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没有防护服,给我手套也可以。还有,我很好奇,程玉明口中所说的测算,是通过什么测算?难道还有人被关在里面吗?”那天全部被关起来的人们,一天左右的时间全部被感染,已经成了病毒携带者。
而测算传播的概率,只能找正常人来测算。
暗道,密室,地下空间。沈遇白把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全都设想了一遍。
她的话引起了共鸣:
“说的对,我不相信那群人会突然用小白鼠做实验,肯定还是人!要是这么纵容下去,保不准哪天,我们大家都被抓进去了!”
“这种行为必须抵制!”
保安见此,拿出手机躲到一旁打了个电话,请示一番后,才出声道:“好吧,只能放她一个人进去。”说着,从仓库里拿出防护服递去,“穿好。”末了,走近些,用仅有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威胁:“不要乱翻,不要乱看,否则,你会惹上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沈遇白喃喃一声,仰面笑着,“荣幸之至。”
保安设想过许多害怕惊恐的表情,不曾想,对方听见后没有半点慌张惧怕,一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一个杀一个的气势,配上淡淡的笑,惹得他心里一阵发毛。
他压了压思绪,道了声“跟我来”,朝医院内走去。
沈遇白跟着往前,走两步又停下,转身打开软件念出了刚注册不久的账号,“如果你们想看,我可以直播。”
她念得猝不及防,好些人都来不及反应,纷纷嚷嚷着让她再重复一次,她仿若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血腥味很重。
重得她隔了曾防护面罩还能闻到。
医院的门被人破坏,一半倒在地上,另一半摇摇欲坠。抬眼望去,里头一片漆黑,除了时不时闪烁的红点,其余的,什么都看不清。
保安不敢进去,把沈遇白送到门口,单眼微眯,一侧的嘴角上扬,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不好好努力,净想着用歪门邪道博热度,赚粉丝赚流量。”
他朝里头望一眼,嗤笑着,“就怕你有命进去,没命享受,恐怕等你尸体变臭,才有人发现你死了。”
四周空无一人,院内的路灯已坏了七七八八,徒留一盏,忽明忽灭,一亮一暗,非但没起到照亮的作用,还平添了几分恐怖气氛。
“如果——”
沈遇白拖着长音,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嘿嘿一笑,抬眸瞧着面前站着的保安,“我现在把你了结了,你说,要过多久,才会有人发现?”
保安双膝一软,打着哆嗦,嘴巴微张,半晌没说句话,只指着医院的走廊说:“快、快进去吧。”能不要命的跑来这种地方,一个人大半夜的闯进死了无数人的医院,想来不是个善茬。
沈遇白朝人腰间挂着的手电筒指了指:“给我。”保安赶忙双手递过去,随后快步跑开,不敢再多逗留。
她迈过门槛,走进去。
灯的开关在门左侧一指宽的距离,她试着按两下,灯没有任何反应。
果不其然,灯坏了。好在她提前找保安要了手电筒,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导诊台上有胶带,她打开手机,开始直播,用胶带把手机固定在防护服上,这样,也不至于她一边翻找线索的同时,还要去想直播的事。
至于直播间会不会被封……
无所谓。
她并不在乎。
沈遇白一直播,瞬间有三万人在线观看。人数还在不停增长。通过直播间,借着沈遇白手里手电筒的灯光,大家瞧着医院如今的布局和环境,镜头时不时的晃两下,宛若在看恐怖电影一般。
医院和之前有很大的区别。
墙壁原先贴着的告示和报刊全被撕掉,换成了新的字样,上面写着一楼病患的作息时间,以及领药、服药时间。蓝色的长椅被人重新刷了一遍漆,换成了白色,但此时,已经沾上许多血。
病房没有多大的变化,有的被封锁,贴上了禁止入内的字条,沈遇白抬手敲了两下,里头很安静。越是禁止入内,她越是觉得里面有秘密。她环视四周,拎起一个板凳,哐哐砸去。
是木门,很好砸开。
房内的地面四仰八叉的躺着几具尸体。浑身是绿色,指甲和牙齿都很长,皮肤上布满深绿色的条纹。死者皆是骨瘦如柴,或是腹部、或是腿部,亦或是其他的地方,都有几个拳头那么大的血窟窿。
死了有些时间。
沈遇白推门而入,一股腐臭味儿扑面而来。
“啧。”
她蹙眉,抬脚把叠放在一起的几具尸体踢开。
“哇呜——”
被压在最底下的,突然坐起,张着长了獠牙的血盆大口朝她扑来。好在沈遇白用来砸门的板凳没扔掉,一直拿在手中,脑子还未来得及反应,她手里的凳子已经“哐当”一声砸到了那人的头上。
那人晕过去,倒地不起。
【我的天啊……】
【太猛了……刚刚吓得我把手机都扔开了。】
【话说这是什么啊?僵尸?丧尸?感觉跟变异一样,和程玉明、夏橙他们还有些不同。】
【不像是病毒感染的病患吧,一开始房间上还贴了请勿靠近的字条。】
沈遇白的手机被胶带贴在肩膀上,那人一坐起,一扑来,愣是给直播间的观众来了个切切实实的暴击。
她用块抹布,把挡着的污渍和血迹擦掉,露出了几个字眼。
她轻声念出:“丧尸19号。”
久远的记忆一时被唤醒,五年前,她也被关在房间里,用一串代号称呼她。把人类当做小白鼠进行试验,用数字标注,颇有煞神——许悠然的做事风范。
说起她,沈遇白眉头狠狠的皱了一下。
自从离开鬼门关,就再没见过许悠然,她试着拨打电话,但电话号码显示是个空号。
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窸窸窣窣的声响迫使她压下思绪,眼下可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她一只手背在身后,在直播间看不到的地方,变出一把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