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两根竹竿。
该说他们太有缘了，还是说他们太倒霉了。
瘦高个比较有心眼，一看到楼迦就开始套近乎，却在看清她身旁的白发少年时。
话断了。
旋即掉头逃命！
一边跑一边惊恐叫喊，“是那个红眼怪物！怪物被放出来了！”
矮个子没见过夷则的真容，开始还一脸茫然，待他回过神来瘦高个口中的“怪物”说的是谁时，瞳孔瞬间收缩，不敢多看一眼确认，拔腿就跑。
“救命呀，怪物出来吃人了！”
楼迦盯着他们逃跑的身影，命令道，“夷则，让他们回来。”
夷则薄唇轻启，口中念着楼迦听不懂的密语，逃跑的两人突然就调转了方向，朝他们这边跑过来。
瘦高个：“？？？”
矮个子：“！！！”
两张面孔上出现了一样惊恐的神色。
自己去送死！
渐渐地，他们的眼神变得浑浊呆滞，完全听从于指令。
“会杀人吗？”楼迦转头问福珠。
福珠看着面前的两个山匪有些发怵，微微后退了半步，但眼神中满满是对他们溢出来的恨意。
“没杀过。”声音坚定。
“别怕，姐姐教你。”楼迦抽出腰间的匕首给她，拿矮个子教她怎么下手。
“对着这里，出刀要快准狠，最好能一击毙命，试试。”
匕首转到福珠手里，兵刃的寒光闪过她的眼睫。
恶人此刻就直直站在她面前。
“啊！――”
没有犹豫，没有害怕，只有仇恨。
匕首深深刺进矮个子山匪的胸膛，热血洒了福珠半边脸。
她第一次杀人，惊呼给自己助威。
人重重倒在地上，额头的鲜血滑进了福珠的眼睛，染红了她的双眸。
红刀子拔出，转而立即又没入旁边瘦高个山匪的身体里。
手起刀落，不曾停歇。
“去死，你们都该死！”
福珠连杀两人，握着滴血的匕首，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恍惚。
眼眸被鲜血洗涤过后，似乎变了一个人。
“还撑得住吗？”楼迦上前扶住她。
福珠大喊道，“他们该死，我杀他们没错！官府杀不了他们，我自己杀！”
楼迦稳住她的情绪，“你没有错，是他们该死。”
不过，福珠的叫喊最后还是吸引了不少山匪过来。
“那个不是……不是白发怪物么，他怎么会在这？”
“快去禀报寨主，怪物跑出来！”
“你去，我比你强我在这里托住他们。”
“你去，你跑得比较快。”
“别废话了！先把他们围起来，那个白发怪物要是跑了，我们一个也别想活。”
此话一句，瞬间，一群乌合之众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
而这个主心骨，正是先前刚被踹了一脚的光头。
他还在想着立功当爷，全然忘了半个时辰之前的羞辱。
“既然还不够格，那老子今天就把格攒够了！这个爷，老子是当定了！”
听了光头的话，在场的山匪一窝蜂朝楼迦他们涌过去，重重包围。
大概二十来人左右。
“是他！”
看到围上来的山匪，福珠举起染血的红刀子指着对面的光头，愈发激动。
“就是他，就是他带人杀了我全家！”
光头不为所动拔刀，“杀了便杀了，你个小丫头片子又能奈我何，一会就送你下去见他们。”
楼迦眼眸中一抹寒光闪过，偏头去问夷则，“可以应付吗？”
她没见过夷则杀人，不清楚他的实力。
只听见身后的少年信誓旦旦道，“没问题，像他们这些小喽啰，控制个百来人不成问题。”
楼迦将福珠拉回来，三人背靠背站着。
除了一把短匕，他们没有趁手的兵器，这对他们不太有利。
如今的办法就是不让山匪靠近他们。
“让他们自相残杀，把那个光头叫过来。”楼迦命令道。
夷则的【梵音】一出，上一刻还围着他们虎视眈眈的山匪，瞬间反目成仇，窝里斗起来。
“杀！”
“老子砍死你！”
“铛铛铛――”
刀剑互砍，冷兵器的奏乐中，夷则站在楼迦身后，完全护住她的背后。
只这是他的主人，给他自由的主人。
必须竭尽所能，护她周全。
听到动静赶来的山匪越来越多，局势在悄然扭转。
光头的挣扎比任何都要剧烈长久。
夷则道，“你想成为人上人的执念很深，比较不好控制。”
终于，人来到了他们面前。
眼神半混浊，半清醒。
“如此更好，就让他记住到底是谁杀了他。”楼迦转而对福珠道，“去吧，杀了他，替你的家人报仇。”
福珠拿着匕首上前，想着楼迦刚才教她的动作，先是一刀对准光头的心脏刺进去。
半清醒的光头瞳孔翻白，他清楚地感知到身体的疼痛，却发不出声音。
他不能死！
他不能就这么死在这个小贱人手里！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的位置，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要活，他要活着！
力道不足以一刀毙命，福珠将匕首拔出，恨恨盯着他。
“这一刀是你欠我娘的，我还给你。”
第二刀砍下了他的手臂，“这是你欠我弟弟的，我还给你。”
第三刀，划瞎了他的双眼，“这是你欠我爹的，我还给你。”
最后一刀，福珠直接割向他的喉咙，“这是你欠我全家的！”
光头心中再有万般不甘，也只能死瞪着“我要当爷”的双眼沉沉倒下。
去到阎罗殿后再好好努力往上爬吧。
连杀三人，福珠一身粗布麻裙都染了血，像是刚从乱葬岗里爬起来的罗刹。
她扑通跪地磕头，染血的匕首被她举过头顶。
“爹！娘！孩儿给你们报仇了！”
这一声大仇得报的悲怆呐喊响彻苍穹，告慰亲人在天有灵。
“阿彦，姐姐给你报仇了，你们在天有灵――安！息！吧！”
打斗的动静招来了更多山匪，半个黑风寨的人都出动了。
包围他们的人源源不断，蛊惑了一个又来一个。
四面围剿，夷则一人似乎有些吃不消。
一道暗器从楼迦右后方射来，她手中没有趁手兵器，电光火石间，她抬手去拔头上的簪子。
“铛――”
她还未碰到簪子，暗器先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