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陈释和舒枳的婚礼比宋锦泽夫妻两人的婚礼要简单的多。
两人结婚结的匆忙,所有的布置都在一个月之内被安排好。虽然这块儿有江覃把关,但时间太仓促,有些东西也来不及布置,只能勉强在面子上过得去,根本禁不起细细琢磨。
舒枳没太多意见,陈释倒是一直有些介意两人的婚期。
婚礼前某天,舒枳窝在沙发上看剧,看了大约四十分钟,陈释就从门外打开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另一只手还牵着刚上一年级的果果。
舒枳偏头看了眼,没注意到个子还很矮的果果,随意道,“你回来了。”
果果见一向对她宠爱有加的舅妈对她不理不睬,有些赌气的跑过去,喊了一声,“小舅妈!你怎么没看见我!”
舒枳一愣,连忙放下手里的ipad,从沙发上下来,上前接住这个小姑娘。
果果已经有六岁,舒枳上前,想要像以前一样把她抱起来转圈圈,却发现自己已经有点抱不动了。
她试着抱了一下,果果的脚还没离开地面几厘米,舒枳就放弃了抱她的这一动作,只好蹲在她面前,捏了捏小姑娘圆圆的脸,笑道,“果果是不是长胖了,舅妈怎么有点抱不动。”
陈释换了鞋,看了一眼一大一小的两人,随意道,“江覃说把果果接过来住几天,她去江市有事处理。”
这种事儿不是第一次了,舒枳也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来家里玩,于是点了点头,牵着果果坐在沙发上,把自己囤了许久的零食拿出来给她分享。
“想吃什么自己拿,别跟舅妈客气。”
果果蹲下来,精挑细选了好半天,只拿了个喜之郎果冻。
小姑娘把果冻放进自己书包里,神神秘秘的说,“我也有东西给你哦。”
她转过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铅笔盒。
小姑娘眸中闪闪发亮,把铅笔盒举起来给她看,“你看!这是老师奖励给我的!别的小朋友都没有!”
舒枳“哇”了一声,接过那个兔子形状的铅笔盒,“果果这么厉害啊!老师奖励给你的,为什么要送给我啊?”
小姑娘顿了一下,像是思考着这话能不能对她说,好半天,她才神神秘秘凑近舒枳,用气音贴在她耳边,悄悄说道,“……我不告诉你。”
舒枳一愣,随即抱起果果,让她坐到自己腿上,认真说道,“那我就是想知道呢?”
小姑娘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其实……我是想让你和舅舅生小宝宝。”
“妈妈说,要生小宝宝的话都要送礼物,但是我的礼物都太一般了,舅舅都会给你买的。”
小姑娘扬了扬脑袋,有些得意的说,“但是这个铅笔盒舅舅没有给你买过!”
舒枳有些怔愣住,听着小姑娘自信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生小宝宝这个事情……
也不是她决定生就能生的下来的。
陈释在厨房里,听着舒枳沉默下来,莫名有些想笑。
果果估计又是被江覃洗脑了。
自从陈释和舒枳领证之后,江覃就旁敲侧击的问他有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陈释对这事儿看得随缘,舒枳想要就要,不想要,他也不舍得她受那一份辛苦罪。
但舒枳有时看到软乎乎的小幼崽,也会有些忍不住的去拉陈释让他看。
所以……
客厅里静默着。
好半晌,舒枳才把果果放下来,让她坐到她旁边,试图耐心的跟这个小姑娘讲道理,“果果,其实要小宝宝这个事儿呢,不是送礼物它就能实现的……”
舒枳蹲下来,将桌子上的零食拆开一袋,边吃边和她说道,“你要问你小舅舅,他愿意……”
话说道一半,舒枳忽然停了下来。
陈释听着她说了半截的话,忍不住从厨房走出来,挑眉笑道,“怎么?”
舒枳皱了皱眉,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连忙站起来,找到垃圾桶,将嘴里的薯片一股脑儿全部吐了出来,然后踉踉跄跄的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忍不住的干呕。
陈释眉心一跳,连忙想要上去,可还没走两步,就忽然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果果,忽然意识到什么。
隔了两秒,他走到果果面前,蹲下来掐了掐小姑娘的脸蛋,笑道,“你还真是个小福星。”
…
舒枳就这么被果果一语成戳。
两人领证也有将近半年了,但婚礼一直都没有办,舒枳对宋锦泽婚礼那次有了心理阴影,不太想办婚礼仪式,陈释当时也由着她,并没有多说。
但现在怀了孕,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如果等到孩子出生再办婚礼,又要照顾小孩又要兼顾他们两人。
陈释的父母不在,舒枳也不愿阮淑华来,没有人替他们照顾,到时候只会弄得一团乱麻。
但结婚这事儿,总归要走个流程。
婚礼不办不行,也不能一直拖着。
后来江覃看着着几乎都没什么主意的两人,一拍桌子,将婚期定下来,决定再舒枳还没显怀的时候趁早办了,免得以后忧心。
…
办婚礼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舒枳刚开始的时候孕吐十分难熬,陈释没让她插手婚礼安排,后来等好一些了,舒枳再想要去管时,离结婚的日子也就没差多少了。
舒枳看着陈释和江覃忙前忙后,自己却每天被供成了祖宗,日子过的舒服惬意,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有些惆怅。
感觉怀了个孕,怀成废物了。
人们常说孕期焦虑是很多准妈妈在宝宝即将临盆时都会产生的一个问题,怕孩子生出来有什么缺陷,怕生完孩子后老公对自己冷淡,怕会变老变丑。
舒枳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儿孕期焦虑。
尤其是婚礼没剩多少日子的那会儿,她整天被陈释守在身边,被照顾的妥帖周到,但不知道怎么的,总是有点儿不安心。
明明才只有两三个月,穿个宽松点的衣服也根本就看不出来怀孕,但舒枳就是有些颓废,感觉自己干啥啥不行,搬个凳子连果果都要帮她抢着干。
某天她和江覃提起这事儿,江覃眉目舒缓,慢慢的喝着咖啡,笑道,“这有什么,被人当祖宗一样供着多好,求都求不来呢。”
舒枳叹了一口气,“但我总感觉有点……焦虑,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江覃心知肚明,舒枳年轻,也工作没多久,才两三个月就被陈释每天悉心照顾着,手头没了干的事儿,无趣也是正常。
她沉吟了会儿,道,“婚礼的事儿差不多也快收尾了,有没有考虑过蜜月怎么过?”
舒枳愣了一下。
这段日子被婚礼的筹备全部占了心思,倒还真没想过蜜月这一茬儿。
她原本也嫌举行婚礼太麻烦,两人在一起就行了,这种仪式在舒枳心里也是能省就省。
舒枳不太对蜜月这个话题感冒,“还是算了吧……太麻烦了。”
江覃放下被子,红唇扬起,语气随淡,“试试呗,说不定你就不焦虑了呢?”
…
后来,陈释将婚期延迟了一个星期,挤出时间陪她去了一趟海南。
夏天的海风还算清爽,没有想象中那么燥热,陈释陪着她在那个到处都是卖椰子和沙滩球的海边游游晃晃了三天,回来的时候,舒枳还学会了游泳。
连心情也莫名好了很多。
坐飞机回来时,夜里三点舒枳愣是没睡着。
她翻了个身,想要推推陈释和他说会儿话,可转过头,忽然看见他已经熟睡的疲惫面庞。
舒枳愣了愣。
猛地想起来这段日子,都是他一直在照顾自己。
连托运行李,订酒店,吃饭这些很小的事,全部都是陈释在代劳,几乎从来没有让她操过心。
舒枳抿着唇,慢慢想到什么。
他看得出自己这段时间心情不好,蜜月没有任何怨言的说走就走,撇下公司和婚礼筹备。即使很累,也没有对她说过一句不好的话。
陈释一直都在很细心的照顾自己和宝宝。
想到这里,舒枳原本想要推他的手放了回去,替他盖了盖身上的毛毯。
一夜无眠。
…
从海南回来后,舒枳那些焦虑也渐渐随着婚礼的接近而消散。
或许是陈释给足了她安全感,又或许是在某一瞬间她自己忽然想通,原本觉得结婚这件很琐碎的事儿,竟然也变得有期待感了起来。
陈释倒是一直周全贴心的护着她。
大概是因为舒枳心脏上的毛病,随着肚子渐渐显怀,陈释也开始越来越紧张。
每天睡觉前都细心的将靠垫和床被铺好,常常舒枳已经睡熟过去了,陈释都还没入眠。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婚礼。
说起来,江覃在拉拢人际这方面的确让人咋舌,舒枳也没想到婚礼那天竟然来了那么多人。
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几乎坐满了整个宴会堂。
但那天也应了舒枳的要求,婚礼办的很简便,除了接亲和迎亲略显得有些热闹了些之外,其他环节都很朴素简洁。
果果在婚礼上当了花童,还收到了一个超级厚的红包。
林梓在看到新郎新娘互相告白的场面,哭到眼妆花成大熊猫。
庄惊妙也来了,她比舒枳早怀了些日子,因此肚子已经很大,宋锦泽在旁边小心扶着,两人笑眯眯的把份子钱递给舒枳。
那大概是舒枳长这么大见到过最大大大大的红包了。
那天所有人都很高兴,舒枳想,自己的婚礼,真的是一个,超级完美的婚礼。
…
日子很快溜走,陈可然小朋友出生的那天,正好二十四节气之中的大雪。
医生把她抱出来的时候,忍不住笑道,“是个女孩子,不过怎么足足有七斤重呢,这重量倒像个男孩。”
舒枳没力气笑,听着却有些想哭。
还不是陈释把自己…连着女儿一起给喂胖了。
然而刚出生就有七斤多重的陈可然小朋友从刚学会爬的时候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体重和老爸一点关系都没有。
别人家的小朋友睡觉的时候,她在吃。
别人家小朋友玩耍的时候,她在吃。
别人家小朋友开始叫爸爸妈妈的时候,她还在吃。
每天就这么吃吃吃,到上幼儿园小班的时候,班里的小男生已经没有一个能打的过她了。
舒枳每天很苦恼,想尽心思藏小零食,但最后还是被这姑娘满眼发光的找到,“麻麻,你看!”
陈释倒是对女儿的食量没什么太大的意见,只要她能健康快乐的长大,多吃点也是好事。
于是一家三口在陈可然上大班的那一年分成了两个阵营,舒枳不想让她再吃下去,陈释一直由着女儿,父女两个每天偷偷摸摸,气得舒枳差点心脏病再犯(开玩笑)。
舒枳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家闺女迟早有一天得胖成个球。
但她又没有什么好办法,某天和陈释聊起这事的时候,靠在她身边看手机的陈释忽然一顿,他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善解人意的说道。
“想让然然减肥,倒也不是办不到。”
舒枳一愣,有些诧异他今天格外好说话的态度,“啊?”
陈释的目光从手机转到她的脸上,别有深意,“不过还得你出力帮忙。”
舒枳没听明白。
后来过了好久,等舒枳明白过来的时候,陈可然小朋友怀里已经多了个软乎乎的小弟弟。
她怀里的婴儿睡得香甜,陈释在一旁看着,怀里抱着困的不行舒枳,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舒枳根本没力气,困顿的已经快要睡着,隐约间,听到陈释带笑的声音,“再生一个,不也挺好?”
她的意识尚还在,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睁开眼就,想要开口反驳他。
可下一秒,她的嘴还没张开,就听见陈释闲闲的声音。
“有人和然然抢吃的了,还怕她长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