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夕窘了:“我是不想耽误他。”

许琳琅挺认真地说:“佟夕,我和你不同。我是独身主义者,这种信仰不会被改变。你是因为受了刺激才害怕结婚。结婚和不婚只是一种生活方式,有人单身过得很幸福,有人结婚过得也很幸福。我虽然是独身主义者,但是我从来不劝人独身。因为每个人都不同,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你仔细想想,你是真的想要独身,还是因为你姐姐的不幸。如果是后者,那就有点偏激,因为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蒋文俊,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说是不是?”

佟夕点了点头。

许琳琅挽着她的手,说:“我不会鼓励你独身,也不会怂恿你结婚。我只是希望你别错过幸福的机会。”

许琳琅的话,让佟夕很触动,自己到底是真的喜欢独身这种生活方式,还是因为受了刺激才抗拒婚姻呢?

她在与聂修分手之前,从未有过独身的打算,甚至心里很期盼和他结婚。她和佟春晓都是从小缺失父母和家庭的孩子,非常渴望有个家,亲情在她们心里占了非常重的比重。

佟桦出生后,她给聂修打电话报喜,说起佟桦这个名字的来历。聂修在电话的另一端,对她说:“你的孩子姓聂好不好。”

不论隔了多少年,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刻的心情,甜蜜羞涩,欢喜向往。当时年少,出于羞涩,她没有回答他,可是,她在心里却悄然地说了声“好”。

如果后来蒋文俊没有跑路躲债,他们也就不会因误会分手,或许,今日的她已经和聂修结了婚。可惜,没有如果,世事难料,后来的一切,都偏离了最初的美好想象。

回到家里,佟夕给婶婶打了个电话,让婶婶放心。叔叔和堂哥相处得还不错,基本上算是和解了。

周余芳松了一口气,感慨道:“你叔叔性格要强,不肯接受现实,其实这都是和自己过不去。你看,身体也出了毛病。人要活得乐观点,比起那些失独的父母,我们毕竟还有个健康的孩子守在跟前,而且人品端正、积极上进,还很孝顺,该知足了。”

佟夕不禁说:“婶婶,你心态真好。”

“七七啊,你也要放开心胸。别老想着过去的事,也别因为一个蒋文俊就觉得婚姻很可怕。你看聂修的父母,还有我和你叔叔,不都挺好的。聂修是个不错的男人,你别错过他。”

“嗯,我知道。”

佟夕虽然从来没提过不婚的事,可是花样年年又长得这么漂亮,却萧萧不交男朋友,对感情避而不谈,每每周余芳提到聂修,她都是默不作声地不予回答,周余芳难免担忧。今天她又提起聂修,佟夕破天荒地没有躲避话题,竟然给了一个正面回答,周余芳才算是真正放宽了心。

第二天,佟夕去东里前,先去了一趟超市,买些好吃的给他送了过去。聂修没想到她会来得这么早,开门见到她,反而体贴地说:“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佟夕半真半假地说:“我怕我来晚了,你跑到我家里去。”

聂修笑着说:“吓唬你的,你还当真。”说着,他伸手去接佟夕手里的袋子。

佟夕挡住他的手:“不用,你别使劲。”

聂修也没勉强,放开袋子,顺势就握住了她的手,说:“放到厨房吧。”

佟夕有点不自在:“我又不是不认识路,你牵着我干吗。”

“喜欢。”聂修简单地吐了两个字。

佟夕更不自在,低声问:“你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

聂修没回答,却把衣服往上一撩,说:“你看。”

佟夕猝不及防,忙错开目光,心怦怦直跳,一眼看去,没看清伤口,好像比以前结实性感……穿着衣服却也不明显,原来到底还是和以前不同了……

她胡思乱想着,低头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外面拿,一样一样地摆出来。

聂修略略弯了腰,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脸红什么。”

佟夕脸上越发烫,嘴上却不认输:“我没脸红。嘁,又不是没看过。”

聂修笑着望她的脸。她和别的女孩不同,如雪如玉,玲珑通透,但凡有点绯红之色,便一览无余地明显,连耳垂都粉粉的,只是自己不觉得罢了。

佟夕被他盯着看得心里发虚,赶紧换话题,问他工作上的事情。

“入职手续住院前就办好了,原本定的是下周去单位,动了手术,上班又往后推了一个月。”

“那很好啊,你一直很忙,难得有时间好好休息休息。”

聂修点头:“嗯,病得很巧,刚好你休假,不然,你又找要上班的借口,绝对不会过来看我,更别说给我送吃的。”

佟夕有点尴尬,嘀咕说:“看破不说破,不行吗?”

“不行。有话直说,不放在心里。吃过一次亏,我长记性了。”

这自然指的就是分手那次。没想到他聪明一世却有糊涂一时的时候,佟夕想想觉得可笑,低着头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

聂修站在她的右侧,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佟夕抬起视线,对上他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动,问:“你看什么?”

“看你笑。”聂修望着她,眼神温柔炽热得仿佛带着火星,她急忙一闪身,从他身边走了出去。

聂修跟着她走到客厅,坐在她的旁边。她拿着手机查菜谱,想着中午做点什么好吃的。

聂修握着她的手,摩挲揉捏,她几次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转瞬又被他拿过去,握在手里。他却又不敢轻举妄动,那种煎熬,像用钝刀子割肉一般难受。

佟夕的手被他握得出了汗,她忍不住抗议:“你老捏我的手干吗。”

“七七,”聂修嗓子发干,“想????你一下。”

佟夕整张脸都红了,嗔着他调侃:“你比以前胆子小了。”

聂修嗯了一声,继续道:“怕你打我。”

佟夕忍俊不禁,拿起靠垫盖在他的脸上。

他的这个小奢望在一周后才得以实现。

吃过晚饭,佟夕把碗筷收进洗碗机里,对站在厨房门口的聂修说:“我明天不再过来了,我叔叔明天出院。我去医院看一下。”

“那你送了叔叔,还来不来?”

佟夕瞥他一眼:“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

“以前我错了,以后改。”聂修认真地说。

佟夕脸色一红,从他旁边经过,推他,让他让开一下,别挡在门口。

聂修突然伸手挡住了厨房的门,然后用右手环住了她的腰。

她躲了几下,最终……还是被他抱到。

聂修低声问:“明天来吗?”

“不来。”佟夕气息有点不稳,眼睛像是蒙了一层水雾,“佟桦再有两天就开学了,我也该上班了,趁着这两天带他去玩玩。本来是打算带他出去旅游的,结果叔叔生病……你也开刀。”

聂修摸着她的耳垂,说:“算我欠他一次旅行,等明年我们一起去,我来安排。”

佟夕说:“到时候再说吧,我先回去了。”

佟桦开了学,佟夕也刚好假期结束,开始正常上班。没过多久,聂修也去研究所报到。

佟夕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一忙起来也就不会要求天天见面了。原先异地恋的时候,她没发觉,等同在一个城市,才发现他比佟桦还黏人。也许是吃一堑长一智了,总之,他追她追得特别紧,不时送花过来,有空了就来接她下班。很快,所有的同事都知道她有了男朋友。

十月初,公司的新戏开拍,是一部年代戏,讲一个渔村改革开放后的发展历程,外加男女主的奋斗和相恋。前期为了拍渔村的落后面貌,剧组选了一个比较偏僻的海岛作为拍摄地。佟夕和王艺又去跟组。

小岛的风景极美,就是住宿条件很差,附近几个渔家乐小旅馆,都被剧组包了下来。因为房间不够,明星和工作人员住的地方也没什么区别。明星和助理挤一间屋,佟夕和两个跟组编剧睡在三人间。

夏季是旅游旺季,岛上还有些游客,国庆后天气转凉,很少有人上来,倒是很便于剧组在这儿拍外景。十一月初,天气陡然变冷。剧组收工后,大家也不出去逛了,都窝在房间里。

佟夕趴在**,看聂修半小时前发给她的微信。

“听涛阁?这酒店的名字很雅致。”

“那是酒店啊,就是一渔家乐小旅馆。”佟夕给他发了一张旅馆的照片。

那边的**,编剧小橙在抱怨:“今年冬天来得这么早,我新买的秋装还没穿一次呢。”

搭档乐乐和她贫嘴:“你天天闷在房间里改稿,穿给谁看啊?反正我是不看,你穿不穿都一样,咱们都老夫老妻了,早看腻了。”

小橙笑着去打乐乐。

三人笑闹了一会儿,下楼去吃晚饭,小旅店也没有专门的饭厅,就在一楼就餐。里面摆着四张大圆桌子,几个剧组的男同事坐在靠门口的一桌抽烟,空气里混着菜味儿和烟味儿。

女孩儿怕闻烟味,佟夕隔着桌子和那边的同事打了声招呼,就和小橙、乐乐坐到了距离男同事最远的一桌。

佟夕背对着门口,正和乐乐说话,突然看见小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