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改变太阳和月亮的形态、大小。”

“画下阵法后,需取血滴入。成功的概率和布阵人数息息相关,一个人布阵,成功的概率不到万分之一。”

沈遇白轻声念着,目光落到下一行文字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同时,遭遇阵法反噬的可能,亦与人数有着密切关系。”

顾景司皱眉:“也就是说,成功和反噬的概率相等。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极有可能就是遭到阵法的反噬。”

“解法呢?”青蔺问。

“用改变之物,填补漏洞。”

短短几个字,说起容易,做起难。

无论是太阳还是月亮,都高高的挂在半空,如何挪动?又如何填补?

沈遇白把书册放回,侧身倚着书架,垂眸朝被翻开的册子望去:“煞神呢?有什么新线索没有?”

“洋洋洒洒的还是和之前一样,没多大区别。煞神由万千冤魂凝聚成一体,可封印,无法彻底使其消散……”青蔺念到一半念不下去了,“啪”的一下将书册摔落到地。

他席地而坐,一脸烦闷:“这和你说的完全不同。”

“地府书册记载的东西从没出错过,但你所见到的,确确实实是煞神的本体,他总不能跟蝉一样,脱壳而出,连本体都不要,附到另一个身上。”这几乎不可能。

设计自己杀死自己,演一出好戏,总要有所图,有所求,才会如此大费周章。

煞神完全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沈遇白拿出两个装有黑色雾气和红色胶囊的玻璃盒,放到地面,“我从冰雕馆带出来的。总共有四个,余下的两个分别是泛绿光的雾气和蓝色胶囊。”

“还有一些数据。我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全都是加密文件,我让池砚舟过去帮忙,才全部解开,拷贝了一份。”她边说边打开手机文件列表,递过去,供二人观看传阅。

符号字母堆砌在一起,一眼瞧去,宛若乱码一般。

青蔺看得头疼:“这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和病毒相关的报告。”沈遇白说,“回头打印出来,让那群鬼魂瞧瞧,说不定有能看懂的人,能为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听了她的提议,二人纷纷表示赞同。

离开书阁后,他们原路返回。

仿若一瞬获得自由的鬼魂们四处飘**,留在原地的,除了去世上百年、世间再无亲人的阴差们,仅剩下不到十个鬼魂。

距离生活回归正常还需要些时间,沈遇白问:“你们住哪儿?”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判官说完,几个阴差和鬼魂连忙点头附和:“大人说的有理。”

沈遇白:“好吧。”

她走到知谕身旁,拉起手,二话不说的领着顾景司往停车的地方走去,青蔺站在原地稍愣几秒,快步跟上。

那个阴差颇为仗义的在车旁一直守着,瞧见走来的几人,弯腰行了礼,朝旁侧飘走。

池砚舟昏昏沉沉的躺在后座,还没醒来。

“瞧见黑无常后被吓晕了。”沈遇白解释道,转念觉得奇怪,“李灿阳说和他交接的阴差是白无常,他亲眼瞧见的,怎么最后查出来的叛徒,却是另外一个?”

“正常。区区一个人类,又没见过黑白无常的真实样貌,换身衣裳,随便胡诌几句,把他糊弄过去岂不是轻而易举?”

地府的阴差退休时间各不相同,黑白无常七百年,孟婆一千年,判官九百年,其余的大多集中在300年到600年之间,哪怕煞神瞧见,都难免将黑白二鬼混淆。

黑无常正是钻了这个空子。

青蔺朝后座瞧去,嫌恶的皱着眉头跑到前面,穿过车门,坐在副驾驶。顾景司把池砚舟扶正,让其倚着车背,腾出些空位,沈遇白和知谕相继上了车,他钻进驾驶位,成了司机。

一行人朝家中驶去。

“路上可能会有丧尸,你小心些。”她刚出声提醒,话音未落,左侧就有一只丧尸四肢齐用朝车身撞来,好在顾景司车技过硬,加之车足够结实,使得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越往繁华的地段走,丧尸越多。

知谕像看恐怖电影一样看着车窗外,“被咬一口,就会同化吗?”她不害怕,因为她是鬼,一般的人碰不到她,包括丧尸。

那群人穿着的衣服不止统一的彩色外衣,证明除了冰雕馆的病患以外,还有其他的、数目不少的人群被感染。

知谕说的话不无道理。

沈遇白正要认同,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个丧尸将抓到的人撕咬、啃食,剜着眼珠,拔着舌头,尖尖的獠牙刺穿皮肉,津津有味的吮吸着鲜血,他们的脚边,静静躺着一具黏有少许血肉的白骨。

欲要说出的话如鲠在喉。

丧尸不是同化,而是吞食。

每当想起“丧尸本是人类”,沈遇白就好似一瞬跌进冰窖,头脑发懵,四肢冰冷。

人们或是逃窜,或是拿起棍棒试图驱赶。

凌晨两点的沁阳市乱作一团。

“停车。”

沈遇白如坐针毡。

青蔺不准:“这是他们的命数,你擅自插手,只会惹火上身。”他一直秉承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眼下最重要的,该是想法子破除阵法,使融为一体的地府和人间回归正常。

车还是停下。

青蔺怨恨的望着主驾驶,沈遇白推门下车,知谕想跟过去,奈何被一根绳子绑住。

“别帮她。吃过一次苦头,往后她就不会再帮了。”他嗤笑一声,“一直听说她拿钱办事,不给钱绝不帮忙,如今倒是善心大发。”

青蔺看着顾景司,嘟嘟囔囔的抱怨个不停:

“哥,你不是恢复记忆了吗?往前你魂魄残缺,记忆被湫玉封印,心软便软了,现在怎么还心软,停了车,让她下车救人?你把一部分神力给她,于她而言,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阴差和神祇活了上千年,看多了人的生死,看透人的自私和险恶。

望着暴乱不止的大街,他们习以为常,态度近乎冷漠。

准确来讲,车内,除了昏迷不醒的池砚舟以外。

只有沈遇白,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