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立山挑眉朝沈遇白瞧着,随后点头,“啊,对。”他冲几个姑娘指了指,“瞅你们像什么样子。”

姑娘们赔着笑,将故意从肩膀拉下的领子拉上,有意从开叉裙露出的大长腿收回,领子太大的,便拿个毯子披着,随后挨个站起,站成一排,等待验收般。

郑立山问:“这样还满意?”

跟着外甥来的女子是个极美的。

狐朋狗友精挑细选送来的几个姑娘顿时显得黯然失色。

他贼心不死,试探般伸出手重新搭在人的肩膀,见人只是对他微微一笑,他心里暗自庆幸:“有戏!”哪曾想下一瞬,手腕被紧握,身子腾空而起,眼前天旋地转。

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到地上。

郑立山没了耐心,吃痛的指着人大骂:“不识好歹的臭娘们!”女子从容的蹲下来,一把握住他伸出的手指,用力外掰,他疼得嗷嗷直叫,另只手还没扬起来,就被人死死的踩住,动弹不得,他怒道:“我要报警,让警官把你这个疯女人抓走!”

沈遇白笑着挪开脚,弯腰把郑立山兜里露出半截的手机拿出,扔过去:“正好,让警官瞧瞧你这个监护人照看孩子照看的多么失职,回家不能从正门回,找乐子带到家里找,大半夜孩子不回家也不担心,你可真是个不错的监护人。”

“那、那又如何?”郑立山结巴一下,“我是他唯一的亲人!况且,这些都是他自找的,要是他乖乖的说出他爹妈临死前把遗传转移到哪儿,我怎会对他不好?是他吞吞吐吐一直不说,怎么,难道怕我这个当舅舅的,把遗产私吞不成?”

“私吞?”

沈遇白嗤笑着:“你也得有这个能力。监护人要做的就是履行职责,不要觉得你是唯一的亲人,就一定能监护到底。不履行责任可以撤销监护权,而且法律规定,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组织,经过住所地居民委员会或民政部门同意,亦可成为监护人。”

她抬眸打量着不远处站着的几个姑娘,朝倒地的男子踢了踢:“你是怎么照顾孩子的,你心里清楚。你大概不懂监护人的监护二字是什么意思。把你的歪心思收一收,少打钱的主意。”郑立山头上标注欲望的几个字,除了钱,便是色。

顾景司住着的房间很破旧。

说是杂物间都有点牵强。

没有书桌,没有衣柜,房间里有一根绳子,用来挂衣服,床单被罩上还有几个补丁。衣服没几套,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而且都非常旧。

回想起方才郑立山说过的话,她不禁竖起个大拇指赞叹道:“有骨气。”

男孩儿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低着头忙活手里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爸妈把遗产放哪里了。”他种了盆花,枝叶光秃秃的,仅有一个小的花骨头,瞧着像是月季。

沈遇白一时语塞。

本以为是宁死不屈的傲骨,谁曾想是真不知道。

空气中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她来回打量着四周,发现房间里除了顾景司手里翻土的月季,还有其他几个盆栽,不过,都是光秃秃的,一副病恹恹活不久的样子。

“你很喜欢种东西?”她问。

男孩儿点头。

沈遇白记得来的时候有一块很好的空地,她起身,打开窗户朝院子里瞧着,随后指了指:“去那里种怎么样?”

直接开垦个小花园。

小孩没起身,瞧去一眼,淡淡的道:“舅舅不让。”不用去看,他都知晓,定是不准的,他没有使用院子的权利,除非他给舅舅很多钱。之前好不容易种出的树苗,全都被无情的拔出。

沈遇白撇着嘴,出声吐槽:“人丑事多。”

转念忽的想起什么,双眼放光的跑回去,蹲到顾景司面前,“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男孩抬头,眼神里满是困惑,她继续说:“如果我能让你在院子里种上东西,那你就把碎玉给我。喏,就是你脖子里戴着的东西。”

话锋一转,又问:“吊坠是从出生就有的吗?”

男孩儿被她的话逗乐了,抿唇笑着,说:“我前几天捡到的,瞧着好看,钻了个小孔,用绳子串起来,戴着了。”

“这不正好?反正是被你捡的,是个不值钱也没意义的物件。”沈遇白兴致冲冲,顾景司却一脸落寞的重复着那句话:“舅舅不让。”她蹙眉:“你是复读机啊?他不让,那把他解决掉不就好了。”既有困难,那便解决困难。

“啊?”男孩盯着她看,眸子里的诧异与疑惑慢慢沉下去,握着铲子的小手紧了紧,“好。”试探着开口:“要……怎么解决?”

沈遇白起身:“放心交给我吧。”

郑立山欠着债。

具体欠了谁的钱,她不清楚。

她只能瞧见郑立山的欲望中有“还债”二字。

或许,这是个突破口。

接下来的几天,沈遇白悄悄的跟着郑立山,发现这人除了找乐子,就是找乐子,再无其他的事儿可做。而且十分专一,每次去的地方都是同一家——一个名叫“十里香”的小店。表面是按摩,实际上是进行某种情.色的交易。

总归是个不正规的。

第七天,追债的人终于露了面。

躲到胡同口勾头去瞧的沈遇白庆幸不已,心里只道皇天不负有心人。

“大、大哥,宽限我一个月,不,半个月,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让小兔崽子把钱吐出来。”郑立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求饶。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抬脚就是一踹:“你丫的!还让老子宽限!别以为老子不清楚,你有钱就拿去买药了!”边说边在郑立山的身上来回翻着,郑立山不敢反抗,很快就从外套的内侧夹层里摸出一包白色粉末。

他恼火,邦邦揍过去两拳:“有钱买药,没钱还债?”

哪怕被揍的鼻青脸肿,郑立山也没喊一声疼,只颤颤巍巍的伸出双手,声音带着哭腔的恳求:“大哥,还给我吧……求你了……我一定还,我有钱了我马上就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