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何度始终觉得,在停尸间处理伤口是一件很渗人的事。偏偏那两个女人,丧尸女他还能理解,至于余海璇,大概是被刺激的有些傻了。
何度想。
他走过去,看了眼余海璇的胳膊,朝着孟晴夏,“看不出来你跟花瓶还是有点区别的。”
“那是,”孟晴夏翘着腿坐在桌子上,双手环着胸,一脸傲娇的看着何度,“我跟花瓶最大的区别,就是花瓶还可以插花,而我除了美,一无是处。”
何度黑线,余海璇仿佛并没有在听他们说话。
“你和胡樾认识?”何度忽然想起什么,在咖啡店的时候,孟晴夏一开始好像就是去看热闹的。“你们什么关系?”
余海璇终于有了些反应,孟晴夏笑起来,真是美的耀眼,“关系?一男一女,能有什么关系?”
何度喉咙一梗,看了眼一边静静的余海璇,忽然无比痛恨自己问出这么愚昧的问题。
可她却似乎并没有在意,站起身来朝着孟晴夏说了声谢谢,又转头看向他,“夏川海的案子我会继续查下去,”
“不行!”何度板起脸,拿出了组长的架势,“你看你今天的状态,你觉得你能保持理性吗?”
“我一直都知道我在做什么。”余海璇也不甘示弱。
何度忽然走到她面前,拧起眉心,“余海璇,私情是大忌。”
余海璇心里一顿,又听他继续说道,“夏川海的死,胡樾也是直接利益人,如果要说到动机,他不是没有嫌疑。”
“私情是大忌,”余海璇轻声一笑,又重复了一遍,“所以,连着我父亲当年的案子,我会一起把真相交给你。”
余海璇没有再给何度说下去的机会,直接绕过他离开。留下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的的何度,孟晴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一本正经,语重心长,“理智可以除去阴险地隐藏在美丽谎言之下的恶的面具,但是面对事实,理智是无力的,它没有任何面具可以除去,事实并不戴面具,它就在那里,无辜的,真诚的,**的,甚至是无法定义的。”
何度愣了半天,一脸狐疑的盯着她,“你在说什么。”
“没事,”孟晴夏撩了撩头发,“就觉得你认真的时候挺帅的,想试一下我认真起来是不是一样的迷人。”
神经病,何度无声的讽刺,
孟晴夏却忽然语重心长,眉眼黯然,“何度,我觉得我挺傻的,”
何度心里一慌,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微扬的眼角,语气里有深深的无奈,“明明我一举一动都是颠倒众生的,为什么要去怀疑自己迷人的程度。”
擦,何度觉得心里有个自己摔了个狗朝天,真想把这女人按到烟灰缸里。
孟晴夏踏着高跟鞋,达达的走出去,忽然撩起飘逸的长发一个回眸,“别被我的美丽迷昏了头脑,你要理智。”
“对了。”她走了两步又跑回来,“你是不是把我微信屏蔽了!”
何度摇头,竖起两根手指,“没有!”
孟晴夏满意的点点头,“是条汉子。”
“我觉得你不错,所以我们可以考虑发展一下,毕竟你知道的,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万般深情始于点赞。”
觉得,不错?何度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事根本不需要被察觉好吗,他往那一站就是一尊金光闪闪的钻石。
何度静了三秒,孟晴夏扬长了语调,极其诡异的嗯了一声,何度这颗金光闪闪的钻石便点头如捣蒜。
孟晴夏笑了笑,终于放心的踏着达达的“马蹄”的离开了。
何度长呼一口气,赶紧拿出手机,将孟晴夏从屏蔽此人消息改成不看该朋友朋友圈,毕竟,没有谁想夜深人静的时候看到满屏的尸体性状,和一些关于尸体的七言绝句吧。
她觉得孟晴夏要是不当法医,还可以去江边做一个诗人。
不对,更应该是个痞子。
2
夜幕笼上了这座滨海之城,城市的街道霓虹灯光闪烁。弹奏着夜的篇章。
余海璇不自觉的就走到了这里。这个临海的小区,曾经还在一起的时候,她经常拉着胡樾来这里,夕阳西沉,趁着最后一抹余晖,懒懒的坐在沙滩上,软软的细沙透过脚趾缝,钻到脚背,凉凉的海风吹得面颊痒痒的,
他会拥她在怀里,细细的吻。
直到她满脸通红的跑开,胡樾便慢慢的走过来,眼角眉梢,噙着笑意,“饿了吗?”
余海璇莫名其妙,却还是极力配合,“饿,想吃肉。”
胡樾将外套脱下来笼在她身上,“等我。”
余海璇来不及反应,胡樾已经跳进了海里,不一会便钻出来,“接住!”
是黑黑的丑丑的海胆,胡樾几个来回,便已经扔了好一些上来,直到最后一次,余海璇喊着够了,可胡樾沉下去却迟迟没有动静,
“胡樾!”余海璇一阵心慌,扔了满怀的海胆,匆匆的跑到石阶边,水面一片平静,夕阳落在上面一道长长地光影,“胡樾!”
“胡樾!”
余海璇扯着嗓子叫着,水浪拍打着她的脚心,她怕水,可那一刻忽然想毫不犹豫的跳进去。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她也畏惧世间万千,可最终却抵不过他不在身边。
水光潋滟中,胡樾从那道窄窄的光线里破水而出,浅浅的发根上波光盈盈,水滴顺着他侧脸的轮廓滑落。
余海璇停下了跳进去的步子,一瞬间红了眼眶。
胡樾无奈,深瞳微敛,朝着她伸出手,余海璇慌忙的跑过去,伸手想把他拉上来,可温热的手掌握上她的手时,那人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胡樾一个用力,将她带入水中。
那时候余海璇还不会水,在水里扑腾着,明明觉得自己要被淹死了可嘴里还能不断地咒骂着胡樾的丧心病狂,
也许是因为胡樾始终在旁边,余海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就那样学会了游泳,至少可以让自己不被淹死。
她紧紧的抓着胡樾的胳膊,心有余悸,“胡樾你是想让我溺死吗!”
胡樾微微搂着她,带着她往岸边划去,状似无意的嗯了声,“如果你想的话,宠溺的溺倒也可以考虑。”
“不一样?”
“一个是我,一个是有我的海,要么溺死在我心里,要么溺死在我怀里。”
“咦,胡樾,我今天才知道你说起话来还能这么油腻!”余海璇爬上岸,一副想要远离他的样子。
却被胡樾一把又捞了回来,“那以后还有努力多说给你听了。”
3
余海璇微窘,上了岸后抱着膝盖蹲在沙滩上,一动不动的看着胡樾不一会燃起的火堆,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一堆东西,就这样坐在旁边煮起了海胆。
火光印着他的脸,余海璇靠在膝盖上,忽然笑了起来。
胡樾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余海璇倒不乐意了,挪到他的身边紧紧的靠着他的肩,“你就不问我在笑什么?”
胡樾翻腾着锅里的东西,“有肉吃了?”
余海璇捂着嘴,“何止,从前有个小乌龟,慢慢的爬到一棵树下,然后……她就在那里安了家。”
胡樾轻笑了一声,淡淡道,“你也承认自己是乌龟了?”
海璇反应过来,扑上去要咬胡樾的耳朵,“你才是乌龟!”
胡樾长手一伸,将她捞进怀里,海璇自然动弹不得,只能试图用眼神杀,可很明显起不到什么作用。
胡樾嘴角噙着笑意,不急不缓的挑出海胆里的肉举到她面前,要吃吗?
火光印得于海璇脸颊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些浅浅的水光,她点着头,泄了气,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倒他!这么想着,张着嘴就要咬过来,
胡樾却一时鬼迷了心窍,收了手里的食物,照着她扑过来的嘴唇咬了下去。
余海璇瞪大了眼睛,却不满意了,虽然眼前人的确秀色可餐,可是说好的肉呢!
她想推开,可是温香软玉在怀,奸计得逞的人哪里还肯放开。
不过,味道倒也不差。
余海璇扬着嘴角,悄悄的回应着,满心欢喜来不及消遣。
远处长长的手电光朝这边晃着,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传过来,“谁在那边放火!胆子还鬼大了!”
“被发现了,”余海璇气喘吁吁的推开胡樾,可这人却一点焦急的表情也没有,一脸的意犹未尽不甘愿。拉住她,声音还带着丝淡淡的性感,“不管他。”
余海璇差点就被蛊惑了,声音越来越近,她腾地站起来,拉起他就往前面跑。
后面的人追着,他们在前面跑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也不知道要在哪里停下来,就这样跑着,穿过了风和七月,却没看见接下来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