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枳自小身子弱,加之这两月来三天两头的跑医院,又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阮淑华便不顾舒枳想要出院去学校复习的请求,难得让她在医院里多待了两天。
那个姓张的男人也会时常来看望舒枳,他和阮淑华感情稳定,两人如胶似漆,又对舒枳照顾有加,倒也真的像是在一起许多年了的夫妻。
舒枳没说什么,只是心中依旧不太接受。
陈释走后的那天,阮淑华便带着张国梁来了医院,两个人坐在舒枳病床前,前面铺垫了许久,才开口说了打算。
“舒舒,妈妈和张叔叔这里……暂时还有些事儿走不开,你转学的事情呢,我们就暂且缓一缓,等到高二开学了我们再做打算……”
阮淑华熟悉舒枳的脾性,知道她不会多抵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但她说完后,也难得的与身边的男人对视了一眼,露出踌躇的神色。
张国梁拍拍她的手,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继续说下去。
阮淑华顿了顿,道:“还有一个……就是张叔叔可能会暂时先住在我们家里,等到寒假过了之后,我们再商量和你转学去临市的事情……”
说完,她略带试探的看了眼**一语不发的女儿,头一次照顾到了她的感受,“你觉得……怎么样,舒舒?”
舒枳坐在**,手背上打着吊瓶,忽然抬头看了眼头顶上正吧嗒吧嗒有规律掉落着的药滴,沉默着。
阮淑华和张国梁相视,均是一愣。
半晌后,舒枳转过头,笑了笑,“我没什么意见,听您和张叔叔的就好。”
听她这么说,阮淑华心底到底是松了一口气,可看着女儿的模样,怎么都不像是开心接受的样子。
身旁的男人倒是十分高兴,连忙把提前买好的礼物拿出来,递给舒枳,脸上堆满笑容。
舒枳默默接过。
她转学的事情就这么被暂缓。
·
那日,舒枳实在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望了。
与其在这个学校多待一个学期,她更希望以后放学回家后,家里不会再多另一个她并不熟悉的陌生人。
但她想见陈释。
留在这里,就有能见到他的机会。
这个像光一样照耀在她生活里的少年,即使像现在一样很少见到,但终究是离他不远的。
舒枳把日记本摊开又合上,在黑暗里闷了许久,才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把呜咽声盖进被子里,很没骨气的想,可以留下来继续喜欢陈释了,为什么还是这么想哭?
不就是家里多了个人吗,她已经这么大了,什么都要学着接受的……
舒枳替自己找了许多理由,但都掩盖不住从心底油然而生的那股子委屈劲儿。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抵抗什么,只是想到陈释的时候,就莫名的酸了鼻子,红了眼睛。
他处处都细心温柔。
他每一次微小至极的举动都会让她心动不已。
他会替她挡篮球,会把挑最大的苹果洗干净给她,会毫不吝啬的包容她的幼稚。
他处处都好。
也很像小时候,那个曾经被她叫过爸爸的男人。
泪水模糊了一片。
舒枳躲在被子里,努力的回忆着那个在记忆中已经渐渐淡化了的父亲。
她只是已经记得,爸爸会把她架在脖子上,让她看天上最亮的星星。
他说,每个人最后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来俯瞰人间,保佑地上的亲人。
但舒枳却觉得,他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