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伟和方奇杰聊了许久,他时而风趣,时而装傻将方奇杰逗得哈哈直笑。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沙滩已经空无一人了,风也变得强烈起来。

“好像要下雨了,星星月亮都不见了。”方奇杰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上午的航班,不能太晚。”

“好,我送你回去。”

“酒店就在这,还用你送?”说话间,雨点点在了方奇杰的头顶。“真的下了,快走吧。”

两人刚走两步,雨点瞬间变得密集起来。

李世伟边跑边将自己西装外套递给了方奇杰,说道:“你披上!”说着就披在方奇杰的头顶,两人跑回了酒店大堂。

方奇杰将李世伟的衣服从头顶拿了下来,只见外套已经打湿。

“阿玛尼的西装,淋了雨可能要废了。”

“没方总的衣服精贵。我送你上去吧。”

方奇杰看了看全身湿透的李世伟,没有拒绝。两人慢慢来到方奇杰的房间门口。

“我到了。”

“哦,那…你进去吧。”

“嗯,好。”方奇杰转过身,慢慢地掏出房卡,刷开房门。

李世伟的脑子也在快速思索着,期望自己能够找到什么话题…终于他想到点什么,快走两步上前说道:“那个…”

“什么?”

方奇杰立刻转过身来,但由于李世伟走得离她太近,这一转身,让两人的距离只有10公分,近距离的四目相对,却谁也不想退后一步。

“你明天…几点…”李世伟原本找到的话题是问方奇杰明天的航班信息,可看着方奇杰的眼睛,刚问出几个字,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无法自拔地吻了上去…

利慎远将郗同文的鞋子脱下来,将她抱起,轻轻地端正地放在**。他关上灯,只留下一盏暗淡的小夜灯,然后在床头席地而坐,凑近看着郗同文,想到刚刚郗同文酒后的表白,他感受到自己心头的跳跃和微微的颤动,就像是被一次又一次的电击了一样,让他呼吸急促。他知道,他早已陷入了深爱之中。忍不住抚摸着她的发丝,看着她的额头、浓密的睫毛、尖尖的鼻梁,直到眼神落到了她微张的唇上,他慢慢凑近…

就当他忍不住想要亲吻一下郗同文的时候,他发现了她手上的伤口,他轻轻地抚了抚伤口周围,只见郗同文眉头皱了皱,即便是酒后的熟睡,依然能够感受到疼痛。虽然这伤口不在利慎远身上,但那白皙修长指尖上的血红一道,却让他心中一痛。

一夜大雨之后,三亚的早晨艳阳高照。

方奇杰从沉睡中醒来…周围宁静得仿佛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得见,她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李世伟先是一惊,然后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对自己昨晚的行为感到无语。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李世伟已经在盯着她看。

“早啊。”

“早。”

两人礼貌地向彼此问好后就只剩下了尴尬与沉默。

李世伟努力想要说些什么打破这种尴尬,但似乎什么都说不出口。方奇杰看着他,漫长的凝视中混杂的情感和恍惚的心情。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终于,李世伟想了想,此刻让方奇杰先起,她肯定难为情,还是自己率先起来吧。

“那个,你几点的航班?”

“9点。”

“哦,我也是那班。”李世伟看了看时间。

“那个…还早…你再睡会,我回…回…房间收拾一下。”李世伟紧张得磕磕巴巴。

这种紧张的情绪瞬间传递给了方奇杰,方奇杰也紧张地回应着:“哦…哦…好!”

李世伟起床的瞬间,方奇杰赶忙将头转到了另一边,闭上眼睛,直到听着李世伟打开房门又关上后,才敢再次睁开眼睛。

郗同文醒来,感到剧烈的头痛,她伸出手,顶着头部的太阳穴,缓解头痛。她看了看远处自己的行李箱,她确认这是自己的房间。郗同文看了看时间,赶忙起身收拾。洗漱时发现自己手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贴上了创可贴,床头上还放着一盒拆开的创可贴,这让郗同文有些疑惑。

郗同文来到酒店餐厅吃早饭,刚走进餐厅,就看见亓优优和林昊风坐在入口不远处。看到亓优优,郗同文想要过去一问究竟,可也有些犹豫,不知道昨晚自己到底做什么丢人的事儿。这时亓优优也发现了她,兴奋地大叫道:“同文!这里!”。

郗同文尴尬地笑了笑,在随便拿了几样吃的,来到座位上。

“昨晚睡得好吗?”亓优优笑嘻嘻地问了一句。

“哈?”郗同文一惊,然后说道:“可能…还好吧,那个昨晚是谁把我送回去的?”说着郗同文不自觉地摸了摸手上的创可贴。

亓优优却没有回答她,一脸无辜的表情,看了看林昊风。

“是你吗?”郗同文转头问林昊风。

林昊风一改往常见到郗同文殷勤的样子,头都没抬,一边大口吃东西,一边淡淡地说:“不是我。”

“那是…?”郗同文又看了看亓优优。

亓优优再次摆出那副不关我事的表情,笑而不语,嘬了一口咖啡。

这时方奇杰和李世伟不约而同到达餐厅,方奇杰赶忙躲闪开来。

方奇杰取了几样东西,为了怕与李世伟独处,她来到郗同文等人这边,在亓优优的身旁坐下。

亓优优随口问了一句:“方总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啊?”方奇杰也是为之一惊,不自觉整理了一下领口,说道:“还好吧。”

“诶?李总跟您一起下楼的?”

“没有啊…怎么可能跟他一起…”方奇杰紧张地连忙否认。

这倒让亓优优脸上浮现些许若有所思的表情,而郗同文和林昊风则还都沉浸在对昨晚的耿耿于怀之中,全然没有看到方奇杰的不寻常…

说话间,李世伟也坐了下来,坐在了方奇杰的对面:“大家早啊!”然后又小声对方奇杰说了句:“早啊!”

方奇杰没有理会他。

亓优优又随口问了李世伟一句:“李总,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呀!”李世伟不禁看了看方奇杰,方奇杰却深低着头,生怕与他有眼神的交集。

之后五个人便陷入了沉默。

方奇杰回想着昨晚她与李世伟狂风暴雨般的**,羞愧感瞬间涌上头,她不禁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李世伟回忆着昨夜方奇杰那么柔软可人,再看看对面的方奇杰,似乎觉得她格外的好看,甚至很可爱。要知道,换做以前他是断然不会将“可爱”这个词与方奇杰联系在一起的。

郗同文则仔细回想着昨晚,她只隐约记得是一个拥有宽厚肩膀的人将她扶进了电梯,却有些想不起这人是谁,会是他吗?

林昊风的脑中则是不断地闪现利慎远从他手中夺走郗同文,和他进电梯前“凭我是她……男朋友。”的那个场景。

亓优优则是左看看,右看看,看看身边这几位充满了“心事”的人,悠闲地喝着咖啡。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李世伟打破尴尬问道:“利总呢?”

李世伟的这一问,让郗同文瞬间抬起头,看向亓优优和方奇杰,她也期待起这个问题的答案。

“利总和何思源最早的航班飞上海,这会儿应该快到机场了。”

郗同文有些失落,林昊风将这失落看在眼里。

李世伟则跟没事儿人一样说道:“利总还是这么自律啊,来三亚风景这么好的地方出差都没好好休息一下。”

郗同文来到机场接起了电话…

“郗同文,谁允许你下交易指令,卖掉西涛股份的?”肖军上来就质问起来。

“肖总,我昨天在策略会偶遇西涛股份的董秘,我跟他聊了一下…”

“你去参加策略会就是为了去堵王总的吧?”

“肖总,不是的…我觉得西涛新董事长任年不会为西涛股份之前犯下的错误买单和妥协的…”

没等郗同文解释完,肖军就已经气愤地挂了电话。

郗同文叹了口气,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郗同文开心地以为是肖军,结果一看是她的爸爸。郗同文平复了一下情绪,接起了电话。

“爸…”

“我来北京了,今天没什么安排,见见吧。”

“好啊,我现在在三亚,一会儿回北京,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

“可以。”

“您这次住哪?”

“交通大学附近。”

“那离我家不远呀,我约个餐馆,地址一会儿发您。”

“你是不是从来都不做饭,每天都在外面吃?”

“怎么会?我不是怕我做得您嫌弃嘛!”

“我不嫌弃。”

“那好呀,我买点菜,晚上家里吃。诶?我妈没来吧?”

“她没来。”

“太好了!要不然她一定吐槽我做的饭难吃。”

利慎远和何思源抵达上海下了飞机,坐车来到一家茶楼,他下车后,转身对原本兴冲冲的何思源说道:“你不用上去了,在附近等我吧。”

“好。”何思源显得有些失落。

利慎远上楼时,柯文韬悠闲地坐在里面等他。

“来啦。”

“你要求,我敢不来?”

“扯淡!最近约你多少回了,不是去这就是去那了。看来还是监管机构有面子啊。”

“今天来的什么人?”

“证监会证券基金机构监管部的一个副处长。你别紧张,这只是一个私下的见面,喝喝茶,了解了解情况。”

利慎远冷冷笑了一下。

柯文韬看到利慎远这副表情,说道:“是我多虑了,你什么时候紧张过呀。”

“知道什么事儿吗?”

“说是电话里不太方便说,我估计多少跟你的圈子有关,要不怎么点名跟你喝茶。不过你肯定不是他们要查的核心人物,否则就不是在这里喝茶了,而是到会里(指证监会)去喝了。”

两人正说这话,服务员带着一女一男进到了包间中。

“薛处!”柯文韬赶忙起身迎上前去。

利慎远也在原地站了起来。

“柯总,好久没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这边坐…我给您介绍一下啊,这位是半岛基金的利慎远利总,慎远,这位是薛处长。”

“您好,久仰利总大名,这位是我们的主任科员小张。”

“薛处长好,张老师,您好。您坐。”

几人坐下后,柯文韬沏着茶…

利慎远笑着说:“薛处长以前就知道我?我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薛处长说道:“您真会开玩笑,我们虽然是监管资本市场的,但首先是要向资本市场学习先进经验,是吧?”

柯文韬笑着说:“这就好比,警察抓小偷,起码要知道小偷的手法。”

“哈哈哈,不贴切,我们期待的一个更规范的市场,监督违规行为是无奈之举。”

柯文韬附和道:“对对对。”

利慎远倒是单刀直入地问:“不知今天薛处长想了解什么问题?”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据我所知半岛基金的主要投资人之一就是美国的BD基金吧?”

“目前差不多占半岛总盘子的三分之一吧。”

“听说Charles是您的导师?”

“算是我入行的领路人之一。”

“你们很熟…”

“当然…您有什么可以直接问,没关系的。”

“那你知道美洲豹半年前在上海间接设立了一家基金吗?”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利慎远有些惊讶,正了正身体,更显认真。

“通过我们的观察,这家基金长期做空国内股指期货。而半岛是他们在国内的另一个重要的分支,所以我们想知道你们之间是否有着某种默契…”

“薛处长,我想先澄清一下,半岛基金虽然有三分之一的资金来源是BD。但我们的运行是完全独立的。按照协议,每一个投资决策都是由我们公司的基金经理来决定的,他将资金交给我,是源于对我的信任,只有中国人更能够理解中国公司的价值。因此呢,我不会接受BD的任何投资建议。”

“可往往信任比纸面的协议更重要。”

“没错,Charles是我的导师,对我的支持和帮助也很大。但…之所以选择回国,而不是留在华尔街继续跟着他,说明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对中国的市场更加信任。”

“据我所知你在华尔街的时候与Charles配合得非常默契。”

“是的。但是目前,我们除了沟通沟通对宏观经济的看法,除此之外,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他就没有对您表示过看空中国市场?”

“没有,恰恰相反,他一直对我表达的是看好中国市场。如果您说的做空股指的事情属实的话,那更说明,我与Charles并没有信任可言了。”

“好的,希望我们不会在另一个场合见面。”

“我当然也这样希望。如果你们有想进一步了解BD基金,我也很乐意分享一下我的看法,或许没有哪个中国人比我更了解它。”

“哦?”利慎远这样配合的态度,倒让证监会的这位处长有些诧异,露出欣慰而惊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