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椅子被踢落地的声音震耳欲聋。

“你知不知道,我觉得我他妈这么多年,就像个傻子一样!”

这是程暮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跟夏茵吵架。

浑身痞气的少年像是长满了刺,连语气也是不同以往的狠厉。

“我会继续画的,因为我寻思着总得给你一个交待吧。”

“金风奖,建筑界最好的比赛奖项,如果我拿到这个奖,你就放过自己……也放过我吧。”

“以后,我就不是为了你而画了。”程暮自言自语似的低喃。

那么到底是为了谁而画呢?

少年没有找到答案。

那天夜里过后。

时间像流水般而过,明早的太阳依旧升起,地球依然在正常的运转。

不同的是,夏茵和那个男人分手了。

但她比平时还要不经常回家,两人唯一联系的必要就只有检查程暮的设计图。

而那个说很快就会回来的父亲,在几年前确实回来了一趟。

当程暮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拿着铁棍,站在巷口,脚下踩着趴在地下的小混混的手。

他回到了老宅,见到了记忆中英隽清贵,神情略显倦怠的男人。

那一天,程老爷子好像特别高兴,看到程暮来了,忙招呼他说:

“臭小子,你爸爸回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喊人啊,你小时候不是老是念叨着要爸爸快点回来的吗?”

彼时的少年刚打完架,白皙的脸上还挂着一抹血,鼻翼翕动间,血腥味很重。

面对着老爷子兴奋的话语和程祁淡然处之的态度,程暮嗤笑一声,一句话也没有说,手上青筋暴起,直接攥紧拳头朝男人的脸上挥去。

伴随着底下佣人的惊呼,程家老宅彻底乱成了一团。

但当时,程暮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有时候,暴力真他妈能解决问题。”

虽然后果就是程老爷子对他发了很大的一通脾气。

“臭小子! 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是怎么回来的! 在路上车抛锚了,钱包还被偷了,一路上风餐露宿! 低烧! 体力透支! 就这样你还下得去手!”

程暮一声不吭,墨眸看了眼虚弱的躺在房间里,吊着盐水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抹去了脸上的血丝。

老爷子看到他这德行就来气:“我知道你是为了你妈妈不值,但怎么说他还是你爸爸啊! 你们再这样闹下去,一家人的日子,到底还过不过了!”

老爷子说了这么多话,就只有“他还是你爸爸。”这几个字钻进了少年的耳朵。

程暮扯了扯唇角,嗓音有些沙哑。

“所以您认为,他离开了这么多年,还是我的爸爸是吗?”

“爷爷,原来你也是站在大人那一边的。”

程老爷子动作一僵,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

“程程,等你年纪大了,你就会发现,这人生太长了,有些事情,你只能将就着过。”

有些问题,你将就一点不就过去了吗?

你们一家人,只要有人肯为了对方将就一点,不就能团圆了吗?

程老爷子说的道理,程暮都懂。

可是。

他现在是少年,不是老人家。

骄傲的少年就是要光风霁月,要无忧无惧,要利用掉一切正值年少的时间写尽风流和叛逆,自此繁花似锦,一路向前,倔强的成为自己的宝藏和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