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会上,大家看着利慎远和郗同文,如同吃瓜群众一般期待着利慎远如何介绍自己的女朋友。谁知利慎远表情严肃,淡淡地说了一句:“各位应该都知道,同文从今天开始回到半岛基金,暂时负责方总原来管理的基金。下面开始开会,穆总先介绍一下最近的市场情况吧。”

坐在一圈的吃瓜群众,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即便有人想起哄,在利慎远那犀利的眼神和严肃的表情下,竟谁也不敢开口了,只能默默地开始开会。

会上像往常一样,大家说着最近的市场动态,分析着下一步的投资策略,利慎远如同往常一般严肃,发表自己的看法,直到开会结束,利慎远也没有与郗同文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今天就到这吧。”说完利慎远起身就走出了会议室。

众人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陈凯和何思源不约而同走到郗同文面前。

陈凯说道:“欢迎!终于回来了。”

“欢迎啊!”何思源嘴上说着欢迎,但心中却有些不快。毕竟自己比陈凯和郗同文资历都老,如今这两人都成为基金经理了,自己却还在原地踏步。最近公司正需要人,如果没有郗同文回来横插一脚,自己未必就没有提升的机会。想到这里,何思源酸酸地说道:“我们同文就是幸运女神,交个男朋友都是利总这种级别的,想做基金经理,方总就腾出了位置,真让人羡慕。”何思源虽然语气似开玩笑一般,但内容却咄咄逼人。

郗同文倒显得不慌不忙,对众人的这种想法她早有预判,这也是她选择来半岛前就想明白的事情。她笑呵呵地说道:“是吧,我也觉得自己特别幸运,但是压力也大啊。基金经理这行做得好坏一目了然,方总的基金,今年截止到现在的阿尔法收益都已经15个点了,别说我能有所提升,即便是守不住,那也丢人得很。”郗同文没等别人说,自己就给自己加了个码。

何思源知道眼前的人是有利总撑腰的,成熟的职场人自然是应当隐藏情绪,刚刚只是没有控制好情绪,再加之郗同文刚刚放出的话,何思源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话锋一转,笑呵呵地说:“同文的工作能力我一直都是佩服的,那我们就期待看看郗总能不能在方总的基础上再进一步了!”

陈凯此刻在旁边为这个略有尴尬的氛围打了个圆场:“方总的业绩那想维持也很难啊,再说前段时间方总基金里的几个票都大涨了,这有涨就可能有跌,想保持阿尔法收益太难了,别说同文,换谁也说不准呀。同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哈。”

“同文,别聊了,跟我走吧。”

亓优优突然出现,将郗同文拉走,一路上,郗同文看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大多数人还都认识,不停的与老同事们打着招呼,有人熟络热情,有人则冷眼旁观。

“这就是你以后的办公室了。”

“谢谢优优。”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你发没发现这个办公室有什么特点?”

“什么?”

“利总可以从这个方向看到你!”

郗同文顺着亓优优手指的方向,果然见利慎远眉头紧锁,正在认真地看着手中的文件。郗同文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他要求的?”

“这种事儿怎么等老板要求呢?我们做秘书的就是要想老板之所想,急老板之所急。再说,咱们利总这么要面子的人当然是不好意思说的。”

“你真不愧是个好秘书!”

“那是当然,我先走啦,你忙吧,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谢谢。”

亓优优走后,郗同文坐在位置上,看着门外,一切恍如隔世,她终于成为一个基金经理,终于有了这一排独立办公室中的一间,只是没想到竟是以这样的方式,造化弄人,兜兜转转她竟回到梦想开始的地方。

她抬头通过窗子看了看利慎远,只见他丝毫没有看看这边的意思,郗同文竟有些失落,索性将百叶窗帘关闭。

午饭时间,陈凯兴冲冲走到郗同文的办公室,说道:“第一天上班,中午几个熟悉的同事,请你吃饭吧。”

“好呀。”郗同文爽快地答应了。

几人走到办公区,恰巧遇到利慎远。陈凯便也赶紧问道:“利总,中午我们给同文接风,您…一起…吗?”看着利慎远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样子,陈凯将已经要脱口而出的“呗”在出口的一瞬间还是换成了“吗”。

利慎远阴沉这脸,对陈凯说道:“下午记得把港股笠饮集团的深度报告发我。”完全没有回应去吃午饭的意思,说完看竟用一种犀利的眼神扫了一眼郗同文就走了。

陈凯留在原地,灰溜溜地回应:“好的。”

利慎远走后,其他人笑着说道:“你怎么这么勇啊,居然敢问利总要不要一起。利总什么时候参加过咱们的聚餐?”

“这不是有同文在吗?我以为会不一样呢。”

另一人也附和道:“对啊,同文,你和利总到底是真是假啊?我们怎么丝毫看不出你俩之间有什么火花啊?”

郗同文摊开双手,不置可否,摆出一副你猜猜的表情。

临近下班,郗同文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手机,上面正是利慎远的消息:“10分钟后,停车场等。”

过了一会儿利慎远就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公司。郗同文笑了笑也收拾了东西离开了,等她来到停车场时,利慎远已经坐在车里等着她了。她刚一上车,还没等坐稳利慎远一把将她的头拉来了,疯狂地吻着她…

过了半晌,两人才慢慢分开。突然,郗同文猛地一抬头恰看到亓优优正直直地站在车头前,她用双手假意捂住双眼,实则在指尖露出巨大的缝隙,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先是吓得郗同文一惊,发现是亓优优,郗同文羞得直接将头埋进了车里,整个人恨不能钻进车底。

利慎远则是盯着亓优优,给了她一个靠边站的手势,亓优优刚挪开脚步,利慎远一脚油门将车子开走了…

亓优优站在原地说了一句:“这么猴急?这是我这样的小姑娘可以看的吗?”得意地笑了起来。

车子开出了很远,利慎远才说了一句“别躲了,起来吧。”

“刚刚丢死人了。”郗同文依然满脸通红。

利慎远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这有什么!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这不很正常吗?”

郗同文依然害羞地笑着,突然她想到利慎远一整天对她避而远之,刻意保持距离,心中有些不快,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消失。

“怎么不说话?”

郗同文看着车窗外,依然不吭声。

“是不是想着白天为什么我不理你?”

郗同文惊讶地问道:“你是故意的?”

“当然了。”

“为什么?”

“虽然你不在意别人对你的评价,但是我在意。我希望他们能够客观地评价你。我不希望你永远活在我的阴影和羽翼下。所以我只能尽我所能让他们忽略你我的关系。你知道我今天忍得多辛苦吗?”

“不知道。”郗同文极力隐藏着笑意。

“一会儿让你知道。”

两人正开着玩笑,郗同文的电话声响起。

“喂,老爸。”

……

“哦…”

……

“我妈也来了?那明晚一起吃饭?”

……

“好…好…拜拜。”

挂了电话,利慎远问道:“你爸妈要来北京?”

“是啊,他们经常来,我爸经常来开会嘛,我妈要是想我了,就跟着来看看我。”

“那我约一家餐厅?”

“你要见我爸妈?”

“不应该…见见吗?”利慎远问得有些迟疑。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想见他们…”

“为什么不见?”

“见父母这事儿毕竟还挺…”

“挺什么?”

“挺正式。”

利慎远突然将车子停到了路边,他将整个身体转向郗同文,表情严肃地看着郗同文,这表情让郗同文有些躲闪。

“你干嘛?”

“我是正式的与你谈恋爱,为什么不能正式地见你的父母。”

“我没说不行呀。”

利慎远扶住郗同文的肩膀,说道:“郗同文,看着我眼睛。我喜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但请你把你的全部真心交给我,不要有任何迟疑。”

利慎远说到这里,郗同文的眼睛也不再躲闪,她看着利慎远的双眼,说道:“那你把全部的真心交给我了吗?”

“我是你的,全部都是。”

“你干嘛定这么大的包间?”一个高级餐厅里,郗同文和爸爸妈妈坐在圆桌前,郗妈妈抱怨道。郗爸爸看向郗同文,也有些疑惑。

郗同文郑重其事地说道:“爸,妈,我要郑重跟你们宣布一个消息!”

老两口彼此有些忐忑地看了看。

“我有男朋友了。”

“是吗?是谁?做什么的?”郗妈妈立刻提起了兴致。

“他叫利慎远,是一家基金公司的老板,准确地说,是我现在的老板,我刚刚换工作,回到半岛基金了。”

老两口面面相觑,虽有些语塞,但也没有感到什么异样,似乎对女儿的任何选择都显得很开放和包容。

只是郗妈妈稍微问了一句:“你之前的男朋友是不是就是这个公司的,我记得上次你分手之后就辞职了。”

从小娇生惯养之下,郗同文知道父母对她很包容,也就觉得没什么隐瞒的必要,她很坦然地说道:“其实…还是那个人。”

“那妈妈能知道,上次你们为什么分手吗?这次就没有同样的问题了吗?”

“说了你们可能都不信,我遇到一个特别离奇的事情。”

“什么事?”

“他的前女友居然跟我长得特别特别像。如果不是有年龄差,我甚至会以为我们是孪生姐妹!所以之前…我对他喜欢我这件事也有些疑虑。”

郗妈妈和郗爸爸再次互相看了一下,脸色竟变得凝重而紧张起来。

“但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所以我纠结了很久,可我放不下他,自从和他分手,我就没办法喜欢别人。”郗同文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

郗妈妈声音有些颤动,激动地问道:“你见过他之前的女朋友?”

“没有,我只在他家看到过一幅油画,那上面的人看起来就是我,可是我知道那不是我。”

“那个女孩儿多大了?”郗妈妈问得有些焦急。

“我不想问那么多。”

“那你的男朋友多大了?”郗爸爸问道。

“比我大了10岁,爸爸妈妈我觉得年龄真的不是问题,而且他看起来也没那么老。”郗同文看着父母紧张的神情,生怕他们反对,拼命地解释着。

郗妈妈下意识在桌下拉住了郗爸爸的手,手不住地颤抖着,郗爸爸抚了抚她的手,定了定神问道:“他…一会儿过来吗?”

“嗯!但是他晚上有个推不掉的饭局,他说结束了就立刻赶过来,我们先吃,这家真的特别好吃,很难订到的。”

菜慢慢上齐,郗同文说道:“你们怎么都不吃啊,这个特别好吃!”郗同文起身夹起排骨,分别放到了父母的碟子中。

郗妈妈用颤抖的手想要夹起排骨,但却夹不起来,说道:“我路上有点累,没什么胃口。”

“您是不是不舒服呀?要不您稍微吃点,我先送你们回酒店?”

“没关系,就是有点累,等一会儿吧。”

“不用等他,没关系的,我跟他说一声就行。”

“不用,我们等着。”郗妈妈放下筷子,端坐在那里。

郗爸爸看了看,问道:“他的家庭什么背景?”

“他出生在中国,但是很小就去了美国,前些年回国的。”

“那你是在美国看到的那幅油画?”

“是啊,咱们别说这个了,先吃点吧。”

郗同文每每想起那幅油画就心中隐痛,也就不再想多说什么。

过了许久,利慎远姗姗赶来,郗同文已经在餐馆门前等着利慎远,两人刚一见面就如同其他恩爱情侣一样牵起了手,十指紧扣。

“你怎么出来了?”利慎远问道。

“我爸妈好像有点不太高兴,你可要小心应对哦。”

“放心吧。”说完利慎远将唇轻轻压在郗同文的唇上。

两人说笑间,来到了包间门口,四目相对管理好表情才推门而入。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今天真的是有个推不掉的应酬。”

“没关系,你坐吧。”郗妈妈态度有些冷淡。

利慎远坐下,看了看桌上几乎没有动的饭菜,说道:“怎么都没吃,不用等我的。”

“我妈路上有点累,不太舒服,没胃口。”

“那我送你们回去吧。”利慎远说话就要起身。

“不用,利先生,你坐下吧。”

“好。”利慎远被郗妈妈不冷不热的态度搞得也有些局促不安。

“同文,你先出去,我和你妈妈跟利先生聊几句。”郗爸爸严肃地说道。

“你们干嘛呀?别搞得这么严肃。你们…该不是要反对吧?”

“同文,听话,先出去吧。”郗爸爸带着些许命令的语气,这反常的态度让郗同文也有些不安。

利慎远看向郗同文,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表示这里都交给他没问题的。她知道,利慎远是经历过各种场面的,想到这里也就放心地离开了。

“利先生,我听同文说你曾经有一个与她非常相像的女朋友?”

“呃,叔叔,其实…这是我和同文之间的一个误会。我的确曾经非常欣赏一个学姐,她和同文很像。但是…”

“她多大年龄?现在在哪里?”郗妈妈等不及利慎远说完便激动地问道。

利慎远被郗妈妈的反应搞得有点措手不及,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她差不多比我大两岁。”

郗妈妈看着郗爸爸,满含眼泪轻轻地说:“老郗…”郗爸爸再次抚了抚郗妈妈的手。

“不好意思,利先生,你能稍微再说说,她叫什么吗?她是哪里人?现在在哪?”

郗爸爸和郗妈妈反常的神态,再加之并没有过多询问自己的情况,而是一直在追问他的前女友,这让利慎远心中滑过一道闪电,使他的心不禁**了一下。利慎远的脑子飞速分析着当下的状况,他似乎摸到了什么事情的真相,可这真相又让人匪夷所思,他在一丝丝不安中期待事情不是像想象中那般。他试探地答道:“她叫Alice,中文名字叫姝姝。”但却并没有回答郗爸爸后面的两个问题。

可仅仅听到两个名字,就让原本镇定的郗爸爸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她现在在哪?”

“她是个孤儿,2岁被领养到了美国…”

“那现在呢?”郗爸爸激动地问,郗妈妈已经满脸泪水。

利慎远史无前例地有些紧张和彷徨,在这种问答之下,加之那若隐若现的可怕的真相,他在犹豫。可一向果断的他看着面前夫妇的反应,他猜测今天如果不说出实情,或许谁也过不去了。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道:“她已经去世了。”

此话一出,郗妈妈瞬间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利慎远马上拿起手机,拨通了120,喊道:“我需要救护车…”

郗爸爸在急诊病房里安抚着已经醒来的郗妈妈。

门外郗同文问道:“你们说了什么?我妈妈这么激烈地反对我们吗?”

利慎远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

“到底怎么了?”

利慎远起身,轻轻地抱住郗同文,颤抖的身体,让她第一次在他的怀中感到这么忐忑和没有安全感。

郗爸爸走了出来,两人这才分开。

“利先生,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阿姨她…”

“她没事儿了,观察一晚就好。”

“你先回去吧。”郗同文也说道。

“好。”利慎远没有拒绝,也没有多说话,而是转身慢慢向外走去。

郗同文看着利慎远那落寞的背影慢慢远去…心中的不安更甚,直到父亲的声音将她的目光拉回。

“同文…”

“爸。”

“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件事。”

郗同文看看父母,想想刚刚的利慎远,聪明的她似乎也摸到了真相,只是这真相可能太伤人,没等郗爸爸开口,她就用玩笑的语气说道:“爸,你可不要告诉我,利慎远的前女友是…”郗同文刚说到这里,只见郗爸爸已经默默地点了点头。这反倒让郗同文话在嘴边的真相变得难以启齿,她的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