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辞对陈婉凌的兴趣与爱情无关,纯粹是来自于一种征服欲,所以他对她的那种所谓的追求,总是显得轻薄无聊、反复无常,还带着强烈的羞辱。

“欢迎欢迎,”林静辞一见到陈婉凌就热情地展开双臂,“陈美人大驾光临,顿感蓬荜生辉。”

婉凌身子一低躲过一劫,客套说:“林市长,您的府邸布置得好雅致。”

“真的吗?你若是喜欢的话,随时可以搬进来住啊,我随时欢迎!”

陈婉凌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了一声说:“我可没这个福气,受不起。还是留给将来的嫂夫人吧!”

“来,你看,这是我收藏的字画,怎么样?”林静辞借着指点字画的姿势,双手围成一圈,试图将婉凌搂在怀里。

婉凌又是身子一低,躲过这第二劫:“我没什么欣赏水平,看不懂这些高雅玩意儿,不过,既是林市长收藏的东西,自然是好的了。”

“你可真会说话!”林静辞伸出一个指头,趁势去摸她的嘴唇。陈婉凌又把身子一低,想要躲过第三劫,这回林静辞可没上当,他料定她会往下面钻,先就蹲了下去等着她。

陈婉凌被林静辞抱了个正着,纤纤细腰被他紧攥在手里,高耸的胸脯正好顶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

“你可真是个尤物。”林静辞还想动作。

陈婉凌接连躲了几下,撞在墙角的冰箱上。冰箱门被撞开了,陈婉凌往里一看,只见密密麻麻整齐地码满了一条条的软中华,光香烟就送了这么多,其他的东西,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按说碰上这事,该紧张该尴尬的人是林静辞,可他笑眯眯地,完全不在乎,倒是婉凌,像是撞破了什么机关似地,心里别扭得不行。

陈婉凌早就知道林静辞对她心怀不轨,可她还是敢来,为什么?因为她一直看不起他,认为他只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人。她以前也曾单独跟林静辞相处过,他每次都是跃跃欲试,却又不敢轻举妄动,而这次居然这么胆大妄为,无疑是因为他官做大了,地位高了。怪不得人说权力是最好的催情剂。

陈婉凌跑到门口,林静辞又追上来搂着她说:“凌儿,我的心肝,我到现在一直单身,就是因为想着你呀!想得我呀,一会儿全身发硬,一会儿又全身发软,一会儿像被火烧着,一会儿又像被水给浸着……”

陈婉凌又气又恼,指着林静辞的脑门心儿说:“林市长,我敬您是位领导,来给您拜个早年,您这么轻佻捉弄,置我于何地,又置您自己于何地?”

“别给我装正经,”林静辞拨开陈婉凌的手说,“快把你**里写的那些东西都施展出来吧!表演给我看看,让我痛快一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破事儿,你跟马原好过,跟吴凡好过,为什么就不能跟我好一回?我保证不会说出去,只要你让我舒服了,我保证帮你保守秘密。以后只要我能办到的事,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陈婉凌气得双唇打颤,恨不能用世界上最恶毒最肮脏的话来咒骂他,可是骂他都嫌污了自己的嘴巴!陈婉凌咳出一口浓痰往林静辞脸上啐去……

怎么办?现在彻底跟林静辞闹翻了,不知道他会怎么为难我!陈婉凌失神地走在马路上,冷风在她脸上肆意抚弄,将她原本凉透了的身体吹得更加冰冷。

我要去告他!可怎么告呢?陈婉凌烦透了,一来她手里没有掌握任何证据,二来她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搞不好告不倒林静辞,倒把自己给赔上了。

陈婉凌的匿名信还没发出,却风闻已经有人写匿名信告了林静辞,看来林静辞激怒的人还真不少。没过多久,林静辞就被调到一个偏远的乡镇去了,陈婉凌从此再没见过他。婉凌算了算,林静辞当副市长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半年。

有传言说写匿名信告林静辞的就是她陈婉凌,只有陈婉凌知道,这方面的本事,她还远远比不上梅爱红。

文艺作品中的爱情故事往往是以一个省略号式的句子做为结局,或者是以一人的死亡做为终结,可惜现实生活没法省略,也没法弄死其中某个人,以对彼此的爱情做一个合乎模式的交待,因此现实中的爱情故事往往就变成了纠缠不休,没完没了……

某个夏天的午后,陈婉凌办完事从省城的广电局出来,没走多久,看见有间刷成粉色的小房子,招牌上赫然写着三个字“寄生花”,后面是一个大大的“BAR”。婉凌心中一奇,咦,难道世界上真有这种花吗?她不禁向着那房子走过去,原来是间新开张的酒吧,门口摆满了花篮,老板娘穿着一身艳红的套装笑容满面的招呼客人。

婉凌觉得那老板娘的笑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一种让她既觉得亲切又感到不安的熟悉感。再走近些,她的记忆缓缓打开,原来这个喜气洋洋的老板娘就是曾经让她备感压力的水溪乡妇联主任范梅婷。几年不见,小范看上去越加风采无限了。

“咦?是陈姐吗?陈姐!真的是你!”小范疾步跑下台阶,拉住婉凌的手摇晃起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小范对人还是那么热乎乎地,只是婉凌不再觉得唐突。不管是什么感觉,只要它曾经在你的记忆中存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当你再次遇见它时,总是会有一种他乡遇故人的亲切。婉凌回握着小范的手说:“真了不起,当上老板娘了。”

小范说:“仕民也在这里,王仕民,你还记不记得?”

婉凌说:“记得啊,王部长的大儿子,当然记得。”

小范就尖着嗓子叫王仕民的名字,一边叫,一边向婉凌解释说:“我们过不多久就要结婚了。”

“是嘛!恭喜你们了!”没想到他们两人走到一起去了。

小范毫不避讳地说:“仕民直到现在还是忘不了你呢!看,我们的酒吧叫寄生花,就是我和他一起取的。他取寄生花,是为了纪念你。我取寄生花,是为了纪念马书记。而马书记喜欢寄生花,又是为了纪念你。缘分这东西,真是捉摸不定……而我们,一眨眼人到中年。”

“你怎么还马书记马书记的叫?人家都已经是大老板了,要改称马总了。”

“叫惯了,老改不了口。”范梅婷健康的脸上透出淡淡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