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郗同文帮利慎远整理西装。

利慎远笑着说：“好期待…”

“期待什么？”

“没什么，不过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什么？”

“或许过了今天我就成了社会闲散人员，不必再穿西装了！”

郗同文很默契地没有多问，而是笑着说道：“那你这些名贵的西装我就挂到二手网站，还能回收不少成本。”

两人来到公司，柯文韬已经坐在了利慎远的办公室。

“大哥，你的电话怎么一直不通？”

“哦，我昨晚落在车里了。怎么了？”

“Charles已经疯了，Mark已经把电话打到我这里的，你赶紧给Charles回电，据说律师函已经在路上了。”

利慎远笑了笑，他轻松地拨通了Charles的电话，并打开免提。

“Lee, you have disappointed me so much!（你太让我失望了！）”

“I have already transferred 6 billion to BD's account, and the remaining amount cannot be redeemed.（我已经将60亿打到BD的账户里，剩余的部分，我只能告诉你无法赎回。）”

“Lee，you're gambling. Do you still remember what I told you? Credit is the core of finance, and by doing so, you lose your credibility with investors. You should be very clear about this!你是在赌，还记得我告诉过你什么吗？信用是金融的核心，你这样做就失去了对投资人的信用，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Yes, so I bet you that the remaining 3 billion will give you a 30% profit in one month.（是的，所以我跟你对赌，剩余的30亿，1个月之后给你30%的收益。）”

“Arabian Nights!（天方夜谭！）”

“If I can't do it, I'll compensate you with all my assets.（如果我做不到，我就用我的全部身家赔给你。）”

“I don't want any profit!（我不要收益！）”

“You have no choice.（你没得选。）”

“Lee，believe me， doing this will make it impossible for you to stand on Wall Street. I guarantee that you will receive the redemption application from RK Capital in 10 minutes（相信我，这么做，我会让你在华尔街无法立足的，我保证你10分钟之后就会收到RK资本的赎回申请。）”

“I believe you can do it, but I don't have a choice either.（我相信你做得到，但是我也没得选。）”

“Lee…”

利慎远不再听Charles说什么，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看着柯文韬和郗同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了笑。

“你疯了。”柯文韬看着利慎远说道。

利慎远依然自顾自地笑着。

柯文韬继续说道：“Charles一定有办法让所有华尔街的投资人不再信任你！你以后很难再找到华尔街的投资了。”

“我无所谓，本来我也没打算回华尔街。”

“一个月30%收益啊！就算是你逼空成功，在MY身上的收益也未必有多少，最后你手里的大量股票还是要倾售的，如果一旦有什么人继续做空，你确定你会全身而退？你是拿你身家在赌！”

“我没得选，我必须这么做。”

“你有得选，你可以和Charles谈。”

郗同文说道：“如果跟Charles谈合作，就是将这些优质的中国公司推给David Johnson，推给GM那些大投行！”说完郗同文看了看利慎远，利慎远用眼神对郗同文的想法给予了肯定。

柯文韬被这两人说得无言以对，一脸无奈，他对着窗外的景色说道：“多美的景色呀，我得多看看，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过了一会儿，郗同文的电话响起…

“您好！是我…马秘书，您好！…嗯嗯，好！…好！…好的！…谢谢您！”

挂了电话，郗同文看着手机，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

利慎远淡定地问：“怎么了？”

郗同文看着利慎远和柯文韬，说道：“西涛对笠饮感兴趣，让我们现在叫上白总以及律师过去谈意向！”

柯文韬激动地说道：“太好了！叫上律师，那就是打算谈好直接签协议呀！”

利慎远脸上也展现出轻松的笑容，他低声对郗同文说道：“你昨天是去西涛了吧？”

郗同文低声回应道：“其实…我把那张清单上能跑的公司都跑了一遍。”说完郗同文看着利慎远笑了，她的笑容如同阳光，照亮了利慎远的整个世界，温暖他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就这样利慎远、郗同文在机场接上了飞奔而来的白长路，几人一起来到了西涛，与任年等人在西涛集团的会议室从中午谈到了深夜，从深夜谈到了清晨，终于各方达成了一致，任年、利慎远和白长路签署了股权转让的意向协议。

众人走出会议室时，郗同文对任年说道：“任总，感谢您在这个时候出手，帮助我们所有人渡过难关。”

任年一脸严肃地说：“不需要谢我，我做的一切决定一定是有利于西涛集团的。”

郗同文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任年又突然地笑了，说道：“但是…我本来觉得时间可能来不及，昨天你的坚持，至少给我再尽力争取一下的信心。其实昨天你来的时候，我正准备去向股东汇报。”

“那您当时…”

“大局未定，岂能随意流露？”

众人笑作一团。

白长路和利慎远走在一起说道：“利总，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一直以来笠饮的问题就在于管理仍停留在初创阶段。而西涛集团有完善的管理体系，正好能够弥补笠饮管理体系缺失的短板。你作为未来的新笠饮的董事长和小股东，可要按照西涛的管理体系照章办事，不能再总想着兄弟义气。”

“那是当然！其实原来我是老板，一切都是我说的算，面对兄弟的要求，也是没办法拒绝。现在有西涛这个大股东后面监督着，我也有借口和兄弟们有理说理了。”

“希望你们整合顺利，西涛可以带领笠饮走得更远。”

“一定会的！”

说话间人们已经走到了西涛集团的门口，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如丝般细腻，穿过楼宇间的缝隙，洒在利慎远等人的身上。微风吹过，带来了花朵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郗同文深呼吸，伸了伸懒腰，微笑着看着利慎远，四目刚好相对。

利慎远转头对白长路和任年说道：“剩下交给我们吧。”

利慎远回到公司，陈凯和几个人迎了上来，兴奋而激动地说道：“利总，我们都看到笠饮的公告了，西涛集团以50元的价格协议收购白长路和咱们手中，笠饮51%的股权。”

利慎远笑了笑。

陈凯继续说道：“所以目前是西涛持有51%，白长路和江州政府各持有15%，咱们持有11%，市场上还流通8%。”

潘建文感慨道：“这股票，被我们买得几乎没有流动了。”

Kevin说道：“其实我们压力也不小，毕竟我们这段时间不计成本的扫货，很多股票的成本都在50元以上。”

陈凯笑着说道：“没关系，别忘了还有那群空头呢！他们空单超过10%，今天就要平仓了，只能从我们这里天价收购！”

利慎远看了看郗同文，说道：“走吧，去香港，是该见见老熟人了。”

利慎远、郗同文和陈凯来到香港的一间写字楼的会议室中，几个穿着精致的白人已经在会议室等待着。

中间坐着的人，金发碧眼，外表英俊而得体，但仔细观察，他的嘴角似乎挂着一丝微笑，但那微笑中却充满了冷漠和傲慢。

“Hi，Lee。”

“Hi，David。”

利慎远看似友善地与他握了握手，郗同文从言语间也明白此人正是David Johnson。

David Johnson看了看郗同文和陈凯，然后率先做了一下介绍：“This is my team.（这是我团队的成员。）”

利慎远也顺势介绍了一下：“These two are fund managers of Peninsula Fund, Ms. Xi and Mr. Chen.（这两位是半岛基金的基金经理，郗女士和陈先生。）”

David Johnson看了看两人，礼貌地微笑了一下，但笑容依然带着不屑和轻蔑。他对三人说道：“Have a seat, please.（请坐！）”

利慎远等人大大方方缓缓坐下后，利慎远如David Johnson一样，将身体向后一靠看着他，等待他说话，就这样双方陷入了有些尴尬的宁静之中。

David Johnson见状不得不先开口，说道：“Lee， you must know, you chose the wrong path.（你知道吗？你选择一条最错误的道路。）”

“So what about the outcome?（所以结果呢？）”

“You have betrayed Charles, and if you go against us, you will definitely pay a price. Have you forgotten Alice?（你失信了Charles，并且你与我们作对，一定会付出代价，你是不是已经忘了Alice？）”

利慎远像是听不懂一般，继续看着David Johnson。

David Johnson只好继续说道：“You have lost your credibility, and it will be difficult for you to find investors and partners on Wall Street in the future. You should know that Wall Street is the most mature market in the world, and this is the main battlefield for every financial person.（你失去了信用，以后很难再在华尔街找到投资人和合作伙伴了，要知道华尔街才是这个世界最成熟的市场，这里才是每个金融人的主战场。）”

“You look down on everything from above, make rules, influence rules, change rules, but bend down and shout at me. This is right, is good, and is mature. What is this truth? I haven't lost my credibility because in my contract with Charles, I forbade him from redeeming, but I also took out all my assets and promised him a high return. Even for the greediest investors on Wall Street, this proposal is very reasonable and tempting. But you, David, put down your stance. What we should discuss at this moment is, under fair game rules, how much should you bid to protect the credit of you and the major investment banks behind you?（你们高高在上俯瞰一切，制定规则，影响规则，改变规则，却在俯身对我呼喊，这是对的，是好的，是成熟的。这是什么道理？我没有失去信用，因为在我和Charles的合约中，我禁止他赎回，可也拿出我了全部身家承诺他高额收益。即便是对待华尔街最贪婪的投资人，这个提议也非常合理且诱人。而你，David，放下姿态吧，我们此刻应该谈的是，在公平的游戏规则下，你该出价多少保住你和你身后几大投行的信用？）”

David Johnson和利慎远四目而对，剑拔弩张，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严肃的气氛。利慎远的眼神如同寒冬中的湖面，冷峻而深邃。

慢慢的David Johnson的手微微松开，放在了桌面上，摆正了姿势，说道：“OK，Lee，since you can sell to Xitao Group for HKD 50 per share, how about I offer HKD 55?既然你可以50港币每股卖给西涛集团，那么我出55港币如何？”

“Are you joking?（你在开玩笑吗？）”利慎远冷笑道。

“OK，HKD 80, is it very reasonable at the current price?（80港币，按照现在的价格，非常合理了吧？）”

利慎远看着David Johnson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等待着更高的价码。

David Johnson看着利慎远不满足的眼神，吼道：“You know, I can move my position to another month, postpone the delivery date, and continue to short!（你知道，我可以移仓换月，把交割日推迟，继续做空！）”

“Of course you can. But unless you go crazy, or a few big investment banks go crazy, let you drag them down. As long as Xitao's funds are in place, I can redeem Charles's fund shares and all my income commitments to him. At that time, I can always hold onto the stock and not sell it. Then you will never be able to complete the delivery, with paying interest and handling fees forever. You are seeking your own death. David, this time I am the friend of time. This should have been clear before you came here today.（你当然可以。但除非你疯了，或者几大投行疯了，任由你把他们拉下水。只要西涛的资金到位，我就可以兑付Charles的基金份额以及我对他的所有收益承诺。到时候，我就可以一直永远拿着股票不卖。而你，将会永远无法完成交割，永远支付利息和手续费。你是在自寻死路。David，这一次我才是时间的朋友。这一点在你今天来到这里之前就应该很清楚。）”

David Johnson按捺住自己的情绪，“OK，you can quote the price.（你开价吧。）”

利慎远微微一笑，坐直了身体，淡淡地说道：“HKD 200.（200港币。）”

David Johnson拍案而起：“Get out of my face！（从我面前消失！）”

利慎远不慌不忙站起身来，陈凯和郗同文也站了起来，三人向门外走去，就当他们走向门外时，David Johnson还是从身后，轻声说了句：“Deal.（成交。）”

利慎远与David Johnson签署了协议，握了握手。

David Johnson失落地说道：“This may be our last meeting.（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I think so too.（我想也是。）”

临走时，利慎远顿了顿，回身走到David Johnson面前，不再是那一直谦逊和严谨的姿态，故作颐指气使地说道：“By the way, there's something I've been forgetting to remind you of.（对了，有件事儿我一直忘了提醒你。）”

“Remind of what?（什么？）”

“I'm not Alice, and this is not Wall Street either.（我不是Alice，这里也不是华尔街。）”利慎远看了看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风景，说道：“This is China.（这里是中国。）”说完几人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