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乐把桌上的一个文件夹推到关山跟前,说道:“这是后天要交的大纲,你先看看。”
关山接过文件,随意地翻了翻,然后又给合上了。
黎念乐笑笑,“关导,您不能因为公司要卖了就不认真了吧?”
关山把文件夹推回给黎念乐,“这种妻子被出轨然后重生报复的剧本你都写了多少个了,我有什么好看的?”
“没办法,这就是现在的大热题材。”
关山问:“那你觉得下一个爆款会是什么题材?”
黎念乐看着关山,“下一个爆款大概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关山顿了顿,说:“快过年了。”
黎念乐也说:“是啊,快过年了。”
“请帖发了吗?”
“计划过年的时候发。”
“黎叔叔还是呆在西城?”
“不,”黎念乐摇摇头,“等过完年我要把他接回来。”
“接到家自己照顾?”
黎念乐翻翻眼皮,“你在想什么呢?”
“那你什么打算?”
“之前我想的是把我爸交给你,但我看过你跟奇计的合同,至少在之后的两年,都够你忙的。虽然就算我不去探望,我爸也能在疗养院好好呆着,但……”
“但什么?”
“与其把我爸托付给别人,不如托给顾牧。”
关山心里不爽黎念乐把他归类于别人,脸上有些不悦,他问:“你开什么玩笑?”
“不是开玩笑,顾牧之前就给我提过,说汪以蛰搞了个高端疗养院,问我要不要把老黎接到他那里。”
“你不怕他把黎叔叔当人质?”
黎念乐笑一声,“他不会。就算他到时候真的被我气疯,汪以蛰也会拦着他,毕竟如果我爸出了什么问题,我肯定告到他的疗养院关门大吉。”
关山愣愣地盯着黎念乐那张脸,然后缓缓说道:“顾牧以后肯定觉得你恐怖。”
黎念乐往后靠了靠,“那最好不过。”
关山又跟黎念乐沉默地对坐了一会儿,然后才起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签那堆要命的文件。
黎念乐一直保持抱着双手的姿势,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不转,又好像在乱转。
不转是因为她本想考虑具体的出逃方式却怎么也想不出答案,乱转是因为在这个思考过程中,顾牧那张脸以及他的温柔一直往她脑子里跳。
黎念乐手里明明已经没有什么要紧的工作了,但她还是在观山呆到了天黑。
顾牧今天有饭局,而她突然不想回到南溪苑那个家。
她拨通彭晶晶的电话,说道:“陪我聊聊吧。”
彭晶晶一听这正儿八经的语气就猜到黎念乐肯定陷入了某种纠结,她从客厅跑回卧室,问道:“你出什么事了?”
黎念乐捏着自己的鼻梁,“没出事,一切都很顺利。”
“那你在愁什么?”
黎念乐苦笑,“可能是因为我的良心。”
彭晶晶一下子拆穿,问:“是因为良心还是因为真心,你现在分得清吗?”
黎念乐答得很快,“良心。”
速度快不一定代表着坚决,就比如现在的黎念乐,虽然她迅速给出了答案,但她自己也是满脑子满心的疑惑。
彭晶晶嘁一声,转而说:“电子请帖做得还挺好,你这婚庆找得还不错。”
黎念乐笑笑,“有什么意义吗?”
“万一你到时候真用得上吗?”
“诶,别说这种话。”
彭晶晶摸着肚子,“行,你我心照不宣,但我还是那句话,日子往前过,人也总得往前看。”
“看过了,但前方有路障,老黎还躺在**呢!”
“乐乐,如果,我是说如果,说了你别生气!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不管之前的婚礼有没有顺利进行,黎叔叔是不是都会出这个意外?万一,就是凑巧了,黎叔叔病倒跟婚礼无关,那你的账是不是就算错了?”
“算错了就算错了,这后果我能承担。”
“你婚礼的时候我还在坐月子,既然你说了不让我来我也就不来了。”
黎念乐笑一声,“本来就是一场戏,你瞎凑什么热闹!”
“要不你到时候直接躲到我月子中心来,我估计顾牧也不能进那种地方找人吧?”
“你这什么馊主意?”
“你真考虑考虑,别动不动往国外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快被说了,总之月子中心还是算了。”
“乐乐,”彭晶晶撑着腰站起身,“我希望你可以幸福。”
黎念乐一下子鼻酸,她回答道:“放心,我会的。”
一个月后,郑湫赠予的股权正式归黎念乐所有。再过一个月,奇计对观山影视的收购也基本可以完成。
南城今年是个暖冬,这都腊月二十几了,最低温度也有个四五度。
黎念乐跟顾牧提了接黎宗回南城的事,顾牧自然觉得好,立刻联系了汪以蛰进行安排。
黎念乐主动提出要请汪以蛰吃顿饭,汪以蛰当她是要感谢,但黎念乐实则是为了隐隐表达出自己的威胁。
这饭还是安排在汪以蛰自家的火锅店里,这火锅店上了正轨生意也不错,汪以蛰其实已经很少再到店里了。
黎念乐主动要开酒,然后端着酒杯敬汪以蛰,“汪总,我爸就拜托你了。”
汪以蛰赶紧也站起来,说:“客气啥呀,你爸就是顾牧爸,那就是我爸,咱爸的事情还需要你交代!”
黎念乐语气诚恳,又说:“我爸那身体我心中有数,情况不可能变好,但我就希望他能尽量久地维持现状。”
汪以蛰扬了扬自己的一只手,“不是我吹,咱们院的医疗资源是顶级的!”
“那就好,还有一个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别把我爸搞丢了。上周不是还有个新闻吗,说有个老人在养老院里失踪了……”
汪以蛰一拍脑袋,“那也太疏忽了,在我们院你放心,除非你自己来接人,否则谁也不能把叔叔带走。”
黎念乐干了杯子里的酒,“有汪总这话我就放心了,否则我肯定告死你。”
汪以蛰啧一声,“大过年的别说什么死不死的,我得罪不起您这位姐,也得罪不起顾牧,放心啊,都在酒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