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时间一晃。

调皮捣蛋的孩子们好像在一夜之间解散了。

大院里不再鸡飞狗跳,大人拿着鸡毛掸子在安静的大院里走来走去,再也没有了要追打的目标。

大院里恢复了所有人都希望的安静,但也安静的让人不习惯。

好奇的人便去问坐在院里喝茶的程老爷子:“程老,您那孙子转性了吗? 最近都不闹腾咯。”

程老爷子气定神闲的抿下一口茶:“那臭小子改在家里闹腾了,满屋的图纸,说是要画设计图呢。”

那人听了就笑:“哎呦,程程才多大呀? 这么小就开始启蒙了,建筑世家的孩子果然了不得啊。”

“哪里啊,我看那臭小子就是在闹着玩呢!”

梦里断断续续的片段像走马灯似的飞快掠过。

到最后,小程暮变成了程暮。

儿时的听话好像都是在铺垫青春的叛逆和时间的变质。

在一天凌晨的夜里。

程暮撕了设计稿,走出了家门。

当夏茵找到他时,人在网吧包厢里。

男生敲打键盘的声音霹雳作响,但女人质问的声音比游戏操作声还要大。

“程程,你怎么回事! 准备几个星期的参赛作品说撕就撕! 你明天还要不要比赛了! ”

彼时的少年岁数不大,但已略显清俊,上挑的眉眼氤氲着几分傲然的痞气。

面对着夏茵的质问,程暮下颚微敛,舌头轻抵腮帮,吊儿郎当的语气比平时更甚。

“不比了,我没兴趣。”

轻飘飘的几个字让夏茵一大堆指责的话语哽在喉咙里。

夏茵怔愣片刻,深吸了一口气,问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说我没兴趣!”程暮不耐烦的重复一遍。

听懂了他认真的态度,夏茵情绪激动的开口:“程程,你忘记你答应过……”

听到这话,少年直接把鼠标一扔,响起的游戏中断提示音很是刺耳。

“我答应过你,要把程祁给画回来。”

“然后,再让你脚踏两条船?”

前一句话让夏茵定了定神,后一句话却让女人的心堕落深渊。

“你……”夏茵瞪大了眼睛,艳丽的面容有些不自然的苍白。

“你怎么知道的。”

程暮嗤笑了一声,薄唇轻启:“妈妈,哦,不,夏女士,我们可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家人。”

夏茵忽地慌了,咬紧红唇,抓住了他的手:“程程,妈妈和他没有什么的,只是他一直在追求我,我摆脱不了,整件事情追溯起来很复杂……”

“但是,你能够相信妈妈吗?”

少年的眸里神情难辨,没有回答,反问道:“开始很多年了吧,这么多年,这么多机会和时间,你跟我说摆脱不了?”

“不是的! ”一向强势的夏茵难得慌了神。

“我们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平时就只是聊聊天,你不知道,他说话的方式和你爸爸很像,所以我才……”

夏茵还在解释,解释说内心的煎熬,说不被理解的空虚,说精神上的慰藉。

仿佛在她的嘴里,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一个不爱也可以互相依赖的生存规律。

但是她说了这么多,程暮深吸一口气,喉结滚了滚,只问了她一句。

“那我画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