳朵里充斥着不少惊呼声,吵得厉害。他微微掀开眼睛就一眼看到了远处躺在血泊里的那件熟悉的衣服。

差一点,躺在那里的人就是自己,以自己目前的状态根本不可能逃开。

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叹息。

薛拾星猛地抬头,眼睛里有太多坚定,“我们必须一一跟孟灏算清所有的帐!连同那个男明星的仇一起报!”

门外吵吵闹闹,好像是有人在跟护士说话。

没多久,病房门被骤然打开,邵一源挑眉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快看谁来了?”

聂西遥身体不自觉有些紧绷。

一个貌美的中年女人走进来,她在看到聂西遥的那一刻,眼里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喜极而泣道,“小遥!”

聂西遥也有些激动,笑容里是少见的温柔:“妈。”

在大家的共同安抚下,唐佳梅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忍不住开始埋怨起聂西遥来,“你这孩子!不好好在国外念书,跑回来做什么?你爸他、你爸他……哎,妈可就指着你了。”她叹口气,眼泪又忍不住冒出来。

她从邵一源口中才得知聂楚丰早已身故的消息,自云南那晚起,她便被孟灏禁锢在身边,对外面的新闻一概不知,孟灏也缄口不言,她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曾被孟灏设计为杀害聂楚丰的真凶。

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经过在云南的一番动作,唐佳梅的嫌疑已经洗清,待明面上的凶杀案尘埃落定后,消息就会传回长河市。

念叨了好一阵,唐佳梅把谈话的重心移到了全场另一个女性薛拾星的身上。

“小遥,这位漂亮的小姐,你怎么都没跟我介绍介绍?”唐佳梅的眼神很温和,不知道比一天到晚只知道冷着张脸的聂西遥温和多少倍。薛拾星在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也不由被她温柔的气质吸引,也难怪孟灏这么多年还对她念念不忘。当然了,这并不能成为私下禁锢唐佳梅的理由。

聂西遥还没开口,薛拾星就乖巧地自我介绍道,“唐阿姨您好,我是聂西遥的朋友薛拾星,您叫我拾星或者小星都可以。”

唐佳梅笑了笑,“拾星呐,真是个可爱的名字。”

聂西遥低笑,“名字比人要可爱的多。”

薛拾星瞪他,“不要在唐阿姨面前抹黑我!”

邵一源啧啧两声,“就你?不抹也是黑的吧?”

几个人笑起来。

薛拾星偷偷看一眼聂西遥,连日来的辛苦与狼狈,好像就是为了这一刻,聂西遥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一点了。

真好。

Chapter.38

景盛大厦一楼的大火还是不了了之了,孟灏知道是自己的女儿在胡闹,她行事冲动,肆意妄为惯了,肯定会留下不少马脚。为了避免查到自己头上来,孟灏做了好一番善后工作,自然也无暇去管本就无辜得不能更无辜的‘纵火犯’薛拾星。

自己精心安排的车祸也不知道哪里出了篓子,居然撞死个明星。他为了这桩事忙的焦头烂额,这还不算。

最让孟灏恐慌的,是唐佳梅已经与聂西遥重逢。

几次击杀不成,他已由主动化为被动。在不知道聂西遥下一步动作的前提下,只能选择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薛拾星和宛朵朵的直播事业越来越火爆,观看直播的人数一次又一次刷新纪录,甚至还有一家长河市本地电视台在听说两人同为室友后,找到她们邀请她们一同参加某档时下火爆的访谈类节目。

这种好运气,着实让两人受宠若惊。按宛朵朵的话来说就是:“拾星拾星!看来我们要大红大紫了!说不定再过个几年我就能买房买车走上人生巅峰迎娶高富帅了!仔细想一想还有点小激动呢!你说要是参加完节目,走在街上有人找我签名怎么办?我是该高冷拒绝还是委婉拒绝还是毫不留情拒绝呢?”

薛拾星回应,“你该义正言辞拒绝。”

“说的在理。”

看宛朵朵这么兴致勃勃,一向秉承做人做事要低调的薛拾星也答应了邀约。

长河市电视台规模很大。

薛拾星宛朵朵两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化妆间准备化妆和签订合同,谁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把尖锐的斥责声。

“你怎么回事?不知道这件衣服花费了我很大心血么?……赔?就你?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吧?这件衣服可是我时装展上的重点之一!你知道耗费了我多少心血么?你知道它多受追捧么?我不管,你想办法把它弄干净,不然就等着辞职外加法院传票吧你!”

“对不起对不起千蓝姐,我马上去洗!”一个胆怯的女声唯唯诺诺道。

另一个陌生的女声冷哼,“千蓝姐也是你叫的?就算是你们台长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孟大设计师吧?”

“……对不起孟大设计师。”胆怯的女声抽泣起来。

虽说孟千蓝脾气不好,笔下的设计图却是实打实的惊艳,不说整个市,就算是全省也是数一数二的优秀,再傲也是有资本的。被责骂的女生不敢多言,默默抱着精致的裙子通红着眼推开门走出来,和门口的薛拾星宛朵朵撞个正着。

薛拾星听出孟千蓝的声音,因为之前的种种过节,她没了进去的心思,拉着宛朵朵道,“不如我们晚点再进去?”

宛朵朵也对孟千蓝没什么好感,“好吧。”

两人刚打算离开,孟千蓝就施施然走了出来,看到薛拾星的那一刻,她表情惊愕,脸色多次变化,最终停到了一个高高在上的讥诮位置,“哟,我还以为是谁偷偷摸摸躲在门口呢?这不是纵火犯么?来电视台见明星?”

宛朵朵见她欺负自家拾星,来了脾气,“诶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会不会说话?说谁纵火犯呢?”

薛拾星跟聂西遥待久了,语气也冷起来,“真正的纵火犯是谁你心里清楚,真要指证我是纵火犯,那就大胆指证啊?”

孟千蓝被两人轮番反驳,气血上涌,“我懒得跟你废话!”她招呼一个工作人员过来,“把这两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无赖赶出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千蓝姐你看……这两位是我们节目的嘉宾……”

孟千蓝惊讶得眉毛扬起,语气愈发尖酸,“她们?嘉宾?你们节目到底有没有眼光?就是邀请我来替这样的嘉宾搭配服装?”她越想越好笑,“她们也配?你去找你们台长也好导演也好,有她们没我,有我没她们!”

工作人员更为难了,只好说,“那我去问一问领导。”

薛拾星拦住那个工作人员,冲孟千蓝道:“不用了,和这种人合作我们不稀罕。”她又转向那个工作人员,语气温和了一点,“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了。”

宛朵朵同仇敌忾,将自己之前的美好期望抛到了九霄云外,“谁稀罕穿你的丑衣服?”

待她们离开后,孟千蓝不耐烦地对那个工作人员,“好了,既然她们识相你就不用去问了。”她刚转身打算进去,又想起了什么,问道:“诶对了,她们是什么身份?你们节目怎么会想到邀请她们?”

Chapter.38

经过那次不愉快的录节目经历后,宛朵朵算是彻底死心了。

“与其要受她的气我还不如老老实实在直播界闯!老天爷总会赏识我的!”宛朵朵斗志昂扬道。

薛拾星笑:“那当然咯,你可是我们直播界的大大大红人!”

宛朵朵撇嘴,“那是当然咯!你说咱们直播平台,有谁能比我唱歌更好听?”

“没有没有,你是独一无二!”

“那是!上次邵一源也夸我……啊那什么,不早了,我先去睡了哈。”

“邵一源?他说你什么了?”

“啊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朵朵你居然有秘密了!”

……

这天。

薛拾星好不容易过一个轻松的周末,打算将一上午的时间耗费在**,却被一阵鸟鸣声吵醒。

拉布拉多听见动静,欢快地摇着尾巴进屋,和窗外的鸟鸣一唱一和,好不欢乐。

薛拾星睡眼惺忪,眼帘里印出一只雪白的鸽子。

最近几个月,它日日都来报道,莫名让薛拾星生出些被人监视的错觉。

薛拾星穿上拖鞋,走到窗前放它进来,将早早准备好的鸟食倒进盆子里。可它并没有吃,而是扑腾两下翅膀又飞了出去。薛拾星疑惑,目光追随着它,眼睁睁看着它停到了楼下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肩头,那人双手插兜,靠在一辆全新的黑色跑车前,与白色的衬衣形成鲜明的对比,整个人美好得不像话。

是聂西遥。

他目光遥遥注视着自己的方向,眸光意味不明。薛拾星低头一看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从**爬起来,穿着睡衣,没有洗脸刷牙梳头发,简直丑到爆炸。

赶紧窘迫地拉上窗帘。

聂西遥淡淡收回目光,唇线微扬。

不比之前独自一人,现在唐佳梅被安全救回来了,自己必须更多地为她考虑。而救出唐佳梅意味着和孟灏彻底撕破脸,表面的平和已经维持不下去了。

自祝剑被抓的新闻公之于众后,唐佳梅的杀人嫌疑被洗清,聂楚丰的偷盗古董更是陷入了迷雾之中,既然他没有参与云南盗墓,家中又怎会无缘无故冒出许多国宝级古董呢?

趁此机会,一直住在聂家的唐叔终于顺势透露了聂西遥交代他告诉警察的实情:他在警察搜寻家中的前一天晚上睡的很沉,毫无所觉,之后去医院检查被医生告知曾吸入微量迷药。

聂家当晚疑似有人潜入。

案件的走向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警方很快就会顺藤摸瓜到孟灏头上,证实是他陷害聂家,看似他逃无可逃。

但还差一点,他完全可以声称古董是自己买来的,要想让他逃无可逃,必须得知古董的交易方式。

楼上窗户那里又传来声音,他微讶地抬头,只见薛拾星露出半颗脑袋,在冲他急急忙忙喊,“我马上就下来!”

好像是怕他等急了一样。

聂西遥眼眸微微眯起望着那个脑袋很快缩了回去,唇畔浮现一丝浅笑。

薛拾星准备下楼的速度果然很快,临出门前宛朵朵正瘫在沙发上打电话,她看到薛拾星急急忙忙的动作,搁下电话好奇地问:“什么事这么开心?接快递啊?顺便帮我拿一下啊谢谢!应该是被快递员放在门卫室那里了。”

薛拾星有些支支吾吾,“我才不是拿快递,记得帮我照看好瑶瑶和小叮当啊。”

宛朵朵奇了,平日里除了上课和遛狗外就死宅在家的薛拾星出门居然不是为了拿快递!

她狐疑地打量薛拾星,眼神犀利得仿佛要把她看透:“那你这大周末的背着我做什么……哦我明白了!是不是聂西遥良心发现了,来找你了!”她一副‘你好了好了不要解释了我都明白’的狡黠笑容,“我就知道你们之间关系不简单,还打算遮遮掩掩到什么时候?快去吧快去吧,尽情地丢下我去约会吧。”

薛拾星干脆大胆承认,“是倒是聂西遥,只是我们……我们是合作关系啊,亲密的合作伙伴!”

宛朵朵撇嘴,“什么嘛,自欺欺人!我才不信你和聂西遥不是互相喜欢!”

薛拾星一怔,又返回几步,语气又惊又喜,“你也觉得他喜欢我是不是?”

宛朵朵笑得乐不可支,“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喜欢他!”

……

待薛拾星吵吵闹闹着离开后不久,一个面生的男子走上楼梯,眼神警惕地四处打量一番确定无人后,礼貌地敲了敲家门。

“小姐你好,送快递。”

Chapter.39

一上车薛拾星就好奇地四处打量,副驾驶干干净净连个鞋印都没有,难不成自己是第一个坐上他新车的人?

她对一旁上车的聂西遥说:“几天不见,你这是摇身一变成高富帅了么?还真别说,你品位比邵一源要好多了诶,他那辆……”

聂西遥侧目看她一眼,嗓音寡淡,“几天?”

“什么几天?”薛拾星还在喜滋滋地对着后视镜照镜子,越看越觉得,不愧是自己喜欢的人买的车,后视镜照起来都比寻常镜子要好看很多。

“几天不见我?”他顿了两秒才重复。

薛拾星愣了下,脸一下子烧红起来,无端有种被看破心思的窘迫感,状似无意地偷偷瞄他一眼。聂西遥表情淡漠,目光直视着前方,和平时一模一样,十足的大冰块。

“……十五天。”她闷声说。

自那天在病房一别后,我有十五个白天,十六个晚上没有见过你。

聂西遥眉眼缓和了一些,薛拾星依稀间仿佛看到他唇角向上微微翘了下。

完了完了,薛拾星暗自想,自己真是中毒了,忍不住因为这点点弧度开始浮想联翩,居然觉得他下一句就要说:“这几天想我了没有?”她自我脑补着宛朵朵给她灌输的玛丽苏电视剧的情节,脸愈发红的厉害,又或者,他会说:“我很想你”?

在薛拾星期待又忐忑的小心思里,聂西遥沉默了片刻后果然开口了。

“你都不问要去哪里吗?”

“……”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语气让薛拾星希望的小火苗一下子被浇灭了。

见她没回话,聂西遥偏头看了她一眼,眼含问询。

薛拾星瘪嘴,小声嘟囔:“……还不是因为信任你么……所以我们要去哪里?”

聂西遥闻言眼里透出些笑意,但笑意转瞬即逝。他看了眼时间,语气带了几分冷凝。

“拍卖会,孟灏为非法处理古董举办的拍卖会。”

说要去拍卖会,实际上离开始时间还早得很,当聂西遥把车停在繁华的某大型商场门口时,薛拾星才明白过来,两人在去之前要乔装打扮一番。

今晚的拍卖会到场的不比上次的时装展都是些正派的活在镁光灯下的人物,而是些混迹于灰色地带的富豪大佬,稍有不慎就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虽然去拍卖会是别有目的,但薛拾星好歹是个正常的女孩子,虽然宅了点,但对漂亮的衣服历来没什么抵抗力,便兴冲冲地试了好几身,可聂西遥却一直不满意。

试到最后,薛拾星也有些来脾气了,暗戳戳吐槽:“到底是你穿还是我穿,你怎么意见这么多?这件鱼尾裙很美呀?哪里有问题?你哪里不满意?……我真要怀疑你有没有审美了……”

一旁的服务员也劝道:“这件礼服是我们店里的限量款,而且高贵优雅的紫色也很衬这位小姐的肤色……”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聂西遥搁下水杯,抬眸看薛拾星一眼,起身,在她越来越睁大的疑惑眼神中走到她身后,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半搭在她的腰上,站到试衣镜前。

“哪里有问题?”他蹙眉看着镜子里靠的很近的两人。

他刚刚换上一身暗沉的黑色衬衣,长身玉立站在盛装的她身旁,就像……就像一对即将新婚的恋人。

薛拾星不淡定了,脸一红,火气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对啊……明明很好看,你到底哪里不满意?”

聂西遥手指微微收紧,墨黑的眸子直直望着镜子里薛拾星的眼睛,声音压低:“后背不满意。”

薛拾星:“……”

她身上的鱼尾裙无比修身,很好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最重要的是,是一件漏背装,露出她后背的一片白皙的肌肤。

她想穿这件的一点点私心其实就是为了让聂西遥看到自己最美的一面啊,上次的时装展晚宴情况紧急,没美多久就又浑身狼狈,仔细想一想真的太委屈了!

没几秒,聂西遥松开手,在一旁的衣架上给她挑了件红色的短款小礼服,淡淡看她一眼,“你穿红色好看。”

一旁的服务员忙不迭也跟着说,“对对对,还是这位先生有眼光,红色比紫色更衬小姐的肤色。”服务员忍不住内心窃喜,这件红色礼服比紫色礼服要贵多了……

薛拾星默默接过,“又是红色啊……明明上次也是穿的红色啊。”而且这条裙子的后背遮得严严实实的。

聂西遥又坐回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搭在沙发背上,凝望着她的神情若有所思,语气平静得像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没看够。”

薛拾星:“……”

她的脸刷地全红了,抱着礼服飞快地闪进了换衣间。

Chapter.40

拍卖会在一栋私人会所里举办,地址很偏僻。两人驾车到达目的地后,天色已经暗下来。

两人在指引下踏入会所大门,薛拾星自诩也是跟着聂西遥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此刻见到门口两排黑西装面无表情的保镖,心里不由有些打鼓。

聂西遥看也没看那些人,恍如闲庭漫步,只低低叮嘱薛拾星一句,“跟紧我。”

“……可是这里守卫这么严,咱们到底怎么进去?”薛拾星小声问。

聂西遥没再说话,下车前带上的半截面具下的薄唇紧抿。

所有参加这场拍卖会的人身份都是隐秘的,为了安全起见不得公开,都是私下里受举办人也就是孟灏的邀请而来。

时间越拖越紧,孟灏被曝光的可能性越来越大,现在聂西遥的引而不发让他更加心急如焚,他现在急着出掉手头上最后一批古董,这是孟灏在警察查到他头上来之前的最后的机会,也是聂西遥一举击溃他的机会。

引而不发只是不想将唐佳梅牵涉其中,他要连根抓出孟灏涉嫌盗墓,窃取古董再转手卖出的一系列非法活动真相。

走至门口,立在门口侍从笑容可掬冲两人鞠躬,“先生小姐您好,烦请出示一下请帖。”

薛拾星心提了起来,不会刚来就被赶出去吧。

聂西遥看那侍从一眼,嘴角勾出一抹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精致的请帖,缓缓开口,声音不似往常,而是带着些喑哑与邪气,“麻烦了。”

侍从接过请帖,请帖上名字的主人是个靠中年富婆上位的小白脸,平日里行事放浪形骸。但很显然,他身旁的这个带着面具的女子并不是那名富婆。而且他身边也没带其他保镖,侍从谨慎了起来,“Z先生,这位是……”

聂西遥理所当然地搂住薛拾星的腰,手指上下游走,笑容邪肆危险,“作为M先生的人,这点眼色都没有?M先生还想不想和我们合作了?嗯?”

虽然明知道是逢场作戏,薛拾星还是忍不住因他的一举一动脸红心跳。聂西遥啊聂西遥,你到底有多少面?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你?

侍从被这番看似温和的质问吓得冷汗冒出来。这位Z先生在圈内是个出了名的暴躁性子,除了包养他的富婆外,对其他人都没有好脸色,他背着那位富婆找情妇什么的并不关自己的事,要是一个不慎惹得他不爽,再招来警察就不好了。想到这里,侍从赶紧躬身道歉,将号码牌别在他的衣领,“抱歉抱歉我只是随口一问,Z先生和小姐请进!”

直到步入会所,薛拾星一颗心才松下来些许,“你哪里弄来的请帖?Z先生?又或者说,N先生?”

聂西遥垂眼看她,嗓音是一贯的淡薄,“X小姐?”

“嗯?怎样?”

“保持安静。”

“……”

会所某个装潢精致的房间内。

孟灏对着桌前大腹便便头发微白的中年男人不住举杯,“邵市长这么支持孟某,还亲自赶到会所来,孟某真是三生有幸啊!”

邵市长搁下高脚杯,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是犬子一源不懂事,冒冒失失多有得罪!还望孟局长多多海涵才是。”

孟灏目光如炬,笑容愈发和善,“邵市长这是说的什么话!一源还小嘛,难免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即使现在做了些错事……总之以后慢慢就会懂事的。”

邵市长的心脏被‘错事’这两个字激得浑身一紧,狠狠扫一眼身后静默不语的邵一源,“邵一源!你还不过来给孟叔叔道个歉?!你说你这是干的什么事?居然私闯孟局长家宅?还好孟局长不多计较!不然你就要被关入警察局了你知道不知道?你这孩子!”

邵一源冷哼,不甘心地说:“他倒是敢报警?警察抓谁还不一定呢!”

眼看孟灏脸色一变,邵市长急了,不管不顾地拿起高脚杯,对着邵一源的脸迎头泼上去,“不孝子!你这个不孝子是我活生生气死我吗!你!”他呼吸加速,咳嗽不停,显然是又犯病了。

邵一源慌了,也顾不上擦把脸,漂亮的眸子里又急又悔,赶紧扶住邵市长,“爸!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我错了!”

孟灏故作关切道:“快来人,把医生喊过来!”

……

窗外几只目睹了全程的麻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选出最娇小玲珑的一只,扑腾翅膀飞走了。

Chapter.41

穿过长廊,即是一片开阔的露天泳池,池子不作游泳用途,而是养着许多游来游去的小鱼,薛拾星想凑上去看,却被聂西遥一把拉住。

“这是食人鱼。”

薛拾星赶紧后退几步,“食人鱼?这孟灏还真是奢侈又恶趣味,将拍卖会办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就算了,还养食人鱼?”她不由地脑洞大开,“不会是拍到了古董,又付不起成交价的人,就会被孟灏丢下去喂鱼吧?”

他顿了顿,“或许是。”

聂西遥神色不变,蹲下来用手指触了触水面,一大片食人鱼瞬间聚拢过来,张牙舞爪地在他指尖游动。

薛拾星被他的举动吓的头皮发麻,赶紧去拉他,“你疯了吗?”

聂西遥只是想与食人鱼交流罢了,没料到薛拾星会这么大反应,看她脸都吓白了,微微一怔,“我不会有事。”

不知道触到了薛拾星哪根神经,她忍不住责怪起来,“怎么不会有事?这是食人鱼又不是什么观赏类金鱼!这孟灏脑子不正常就算了,你也脑子不正常吗?要是被咬到怎么办?你什么时候能不要这么自作主张?”

聂西遥起身,揉了揉她的刘海,望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嘴角一弯,“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

聂西遥淡淡瞟她一眼,眼眸愈发漆黑,“我知道有人担心我。”

薛拾星一愣,下意识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可不就是在担心他么?

“放心,我不会再让你担心。”

“……我……我只是担心你万一被鱼吃了,就剩我一个人了,万一我被孟灏发现怎么办?是你带我进来的……我、我的意思是我可不想一个人出去,说不定那个侍从又会拦住我呢?”

聂西遥嘴角微微勾起,“嘴硬。”

“谁嘴硬?你说谁嘴硬?”

……

邵市长带着邵一源离开了房间,孟灏脸上的笑容霎时间收起来。

邵一源趁自己不注意带走唐佳梅这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老邵以为自己亲自来道歉事情就能了结吗?倒是越活越天真了。

他冷笑一声,随手拉开窗帘,随意往窗外一扫,问一旁年轻的会所主事,“人都到齐了吗?”

主事毕恭毕敬,“加上最后迟到的Z先生,现在人都到齐了。”

孟灏眼睛一眯,紧紧盯住楼下池边那两人,寒声道:“他们是谁?”

主事也循着目光看下来,楼层较高再加上带了面具看不清脸,但主事很快注意到他的衣服上别着的号码牌,回复道:“那是Z先生。”

“Z先生?”

“是。”

“据我所知……Z先生不会水吧?”

泳池边。

楼上突然亮起的一点灯光让聂西遥心底警铃响起,再加上刚才小鸟在耳旁叽叽喳喳透露的消息,让他不由愈发警惕。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他的手指将将碰到薛拾星的指尖,变故骤然发生,薛拾星脚下的大理石往下一陷,她的身体来不及反应,朝着泳池倒去!

聂西遥的声音骤然紧绷,眼里闪过巨大的慌乱。

“拾星!”

聂西遥下意识扑过来抱住她。两人身子一同倾斜,随着一声巨大的水花声,两人一同落入泳池中。

温暖的水渐渐盖过头顶,隐约间她的余光看到不远处一大群食人鱼迅猛地扑了上来。

两人同时落入水中的那一刻,薛拾星脑子里闪过多个念头,大多是万一自己被食人鱼吃掉了,远在家乡的家人该怎么办,宛朵朵又该怎么办,她性子单纯指不定就被人骗,也不知道邵一源对她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到底靠不靠谱……

想到最后,她不由地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聂西遥。面具下,他也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自己,眼眸里好似含着很多情绪。

聂西遥?

你疯了吗?

你是不是傻?为什么跟我一起落水?说不定你……你可以在水池边找人来帮忙捞我呢?

为什么要跟我一起摔进来?

这样……这样的话,我们也不至于两个人一起死啊?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呢?

……

看了好一会,孟灏重新将窗帘拉上,疲倦地捏了捏太阳穴,叮嘱一旁的主事,“好了,没事了,应该是我看错了,我还以为是聂……算了,快去把他们两个捞上来吧,别真给咬死了,多给点钱,让他闭上嘴。”

Chapter.42

咕噜咕噜。

这个泳池非常深,薛拾星并不会水,再加上对食人鱼的恐惧,压迫感扑面而来,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紧紧抱住聂西遥,只觉得自己即将死去,即将和聂西遥一同死去。并没有注意到聂西遥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些什么。

直到她感觉到一个柔软的东西贴到了她的脸颊。

她惊诧地睁开眼时,正好感觉到他的唇从她的鼻尖擦过,他好像轻柔地吻了她一下,然后缓缓松开了她,身体渐渐远去。隔着一层层水波,隔着坚硬的面具,他的面容清晰又模糊,他仿佛带着笑,轻轻说了一句话。

薛拾星,不要死。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无数的食人鱼自发地游到薛拾星的身后,将她缓缓托起,在她即将窒息的那一刻,让她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咳咳……”薛拾星紧紧抓住泳池边大口大口呼吸,她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食人鱼会做出这么反常的举动。只感觉到食人鱼很快从她身边离去,冲着聂西遥而去。紧接着她的手臂被人抓住,被匆匆赶到的保镖拉出水池。

薛拾星顾不上自己有多狼狈,匆匆扭头,聂西遥的身影并没有预想般游出水面,水面上隐隐还冒出红色的血丝,她心底的慌乱愈发扩大,身体不受控制又伏到泳池边张望,被身旁的保镖紧紧按住,“小姐别冲动!”

“他!他……他还在水里!”

刚刚下楼的主事赶紧安抚她,“小姐放心,我们的人会救出Z先生。”

话语刚落,几个身材健壮的保镖跃入水中,没一会就将已经陷入昏迷的聂西遥捞了出来,他暗黑的衬衣破损多处,鲜红的血液很快与池水融为一体,看起来伤的不轻。

薛拾星的眼泪不受控地一下子流出来。

聂西遥被扶到地面的那一刻,全身湿透,鲜红的血液渗出来,面具下的双眸紧阖,薄唇紧抿。在保镖们拍出他体内积水后。

薛拾星再也不顾了许多,趴到他身旁,深吸口气,捏住他的鼻子,抬起他的下颌,颤抖着给他渡了一大口气。

聂西遥你不要死。

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没几口,她的脑袋就被一只手按住,原本单纯的人工呼吸被反客为主。薛拾星骤然睁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与聂西遥缓缓睁开的眼对上。

他的眼底有极深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聂西遥才松开她,咳嗽两声坐起来,在她猝不及防之际将她扣到怀里,声音喑哑暧昧,“这么担心我?嗯?”

薛拾星声音发抖带着些哭腔,却不再否认:“是,我担心死了,你明明刚刚才说过不会让我担心……你言而无信!”

聂西遥一怔,更紧地搂住她,低声安慰,“是我不对。”

“你是不是傻?不会游泳就不要跟我一起落水啊!”

聂西遥眼神湿漉漉的,唇畔边带着很浅的笑,“对,我是傻。”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主事,脸色阴沉,“这是怎么回事?”他其实自落水的那一刻起就明白过来,他聂西遥会水,可Z先生是不会水的,孟灏这是想试探他。

那就如他所愿好了。

看到聂西遥没事了,主事松了口气,要是闹出人命来就麻烦了。他不慌不乱地解释道:“以往这是个游泳池,后来才被改装成养鱼池……可能是之前设置的下水装置出了故障……”

看聂西遥的脸色愈发难看,主事赶紧补充:“M先生交代了,这次的事件是意外,我们一定会好好赔偿您和……这位小姐的,请放心。”

“赔偿?我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赔偿?”他一顿,不容置喙地伸出一根手指,“这样吧,我要这个数,钱到手,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主事暗自咬牙骂他无耻,却只能陪着笑脸,“是是是,就按您说的办!”

Chapter.42

由于突发事件,聂西遥与薛拾星无缘继续参加接下来的拍卖会,但好在他们来此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拍卖会,而是搜集孟灏非法倒卖古董的线索。

也不知道聂西遥究竟是如何打算的,到现在为止,他什么也没做。

此刻,他们在主事的安排下暂时在楼上的房间内休息换衣服,还有聂西遥身上的伤口也需要处理。

薛拾星洗过澡洗过头发吹干后,躺在**把自己当成蚕,抱着被子翻来翻去,只觉得自己和聂西遥真是命途多舛。

她回想起刚才水中的那一幕,又回想起前几次的经历,冒出一个大胆且不真实的念头来……这个念头让她莫名心慌意乱。

她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聂西遥已经挂掉电话从浴室走了出来,没有带面具,且换上了新的衬衣。很奇怪,他明明被那么多食人鱼包裹,也明明被咬,脱下衣服检查时,流了很多血,伤口却并不多,仅为皮肉伤。为他检查的医生连连惊呼他命好,救的及时。

聂西遥顺势坐在了床边,墨黑如潭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的薛拾星。

直看得薛拾星心跳加速,更加慌乱:“你……你看我做什么?……哎哟!我被被子缠住了!快快快帮我解开!”

薛拾星哭丧着脸,之前滚来滚去,现在整个人被被子彻底包裹住,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明明待在空调里,额上却冒出了点点汗珠。

聂西遥哭笑不得,长臂一伸将她扶起来,“怎么这么笨?”

气氛安静,薛拾星看着他垂下眼睫,安静地转开被子的样子,呼吸不自觉一乱,只想随便找个话题聊:“那什么……你打算怎么查?喊警察来一锅端吗?”

他没回话,手指灵活,很快把被子褪下来。身体骤然与冷空气接触,薛拾星一缩,越发觉得此情此景过于暧昧,她赶紧制止住自己的浮想联翩,清了清嗓子,“还是说……你已经设下了局 ,只等着孟灏来钻?”她一脸正气秉然,“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冒冒失失过来,你肯定有主意了对不对?”

聂西遥蹙眉,若有所思道:“局?”

“对!局!”

聂西遥眯眼,慢条斯理道:“不是你对我设了局么?”

薛拾星愣住:“诶?”

他伸手一掀,薛拾星摔倒在柔软的**的瞬间,薄被笼罩住了两人。聂西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旁,俯视着她。黑暗中,四目相对,呼吸绵长交缠。

薛拾星眼睛瞪大,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起来,“你你你、你想干嘛?”

聂西遥笑了,他眸光微暗,声音喑哑:“就你想的那样。”

“我……我什么都没想。”

“嗯?”聂西遥手指摩挲着薛拾星的唇瓣,“什么都没想?”

薛拾星点头,“……什么都没想。”

“那刚才是谁主动亲我?嗯?”

薛拾星连忙解释,脸红得厉害:“我我是为了救你……人工呼吸,人工呼吸知不知道?你你你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你不会以为我设局勾引你吧?”她语调有些委屈。

聂西遥更低地笑了一声,“不管是不是。”他按在薛拾星唇瓣上的手指加重,“我都心甘情愿。”

“等等!”

她害羞地伸手捂住聂西遥的唇,气息有些不稳,“你你不是说你不强人所难的吗!”

聂西遥果然顿住了,好像是在认真思索,良久他才低声笑道:“什么时候?你的意思是,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印象深刻?”

“我……”惨了,又给自己挖了坑。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薛拾星松了口气,推了推聂西遥的胸膛,“有人来了,你快、快去开门。”

聂西遥一顿,嘴角微微勾起,不再犹豫俯下头。

“谁也无法阻止我,薛拾星。”他语速极缓地说。

明明是黑暗中,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唇,柔软微凉。他毫不客气地将她的小声惊呼吞吃入腹,唇齿交缠,缠绵入骨。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的心跳,砰砰砰。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砰砰砰。

跳成一片密集的鼓点。

Chapter.43

主事在门口等了很久,才等到门开。

聂西遥已经重新戴上面具,双手插兜一脸不耐烦,“什么事?”

主事向屋内瞄一眼,正好看到薛拾星将自己包裹成蚕状,缩在**。又注意到聂西遥稍显凌乱的衣领,瞬间了然。在接收到聂西遥阴冷的眼神后,他才赶紧说道:“M先生想亲自向您表示歉意。”

聂西遥把门带上,双手抱胸,凉凉道:“不用了,把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给我就行!我还打算去拍卖会看一眼呢,随便买几样不错的。”他状似无意低低骂一声,“不然怎么向那个老女人交代!”

主事秒懂,但面露为难,“拍卖会已经进入尾声了……不然您亲自去和M先生说一说?他肯定会卖您个面子,给您单独留下个好藏品的。”

“这样啊……”

……

门又被毫不留情关上,主事吃了一嘴灰,在心底把无辜在夜店拉了一晚上肚子的,真正的Z先生的全家问候了个遍。

然后无可奈何地乖乖听从吩咐,在门口等待。

薛拾星在他聊天的空挡跑去浴室换好了已经干掉的裙子。闷闷地问:“你真要去和孟灏见面?他肯定能认出你。”

聂西遥闻言看她一眼,“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她试探地问:“……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聂西遥理了理领带,低垂的眸中闪过一丝幽暗,“你当然和我一起。”

薛拾星舒出一口气,默默说:“好。”

她的余光看到一只麻雀停在窗外的树梢上,蹦来蹦去,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想起聂西遥开门前曾在窗口站了一会,仿佛在听小鸟说话……又回想起之前经常能在他身旁看见这种鸟,心底猛然一沉。

聂西遥唇畔浮起一丝笑,“害怕一个人?”

薛拾星摇了摇头,小声地问:“你为什么带我来拍卖会?你……究竟有什么计划?”

聂西遥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眯了眯眼,他语气也冷下来几分:“你在担心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

薛拾星终于将梗在喉咙里的疑问问了出来:“其实吧,刚才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在水池里,那群食人鱼没有咬我,而是把我顶上的水面?”

聂西遥赫然转头直直看着她,面上一丝表情也无。

薛拾星别开眼继续说:“还有我第一次被孟灏绑架时出现的大批田鼠……我被纹身男子劫持时出现的狼……我们从晚宴出来,险些被车子撞到,突然冲出来扯着你后退避开的小狗……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在这个瞬间突然福至心灵,眼眶有些发红,但还是抱着膝盖继续说:“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可以救小叮当,你怎么会这么有自信?小叮当一直不喜外人接触,可那天却很热情……所以它突然张口咬了你,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其实我明白,上次你带我去时装展,也是为了转移孟灏的注意力,方便邵一源救你母亲吧?我不是责怪你……只是想,为什么你不能一早就跟我说清楚呢?我完全理解你的啊……”

“还有……”她顿了顿,“你刚才为什么突然……吻我?”

她嗓音有些干涩和颤抖:“聂西遥……你,你是不是能指挥动物?还有,你……是不是一直在利用我?”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喜欢你了?你是不是……又想利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