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噗——”
Aimee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连嘴里刚嗑好的瓜子仁都喷在了地板上。
“在他生日当天讨薪,安南,你可真是个人才!”
安南缩了缩脖子,没介意Aimee的话,将椅子拉到了窗户边上吹冷风。
风起的资料她分明都看过的,却独独忘了这茬儿,但凡昨天能早十分钟想起来,她都不至于今天下班瞎转悠不敢回家。
“连句生日快乐都没来得及说,前一天还问了他送男人礼物的事情……简直太人渣败类了……”安南皱着眉,额头硬生生挤出了一个“川”字。
Aimee笑累了,蹬着高跟鞋拉开柜门一通翻找,几分钟后,手上多了一条窄细的黑色织物和两个带流苏的小吸盘。
“喏,给你。”她随手一团将东西丢给安南。
“什么?”
“你的解忧草,他的迷魂汤。”
安南打开,拿在手上摆弄了两下,看出门道后烫手似的抛开。
硅胶制的小吸盘滚了两下,立住了。
Aimee捡起来摇了摇:“又不带电。”
“拿这种东西出来干吗?郑美娟你疯了!”
“新的,没穿过。而且,不是你说要弥补吗?”
“那也不能……你把他当什么人了?”
Aimee眉毛一挑:“男人。”
安南:“……”
“你想想,以风起的财力和眼见,你送什么名贵礼物他没有?对于看惯用腻的东西,送你你会真的高兴吗?但只要是男人,都离不开饱暖思**欲这宗,所以……”
“所以你这种不健康的思想还是别给我出馊主意了。”安南臊得慌,长这么大自己连吻都没接过。就算她对风起有好感,也不能在不明确对方意愿的情况下,就想盘算着睡人家吧。
Aimee耸了耸肩,识趣地闭了嘴。
安南看了一眼时间,再拖就该错过饭点了。
她起身,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对了,这是下个月的房租,明天你帮我一起交一下,我先走了。”
“好,不过……你真的觉得有必要一直租下去吗?”
“不然呢?”
Aimee指了指安南的婚戒:“你说呢?”
“工作时间绝不泡老板,该挣钱挣钱,不过嘛,等合约结束,老板也是男人,喜欢的话……泡他!”
安南故意将这话以一种搞怪的口吻说出来,Aimee却明白,安南不敢沾上经济关系,这是真的爱上了。
“行了,小屁孩,我送送你吧。”Aimee撇嘴笑了一下。
“不用了,”安南紧了紧包,往门外走,“之前跟你说的换工作的事情,你要好好考虑一下,总在那种地方做事的话,不安全。”
“知道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
“知道了知道了,我正想办法应聘珠宝专柜导购呢,正经体面福利好。”Aimee随口应了一句,还是将安南送到了门口。
Aimee返回后往**一倒,手机嗡嗡响了两声,她点开,反复擦了两下眼睛。
这年头诈骗信息是还自带窃听程序吗?
只见信息页面赫然显示了一则珠宝专柜导购的面试邀请,Aimee有些吃惊,再往下一滑,落款处竟标记着……Lux.f。
传说中跟空姐筛选一个标准的岗位,这等好事能落在她头上?
Aimee将信将疑,正准备问问安南,电话响了。
“喂?”
“你好,Lux.f人力资源……”
安南重新站在风起家门口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她有些犹豫,提着新买的小菜掏了三四次钥匙也没插进锁芯里。
“我回来了。
“今天天气挺好,你想吃点什么?”
她对着空气预演了几遍招呼语,脑子里依旧盘旋着错过他生日的事。
“咔哒”一声,门开了。
“风……”安南半张着嘴,开门的手势还停在半空中。
门内站着一个没见过的女人,金发碧眼,九头身。
这个女人笑了一下,恭敬地点头问候,随机将食指放在了唇边,这姿势不分国籍都通用——别出声。
安南意会,只是礼貌地点头回应。
那女人妆不重,一身米色套装配合欧美范的长相,名媛感十足。
她微微弯腰,一手贴腹,一手引着安南往里走,这种迎客的礼遇让安南觉得有些糟糕,而还没来得及缓过神,客厅的景象更让安南震惊。
一屋子全是陌生人,尽管在风家的宽敞背景衬托下密度不算高,但清一色西装革履的装扮与模刻似的战备脸分站两边,很瘆人。
安南回头看看门,难不成是自己念叨着风起的事走错房子了?没道理啊?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下一个。”
听到了风起的声音,安南一惊,顺声一探,下一秒,便看到偏厅原木制的长桌边坐满了人。
男男女女,一脸严峻,风起坐在正位,十指交叉搭在桌面,像是在与他们一一对峙。
那些人安南一个也不认识,扫了两眼,没见着天吴,但大致猜测出客厅站的都是各家的秘书。
她只好端起优雅的样子,小媳妇似的自己坐在沙发上,翻了翻报纸,看了看杂志,偏厅的谈话零零散散的落了几个词在她耳里,都是生意上的事。
即便听不懂也不该久听,安南准备换个地方待着。
她正起身,风起的目光侧了一下。
安南将手里的小菜提溜起来给他看,风起微微点了一下头,朝他卧室的方向瞟了一眼。
安南受意往楼上走去,风起收回目光,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安南先是坐在地毯上跟凯撒玩了一会儿,猫咪睡着后,她又独自凑到窗边吹了一会儿风。
一直到时钟滑向了夜里十二点,楼下都没有散场的动静。工作了一天,昨晚怀着对风起的愧疚又一夜没睡,地毯整洁舒适,夜风温和凉爽,安南很快就打起了盹儿。
然而楼下偏厅的严峻形态还在继续。
“原本时尚周的合作协议是到期自延,这法方代表Jessica所谓的加入新血液,无非是想分化我们在珠宝配饰上的独家冠名权,顺便借用我们多年的名声吸金盈利罢了。”
“虽然直接盈利数额对于公司来说九牛一毛,但时尚周可历来是Lux.f新品的重要展示平台,如果与其他公司的设计相掺杂,难免让公众觉得我们的品牌实力有所下降。”
“岂止,这样一来那些设计平平的品牌在外部看来直接就可以与我们对等,这等**,怕是出资入驻的品牌也挤破了脑袋吧。不过,Jessica至今都没能明确提出新入主的品牌方,我看里面多少还有点儿别的猫腻。”
“可协议到期是事实,我们无权拒绝他们对新品牌的引入。”
“其实只要确保我们的五成以上比例,添加一些别的品牌影响也不大,还能起个比较作用,未必就完全是坏事。”
……
你一言我一语,风起始终沉着眸子没发表意见。
“如果……”侧手位置的一位元老级股东开口,一边打量着风起,一边措辞谨慎地说,“如果江董……不,江海生可以继续任用的话,他跟Jessica一向交情甚深,由他出面协商,合约不变自延应该……”
一听这话,众人纷纷息口望着风起。
当年风起上位秉雷霆之威,整治的第一个就是江海生,当然,更令人倒吸一口冷气的还在于他跟风起的亲缘关系。
“舅舅还想回来?”风起脸色如常,话里的称呼也算客气。
先前提议的股东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一边撇清关系,一边回答:“没有什么私交,只是耳里刮过两阵风,我这也是为公司考虑。我这边就合约问题派了两批交接人员过去,尽管暗示过可以追加一些新品首发的甜头,法方也依然是举棋不定,不过依我看,独家续约的念头他们并未完全放弃,再打张人情牌,胜算会大很多。”
明明风起的年纪要比他小上近两轮,偏还得事事对风起恭敬,眼下公司死死把持在风起手里,除了正常盈利分红外没有半点油水可捞。
几个怀着同样心理的股东见有人挑头,也开始搭腔:
“只是作为公关外联层的话,重新任用江海生也值得考虑。”
“是做过一些错事,但他对公司也是有感情的,想必有风总您管着,他也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您看天吴执行,不也是曾经……”
“有意思。”风起轻笑一声,合上眼前的会议资料往前一扔。
文件夹与实木桌面撞击,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桌面上的氛围却因此死气沉沉。
就在众人以为风起要借用股份的绝对权力否决示威时,他却话锋一转:“Jessica与舅舅的关系的确对我们有利,既然你们抓住了这个突破口,耳里也能恰巧刮过他想继续为公司做事的风,那就大胆去做吧,为了公司的利益,我同意。”
“风总,那……”
“明后两天公司双休,通知下周正式入职吧,”风起慵懒地拍了一下侧边股东的肩,“辛苦。”
那人战战兢兢地发问:“那职位……”
“依据对公司的重要程度定,周一再说,”风起叩了一下桌面,“散会。”
股东们领着各自的助理离开风家。给安南开门的外国女人走在队伍最末,风起抬眸看了她一眼,合上门,想起了楼上的小女人。
不知安南进门时见到一个女人,吃醋没有。
二)
简单洗漱一番后,风起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安南已经睡熟了。
他没有开灯,将本就没多大声响的鞋子脱在了门外。
月光如洗,透过隔音玻璃静静地覆在女孩身上。
这丫头,怎么睡在地毯上,是跟自己见外才不敢碰他的床吗?
黑暗中风起皱了一下眉头,轻手轻脚地走到安南身边扶了一下她的脸颊。
“喵……”不远处的凯撒闻出了风起的气息,摆了摆脑袋轻哼了一声跑过来。
“牛奶糖,乖。”
他轻轻从一旁找了点儿猫咪零食扔给它。
这个名字似乎真的比凯撒受小家伙喜欢,它伸出小爪子在脸上擦了几下,屁颠屁颠地跑到一边吃零食去了。
安抚好猫,风起径直将安南往自己**抱,温柔的动作使得熟睡中的女孩毫无察觉。
时尚周合约到期的问题确有其事,但股东们召回江海生的提议只怕是鬼胎早生,只是眼下Jessica这个跳板找得太好,一旦处理不慎只怕会对公司的国际市场有所折损。
同意不过是缓兵之计,直到进屋的前一秒,他还在为这件事考量,而眼下……
睡梦中的女孩打了个嗝,小小的一声。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小猫般安静的睡颜,莫名觉得再难办的事情都有解决的时候。
“牛奶糖,抱……”安南呢喃了一声,闭着眼睛伸手往旁边探了探。
正吃着零食的猫咪听到女孩的喊声踱了过来,刚跳上床沿,风起却毫不犹豫地挡了它一把。
不轻不重,掉回了床底下。
女孩还在摸索,风起缓缓挨着她躺下。
不出所料,安南很快抱住了他的胳膊。
如同伏击羔羊的独狼,他静静地观察着,仍由着精心选定的小美味自投罗网。
她将他的胳膊侧身揽住,鼻翼微微张合了两下,似乎是闻到了喜欢的味道,将脸蛋也凑了上来。抱着不算,又蹭又摸的,温馨亲昵的样子让他有些开始嫉妒自己的胳膊。
其实……如果是太太的话,自己吻她也不算过分吧?
有了这个念头后,风起微微侧过了身,女孩柔软的唇瓣近在眼前,加上几分夜色,更让他欲火中烧。
终于,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嘴角。
绵软,细腻,甜美……与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幸福的感觉充实着他,却也即刻带来了更大的虚空感,风起吻得愈发贪婪,恨不得就地将她吃干抹净。
“嗯……”身侧的女孩轻哼了一声。风起一愣,抬起了头,看到她两片微抿的嘴唇又被他啃咬得通红,白皙的鼻翼一张一合,看样子刚才有点喘不过气了。
“猫猫。”她没醒,呼吸顺畅了之后又往风起身边挪了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腿架在风起身上。
风起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仍凭她将自己当成被子,睡得四仰八叉。
“什么……”她呢喃了一声,额头压到了风起的领扣。
为了不硌醒她,风起用另一只手迅速解下了自己的领带,在她额头上轻柔了两下。
她似乎得到了安抚,终于心满意足地抱着“猫猫”贴睡在了他胸口。
凯撒又跳上了床,睁着一双眼睛看着风起,刚要叫唤,风起一把遮住了它的猫嘴,轻声说:“我是她老公,你就是只猫。”
小家伙不肯罢休,后退了两步,从风起的“魔爪”间挣脱。
风起一皱眉,故意做出一副凶样压低声音:“再叫明天就带你去绝育。”
“喵——”小家伙轻哼一声,不知是真有所意会,还是单纯被风起的样子吓到,甩了甩尾巴自己走下床在地毯上团好。
风起丝毫没觉得自己幼稚,为了安南,竟然威胁一只猫。
安南感觉心口有起伏,只当自己手里抱的猫在钻,半梦半醒地向下抚了一把。
风起:“……”
次日清晨,安南打了个哈欠,精神饱满地睁开了眼睛。
许久没有睡得这样好了。
“喵呜——”猫咪见安南醒了,探着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确定了风起不在旁边后跳上了床,报复似的扑在安南怀里打滚。
“哎,牛奶糖,怎么了?”安南一把将猫揽进怀里,这才发现自己躺的是风起的床。
昨天……她看了看身下压着的被子,一下从**弹了起来,二话不说,连忙放下猫把风起的床榻整理成原样。
明明记得自己是靠在窗边的,怎么摸到人**来了?幸亏风起不在,不然太逾矩了。
安南洗漱好后下楼,风起正坐在昨晚开会的位置上看资料。
“忙了一个通宵吗?”安南问。
风起抬眸,依旧是一派正经到不行的高冷脸,连语气都带着一种熟悉的距离感:“差不多。”
“嘿,你看起来精神倒是很好,不过还是上楼睡一会儿吧,我今天不上班,做好早饭叫你。”生日的事没弥补,昨晚又睡了老板的床,安南今天格外体贴。
风起说:“不用了,我一会儿要去机场。”
“接人吗?”
“出差。”
“去哪儿呀?”
“巴黎。”
“什么时候回来?”
“有事?”
“没……没有。”
“嗯,”风起点了点头,看着她转瞬的失落,心里莫名多了几分不舍,只是脸上表情如旧,不过还是跟她解释了一句,“很快,周一回来。”
“好,”安南点点头,自己正好可以趁这两天想想送风起点什么,“对了,你走之前要不要摸摸凯撒,它今天好像格外黏人呢。”
“也好,我正好有话跟它说。”
“跟它说?”原来风起也会跟自己的猫说话呀,莫名觉得他邻家男孩了许多。安南一笑,殷勤地上楼将猫抱了过来。
“呼噜呼噜……”小家伙待在安南怀里一派醉生梦死的姿势,落在风起眼里,莫名有种老婆孩子的温馨感。
他伸手,小家伙却立马瞪眼将头别了过去。
“牛奶糖?”安南有些莫名其妙,平日里小家伙对风起明明亲热得不得了,今天却死死扒在她怀里不愿理会他。
“牛奶糖?”她又叫了一声,见风起盯着自己看,连忙改口,“凯撒?”
小家伙一听更不乐意了,探着脑袋竟然朝风起“呲”了一声,似乎在说:叫你昨天推我!还想提前给我绝育!坏蛋!
安南有些尴尬。
风起却用摸猫的手顺拨了一下安南鬓角斜出的乱发:“就叫牛奶糖吧,看样子它喜欢。”
见他语气认真,安南松了口气,看来只是自己的蓬头乱发的样子叫他看不过去而已,但她脸颊还是不免有些泛红。
她赶紧理了理自己头发,找了个借口脱身冷静:“需要我替你整理一下出差的行李吗?衣服什么的……也算是太太的分内事吧……虽然是挂名。”
风起淡淡地应了一声:“好,辛苦。”
安南如获特赦般红着脸上楼准备,只留下牛奶糖与风起在楼下单独相处。
“喵呜——”
“你也听到了,她刚才亲口说,她是我太太。”
“喵呜——”
“挂名只是暂时的。”
“喵呜——”
“没用,你虽然是公的,但是只猫,而且,我已经决定出差回来就带你去绝育了,还有,少往我老婆怀里钻。”
“喵……”
“知道就好。”
三)
风起走后,安南挽起袖子准备给风起家打扫一下,只是地方大了点,刚收拾完楼下的一半,身上就发了薄汗。
所幸今天不工作,慢慢来吧。
安南喝了口水,抱着猫靠在沙发上一边歇息,一边思考着送风起的补偿礼物。
明明参考实用性给陆野选礼物的时候那么轻松,可当对象换成风起,她总觉得脑海里冒出来的主意都不能令自己满意。
“要不……我真的把自己送给他?”她支着牛奶糖的两个前脚,带着少女羞怯的幻想自言自语着,两颊绯红,连自己都忍不住为这个想法发笑。
“喵呜——”
“哈哈哈,他会一脚把我踹出去吧!不过……风起应该也对我有一点点感觉吧?那等合约结束我就追他,牛奶糖你说好不好?”
“喵呜——”
安南才不管此时猫咪的内心有多崩溃:这两个二货主人,之前明明只喜欢给我按摩顺毛的,怎么一下子都爱上自言自语了?我一只猫又听不懂,你们一个对着我凶,一个对着我笑,到底是要闹哪样?
“你也觉得我有希望吧?”
“喵——”
猫叫声刚落,安南听到几声门铃。
是风起落了什么东西吗?
她开门,看清楚来人后一愣:“怎么是你?”
“不然呢?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就想他了?”陆野靠在门口,不远处的车道上停了一辆骚包的跑车。
安南还什么都没说,陆野就往屋里走。
拦是来不及拦了,只看怎么赶紧将他打发走。
“喵呜——”猫叫了一声,高高地竖起了尾巴,见着别的人,它不会这样。
安南摸了它一把。
陆野坐着,安南站着,连杯水都没倒给他。不是故意跟他生分,而是在风起的家里与其他男人见面话柄过于大。
过了好一会儿,安南说:“今天我休息,一起飙一圈?”
陆野一笑,垂着眼角点了根烟,细细抽了两口后看着安南:“你怕?”
“怕你吃我?”
“这个小区的安保系统不比银行小金库差,那些狗仔进不来的。”陆野熄了烟,伸手去摸猫,牛奶糖后撤两步,终究不及他手长。
“你还不是进来了吗?”
他笑,又去够猫,没有解释。
安南也不追问,尽管不完全清楚陆野的底细,但两年相处下来,也多少知道他的手段。
安南叹了口气,索性将猫抱到一边,倒了两杯搁在冰箱里的饮料。
陆野收回手嗅了一下,眉毛一挑:“果然了,他的东西上都有这种味道。”
安南将其中一杯饮料推给他:“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野又说:“你手腕上也有。”
“我抱过猫。”
“没抱过他?”
见她端起杯子猛吸了一口气,他笑:“不逗你了,我已经想好要什么贺礼了。”
“什么?”
安南瞥见陆野嘴角微动,同样是笑,却比刚才兴奋了不少。
陆野发现了安南在瞄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镭射布面的袋子。
“明天我有场比赛,来跟你要点儿精神力量,这是道具。”
安南不置可否,出于好奇先将布袋打开看了看。
“赛车服?你真的出国当职业赛车手了?不过国外赛车也不能找代驾吧?”她自言自语,出于新鲜拎起来看了一下,红蓝白三色交织,手臂处还带着一个四位数编号,像模像样,防护处更是做得十分精致。
陆野一笑,喝干了安南倒的饮料,说道:“也许呢,去不去?穿这身给我加油,如果我拿下第一,二百万也不用你还了。”
这回倒没说什么暧昧的话,只是他眼神里突如其来的温顺让安南格外警惕:“你救了我,还给你应该的,不然我也总觉得亏欠你。”
陆野不动声色,略想了一下后回了句:“既然这样,那你会去吧。”
风起的猫又在一旁呲了几声,安南速战速决,大不了化个亲妈都不认识的浓妆,应了下来。
陆野起身自顾自地走到冰箱前拿出饮料瓶给自己续了杯,声音如常:“衣服、护照、身份证……”
沙发上的安南眼皮一掀,一脸疑惑地看着陆野:“护照?”
陆野故作惊讶,开口道:“我没有告诉你吗?明天的比赛,在国外。”
他的语气盛满无辜,偏偏话里又带着一种请君入瓮的笃定。
“不行,没时间。”
“你这周双休。”
“周一上午……”
“周日晚上你就能回到这儿,”陆野又喝了一口手中的饮料,补了一句,“我保证。”
“那也不行。”
“怎么,怕跟我出国一趟对我旧情复燃?还是……你心里已经抓挠不已了?”他抿着性感的嘴角引诱般地看着她。
安南不等他新一轮套说,回道:“到达后不去赛场以外的任何地方,也不见任何不认识的人,结束后我会坐最快的航班回来,还有,我不喊什么奇奇怪怪的口号……”
陆野一一点头,认真将她的要求记下。
安南低头呼了一口气,抬眸再次看向陆野:“要是你明天还准备扔现金,麻烦瞄准我。”
陆野笑了一下,她虽然目光真挚,却有几分落寞。
“安南,那天的答案,我会给你的。”
果然正经不过一分钟。安南眼一眯:“陆野,这些话就别说了。”
他夸张地舔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坏笑。
安南掏出手机,拨通了天吴的号码。
简单说了句自己这两天有事后将喂猫的活儿托付给了天吴。
陆野闲适地坐回沙发上,既不插嘴也不动弹,纯良得很。
安南电话讲完,他杯中后续上的饮料也刚好见底:“你收拾一下东西,我在车里等你。”
他迈步往外走,刚到大门口,安南又想起了什么,问道:“比赛在国外……具体是哪个国家?”
陆野原地停住,托起下巴默了半晌回答:“法国。”
安南不由得在心底骂了一句:“纯良个屁!”
大约十一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陆野一声不响,直到出舱那刻才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Cheri,Se félicite de la bienvenue à paris.”
纯正的法语发音夹带着一种魅惑,安南无心吐槽,眼看着手机页面上由北京时间二十二点自动跳成了下午十五点。
屏幕有些模糊,头顶的阳光还算强烈,很好,东一区,她斜眼盯着陆野。
陆野耸耸肩,面不改色:“如果海伦凯勒跟你一样幸运,她的三天光明可就延长了二十一个小时,亲爱的,这是上天令人艳羡的馈赠。”
听着他禁不起细想的冷笑话,安南赶紧看了一眼自己返程的机票掐算起了时间。
“上午八点整。”陆野从旁道。
安南气得嘴角直抽抽,原本凌晨到达的构想加上时区的差异后,愣是变成了周一早上。
陆野饶有兴味地盯着安南,机场摆渡车也慢慢驶了过来。
“放心,你一定会在风起之前踏上祖国温暖的土地,除非你自己不愿意,”他笑了一下,随即又补充道,“哦,如果他没有插队爱好的话。”
安南左眼皮跳了一下,显然糟心事不止这一件:“什么意思?”
眉尾一挑,陆野开口道:“虽然同样是头等舱,不过你的位置可比他离舱门近一些,大概……一两米。”
“前排?”她有些发怒,拎包独自往停好的摆渡车走,谁料步子刚迈开,一辆特级保姆车停在跟前挡住了她的路。
早有预谋似的,陆野替她拉开了车门,夸张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上摆渡车的步行区域相当一部分被挡住,后面的几个乘客干咳了几声。
谁都知道能将私家车开进机场内部接人的惹不起,倒是空乘人员笑着上前提醒:“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安南得体地微笑致歉,转身狠瞪了陆野一眼,上了车。
司机位上坐着两个黑人,没有短衫花臂,却给安南一种极强的危险感,他们目不斜视,甚至连确认上车者最基本的眼神都没有。
陆野却一脸自在,不在乎有没有旁人,只一脸无可奈何的委屈表情跟安南说:“没办法,比赛完直飞的航班这次最快。”
“你提前探听了风起回程的航班座次。”
安南说道是陈述句。
陆野标志性地舔了一下嘴角,耸了耸肩:“他只是你老板,不是吗?”
安南张了张嘴,一口气提起来却没有找到什么话反驳他。
陆野靠在一旁的车窗边,沉着眸色,一眨不眨地打量她的脸,有那么几秒,他似乎在耳边听到了那句熟悉的话——“陆野,我二十岁了。”
他伸了个懒腰,知道当年茫然无助的女孩已经彻底长成了他的欲望之痒。
陆野略微停顿后,说道:“开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