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谢清儿热情地向我“献宝”,才能稍稍地转移下我心底的焦灼。刚才在晏老太君面前,我不应该表现得太过冷静。如果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喜欢卖弄姿色的狐狸精,搞不好晏老太君就不用和他们两人对谈,直接把我丢出谢府。

我一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一边胡思乱想。终于有谢清儿的丫鬟走了进来,挑起帘拢道:“凤小姐,老太君有请。请您随奴婢来!”

我平静了一下情绪,这才站起身,我准备了这几日,就在今天,一定要有一个结果。

“凤小姐,过来坐。”

这次的见面,地点已经转到了俪园,我第二次有幸进入了这谢府的“特区”与归楼。不过这次会面的地点,选在了书房。当我进入那里,晏老太君就站在一副美人图画轴前,正抬着头,她似乎在凝视着这幅画,又像是在追忆着什么。

我站在门边,不想打扰她的兴致,她却转过头来,微笑着招呼我。我自然从善如流,走到了她的身边,她继续道:“凤小姐,你可猜到这画上是何人?”

我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幅画绝非国画,反而更接近我在现代常见的漫画风。人物五官细致,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气,更接近现实生活中“古人”的形象。

虽没有题字,但是能收藏在这与归楼中的画像,以及这画风,这幅画十有八九是穿越的光武皇后的自画像。原来这位千古一后,竟是这样一个眉目如画,如琢如磨的女子!

“凤君斗胆,这画上,可是光武文皇后?”

“犹记得年少时,虽禁了文皇后的诗词,可祖母大人仍然为我们一众小姊妹,每日讲文皇后的旧事,我们姊妹间时常感叹自己晚生了这许多年,不曾与这位皇后谋得一面。嫁入谢家后,见了这画,只觉得她像故事里的曾祖母从梦里走出来似的。”

我默不作声,听着她追忆过去的时光,晏老太君是个精明人,她找我来此处谈话,想必是有用意的。果然她看向我,眸光犀利,“前次你至谢府,我便觉你像一个人,今次你又以女装造访,我方才想起。你的心性,倒与祖母口中的曾祖母她老人家,颇为相似。”

比别人多吃了几十年的米,果然眼光老辣,晏老太君竟一眼开穿了我与那位谢氏皇后身上所共有的,属于“穿越女”的标签。

“凤君不过萤火之光,如何敢与星月争辉!”我连忙否认。

“瑱儿也好,潜儿也罢,他们身上,都有云家的血脉。”晏老太君双目中是阅尽千帆的智慧光芒:“他们都是光武皇帝的后人,他们生性便抗拒不了,有你这般心性的女子。凤小姐,老身倚老卖老,便叫你一声君儿,如何?”

“是凤君高攀了,请老太君随意!”

“君儿,你冰雪聪明,你心里想是不愿意与瑱儿、潜儿多做牵扯。”她握住了我的手。那是一双保养得宜的手,虽然岁月无情的在皮肤上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却不妨碍手心那柔软的温暖,“可遇见他们,这是你的天命。”

我忍住双目中的酸涩,这样的一双手,分外让我想起我的外婆。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她和外公牵着我的手,一路走过。

“老太君,您既然知道我的心事,就请您成全我吧。我出生至今,都受这天命的摆布,我已经不想再承受了!”我说道:“老太君您饱经世事,兄弟阋墙,从来是家族衰败之端。您真能容得下我,做睿王殿下与程公子之间,那个‘祸水红颜’?”

“此事已经由不得我了。”老太君叹了口气,“我已将能帮你的,都做过了。瑱儿最后的让步,便是答应在你允嫁之前,不向皇帝提及与你成婚之事。而你则要先入长安北阙谢府,充作清儿的西席,不得擅离一步。”

这算是暂时的松口吗?我心中疑惑,难道睿王真的是为尊重长辈所以肯在婚事上退让?还是说他已经计划好了带我来此,通过程潜的转述,晏老太君的口,完成这次退让?睿王到底存着什么样的心思?他说娶我,果然也不是真心!

究竟我身上有什么样的价值,让他做足这样的一套功夫,又是要给谁看的?程潜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没有别的合理的解释了,除了——睿王求婚,意在程潜!他在晏老太君面前反咬了程潜一口,莫非是为了让程潜也娶不成我?

可是让程潜娶不上我,对他又有什么好处?我擦掉脑海中关于男男相恋的结论,因为如果真的是这样,他绝对有很多机会让我死于非命而又让程潜怀疑不到他头上,而且更加不会将我留在谢府,去做清儿的老师了。

这睿王的肠子九九八十一道拐,像我这样的脑子,只怕永远也猜不中!

罢了,进京于我而言,倒不见得是件坏事。凤贤大人案子的资料,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虽然与当初想的不同,但是进了京城,我也向着为凤贤大人平反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虽然没有办法逃脱睿王的魔掌,但是晏老太君还是非常强势地为我争取缓冲的时间。一月份天寒地冻,不是老年人与年轻小姐出门的好时候。她本来已经看过黄道吉日,决定在花朝过后的二月二十四日,方带着谢清儿入京。

鉴于我的身份是谢府小姐的西席,我自然应该和老太君以及谢清儿一同入京。睿王和程潜虽然反对,却被老太君大力否决。她非常干脆地道:“难得君儿这般投我脾气,昨夜我还在想,不如就此认下君儿做我女儿,咱们谢家也算添人进口,你们这两个小子以为如何?”

如果这件事情能成真,那该多好啊。如果能让这个不给我添堵便不舒服的家伙,能够规规矩矩叫我一声阿姨,我挥去脑海中这甜蜜的**,至少目前,我还有一个月没有睿王也没有程潜的日子,可以挥霍。

两位大神离开那日,我也夹在送行的队伍中。在和他们道别时,我几乎不能隐藏那种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快乐。那种离情别绪,直到夜深人静,我合上书卷躺在**,才慢慢袭上心头。

我们一起经历过太多的事情,验尸查案也好,把臂同游也好,甚至还有刺杀事件,明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似乎比我的前半生还长。有睿王可供观赏,有程潜可供吐槽,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步调与氛围,现在虽然有可爱的清儿做伴,我却感到了寂寞。

好在谢府是个让人心情愉悦温暖的地方,从老太君以降,都对我和王恒照顾有加。得知我要留下一段时间,老太君的幼子,也是江南谢府的家长谢溶主动提出让阿恒在他担任“山长”的北极书院“借读”,以使他不至于耽误学业。

阿恒第一天入学,出于礼仪需要,身为“监护人”的我,自然也得陪同“见导师”。陪着硬要凑热闹的清儿在山上盘桓参观了半日,却没想到回来的路上,我竟然遭遇了人生的第二场“刺杀”。

那时马车刚下了钟山,清儿正比手画脚地再现阿恒拜师之时的拘谨表现,突然整个车身向前一撅,我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抓住清儿,这才保持住平衡。我拍拍惊魂未定,死死抱着我的清儿,还未来得及问出了什么事,兵器相碰的声音,已经传入了耳膜。

我压低清儿的身子,轻抚她的因抽泣和恐惧而颤抖的背,以不变应万变。谢家是贵胄世家,护卫就算不是极品人物,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能够与他们争斗这么久,来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我和清儿都没有武功,如果轻举妄动,不啻于自掘坟墓。

我死死盯着车帘,痛恨此时我要清醒的面对,这将自己的命运交在他人手上的无力感。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敢于对付权倾一方的百年世家,到底是我被卷入谢家这个漩涡,还是我身上背负的恩怨,带累了清儿?

门帘晃动,我还未缓过神来,胳膊已经被拉住,扯下了马车。

劫持我的人穿着很标准的“作案衣”,好似古代版的“佐罗”。我只能从他精湛的眸光中,寻得一丝熟悉感。到底他是谁?

两个侍卫抢上前来,将我和他隔开,护在身后。他倒没有再坚持抓我,在错身的那一刻,他放低声音,轻声说道:“凤大人,不,应该是凤姑娘,别来无恙啊!”

这声音,这眼神——竟然是他!他如何知道我还没有死?

没错,这来人正是苏州真姑娘案中,被他脱逃掉的那个“话梅刺客”。这次在扬州审案,程潜在处置扬州府党羽的时候,也曾刻意寻找他,却没有半点蛛丝马迹,没想到他又在江宁出现了。

他如何知道“翔之”的死讯是假的,又如何知道我便藏身在谢家马车之上,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担心我查出他的身份,他刚刚为何不一刀砍了我,反而要“劫持”我。我对他,或者说他身后代表的势力,能够派上怎样的用场吗?

“这里!”林间有马匹嘶鸣的声音,保护我的两个侍卫,皆是身体一震,大声吼道。那人想必也知道援兵来此,最后看了我一眼,便发出一声长啸,痛痛快快地抽身而去。他一走,与他一起来,在稍远处与谢家侍卫缠斗的五个同样“见不得人”的匪徒,也都毫不恋栈,追随而去。

那两个侍卫仍是一派战斗的姿势,将我护在身后,谢家的大批援兵赶到,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便“咻”地一声消失在我的面前,连问话的机会都没留。

他们衣服的颜色样式,皆与谢家侍卫有所不同,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为何会这么凑巧,在我出现危机的时候,从天而降在我面前,又去若行云无觅处?

“夫子!”我还没有想清楚,谢清儿已经冲了过来,抱住我大哭。

我握住她的手,小声安慰。侍卫队长走了过来,请我们再上马车。在一干人等的护送之下,我们总算结束了惊险之旅,回到谢府。然而我却深深地明白——

这一切才是刚刚开始。

这人不顾权倾一方的谢家向我直接采取行动,肯定不是易相与之辈。从今而后,我得越发谨慎才行。还有那两个不明身份的“救命恩人”,如果我没有猜错,想必与睿王脱不了干系。

他留下这两个人,是不是早就料到我的身份总有曝光的一日,而我将要面对的,是谢家也罩不住的庞大势力?还是他要防备的,是我脱离他的视线之后,有可能做出的逃跑举动?

既然知道了我就在谢家,想必那个“话梅刺客”也不会就此完结。我倒要看看,他这般揪着我不放,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府众人已经得了消息,老太君也惊动了,亲自迎出了二门。

谢清儿一见奶奶,怎么还忍得住,飞扑过去。老太君一把抱住她,安抚地摸着她的头,眼光慈爱地落在我身上,说道:“君儿,可伤着了吗?”

“托老太君的福,不过虚惊一场。今日之事都是因我而起,带累了清儿。”我将与那刺客的渊源,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然后说道:“这刺客的身份定不简单,光隐亦曾查过,却也不见头绪。只是不知他从何处得知,我尚在人世。”

“竟有此番波折!”老太君沉吟片刻,说道:“这人既敢与我谢府为敌,想必有恃无恐。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哪个来路!君儿,你既见过此人再好不过,待溶儿回来,让他出一份画影图形,管叫这人自取灭亡!”

我应了下来。胡乱吃过晚餐,我回到了寝房推开窗户,我直接喊道:“我知道二位就在外面,请出来一见!”

窗外夜幕沉沉,那种感觉,好像就算是再大声的呼号,我的声音都只会消融在这片沉暗,换不回任何回应。我皱起眉,说道:“莫要我费事了,我并不想从这楼上跳下去,让你们来救。”

如果真的需要这样做,才能让他们现身的话,我也无所谓。只是我希望这么难看的事情不要发生。

在我的耐心消耗殆尽之前,那两位“咻”地一声大侠,终于又“咻”地一声出现在我面前。我说道:

“今天的事有劳二位援手,凤君请二位现身,是想当面致谢。”

“凤小姐既谢过了,便请容我兄弟二人告退!”他们二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向我行了一礼,说道。

“既然来了,何必这么着急!”我坐在梨花木桌旁,倒了两盏茶,推到他们面前:“若非今日凤君遇险,想必无缘识荆。睿王殿下可好?可有什么话带给凤君?”

“殿下吩咐,若凤小姐发现我兄弟的行迹,有所见问,便将此信交予小姐。”侍卫甲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予我。

两人同时抓起茶盏,将那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咻”地一声,消失在我面前。

我拆开信封,入目便是睿王气势雄浑,有如银钩铁画的字迹,至于其内容,用言简意赅,都不足以形容,“如期进京,一切可解。”

我忍住骂人的冲动,我就知道,想从他这样的人口中得到一个解释,难于上青天。好吧,既然他承诺我进京,便告知我一切,那我就等,等到我们见面那日。

从那天起,谢府就成了我的安全城堡,我随即过上了“只有更宅没有最宅”的生活。刺客之事不曾有人再提起。我也就多一事不如省一事,当做没有发生。

我已经想地很清楚了,虽然面对睿王和程潜,总让人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可与虎谋皮总知道对方是“虎”,但是隐藏在那话梅刺客背后的某人,我却对他完全不了解。要解开这一切,我必须和睿王合作,进京是我唯一出路……

城墙巍峨,宫阙庄严,民生富庶。虽然时空轮转,盛唐不复,但是长安依旧是长安,是这个世界曾拥有过的,最伟大的帝都。

马车在灞桥驿站稍息,车帘卷起,程潜的笑脸便出现在我们眼前。清儿尖叫一声,跳入他的怀中。我也跟着下了车,他放下清儿转向我,炙热如骄阳般的目光,在我的脸上、身上逡巡,口中喃喃,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卿卿,卿卿!”

我迎着他的视线,微笑道:“光隐,别来无恙?”

程潜没有回答我,只是侧过身子,转到我身旁,与我并肩而立。原本藏在他身后的那片嫩黄色的烟柳中,睿王伴着一个中年男子,慢慢走到了我们面前。

试问能够让睿王以“半步之遥”的姿态跟在身后的,这世间能有几人?只是我没有想到,甚至还不曾进得长安城,我便能够得见这位“大人物”!

“岳——姨母大人,阿城向您请安。”

“不敢当,还请陛下放过老身,莫折了老身的寿!”晏夫人冷哼一声,一改往日的慈祥,硬梆梆地说。

我的眼皮一跳,虽然知道老太君对皇帝大人不太感冒,但却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彪悍到直接给他难堪。真是老当益壮!

气氛一下僵住了。睿王向前一步出言缓和,“外婆和清儿一路舟车劳顿,阿瑱已在驿舍备下薄酒,外婆不如在此暂歇片刻,再行回府不迟。”

“老祖宗就赏阿潜和光远一个面子,让我二人得以一尽孝心。”程潜也跟着帮腔,更非常有行动力地上前搀住了老太君的手,颇有些强迫中奖的味道。

她最疼爱的两个外孙上前求情,老太君不能不给面子,他们一行人转战驿馆。我正待转回马车,却被留在众人最后的睿王一把拉住了手腕,闪到了马车侧面。他将我死死定住,气息就在我唇齿间涌动,带着混乱与亲昵,还有难以名状地情热,烘得我头大如斗。

他的美太有侵略性,我只能侧过脸,不去与他面对,以逃避此刻的尴尬。

“你想躲我?”他的声音在我的耳畔盘旋,离得那么近,仿佛下一秒钟,他就会将我的耳朵咬下来。

我不躲他,难道大大方方和他手拉手走进驿站,让他当着老太君和皇帝的面,再说什么想娶我为妻的废话?我心中腹诽着,习惯性地转回头,却忘了我们现在身处的位置,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双唇擦过我的唇角,我呆愣当场,四目相交,他目光中的“惊吓”并不比我少。

我压住心底的慌乱,让逻辑思维重新回到我的大脑。他却比我更快地召回了三魂六魄,抢先发言,“你想知何事,今夜午时,便随你的意思。先在此等着。”

皇帝盘桓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了。只将睿王和程潜留下,护送老太君回到位于北阙的长安谢府。

北阙是长安城的“上流社会”聚居区,所有为官做宰的豪门贵胄,都将宅邸安在此处。而百年世家谢府,则占据了这里风水和景色最好的位置,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巍然气象。

谢府的人口也不算复杂,老太君的三个儿子里,小儿子谢溶在江南谢府;二儿子谢衍官拜安西大都护,率兵驻扎在龟兹;长子谢溍官至中书令,一朝宰辅位高权重,不过前年便已经挂靴而去,带着自己的夫人遨游天下。谢府之中小字辈当道,谢衍的长子谢瑁官拜京兆尹,是新任长安“市长”。谢溍的嫡子谢珂更是颇有其祖谢朝阳的风范,以状元之姿一路高升至吏部侍郎,这几日因主持吏部试被关在学宫不能出来。谢家其他的子弟,亦有在朝为官者,不过都散落在地方任职。

马车一路驶进了二门,在此地迎候我们的,是谢瑁的夫人,当朝尚书令大人之女秦氏。十六岁上经赐婚嫁入谢家。秦夫人身量修长,端得眉目如画,仿佛活脱脱从工笔仕女图上走出来一般细致美丽。虽然年轻,然而行动之间,已颇有主母风范,与这宅邸倒是相得益彰。

若是凤兮姐姐的人生,不曾因为凤贤大人的案子而转弯,想必也会如这位秦夫人吧。陪在一个优秀男子的身边,然后把自己陶冶成一个更加优雅的女子。

“凤先生?”秦夫人的声音打破了我的神游,我抬起头,只听她说道:“这两年府中的姐妹们也都出了阁,正觉得寂寞,如今祖婆婆和清儿回府,又请了先生来,倒是成全了念兮。先生在府中有任何不便之处,都可直言相告,念兮必倾力以赴。”

“不敢,少夫人直呼凤君名讳便可。凤君在府上,难免有叨扰之处,还请少夫人见谅。”我微微一笑,回应道。

程潜微笑着接过话头:“阿恒的去处已安排好了,让他跟着我去大理寺,你意下如何?”

他们离开之后,程潜隔三岔五便有信来,我闲来无事,回过两封,只是没想到他和阿恒也有联系。他回京便被派去大理寺,这个无心插柳,倒让我更加方便了。本来想着托老太君和谢瑁讲情,让阿恒去京兆府上学习,这下能跟着他,我自然更放心。

“若阿恒也愿意,便有劳光隐了。”我点点头,顺水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