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因为喝了些酒,睡得很熟也很香,叶晓蝶静静盯着他熟睡的香甜面孔,忍不住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下。
叶晓蝶坐回床边,拿起林川刚才给她建议的三篇作品,看了他的建议,脑海豁然开朗,照他建议得写出来,文章焕然一新,情节安排的紧凑,细节写出来后文章的丰满,跟原文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他是自己的男人该多好!叶晓蝶想到这时,回过头看了看林川。
林川呼吸均匀,香甜依旧。叶晓蝶脱了外套,把被子翻了翻,挨着林川躺了下来。她不再犹豫,决定顺了公公婆婆的意思,最主要还是自己的意思,给李家生个孩子!叶晓蝶伸了伸身子,抱着林川,把头伏在他厚实的胸膛,静静感受着男人的脉动。
虽然结婚几年了,但她没和丈夫抱过和吻过。丈夫知道自己无法圆房,到了晚上就拖拉着,待叶晓蝶睡后才进房来,抱床被子便在长木椅上凑合着睡。没多久,丈夫就出门打工了,几年来,见叶晓蝶把两个老人照顾得很好,就没有回来,因为回来了,带给叶晓蝶的也只有无尽的痛苦。
想着想着,叶晓蝶还是心酸起来,泪又无声地流出,流在林川的胸膛。哭着哭着,她也睡着了。
泪水打湿林川胸膛时,林川还在熟睡中,但他做起梦来了,他梦见曹睿伏在自己胸膛,哭着说想自己。林川急忙安慰她说不哭。曹睿不哭了,两人热吻起来,曹睿脱了衣服,就要进入下一步动作时,林川醒了。
醒了的林川逐步清晰,见叶晓蝶伏在自己的胸膛,就没有动。身子虽然没动,心却动了。此刻,叶晓蝶伏在胸膛,不想入非非不行啊!
林川偏了偏头,动了动眼睛,注视着叶晓蝶光洁秀美的脸庞,她的心酸她的忧伤她的坚强,林川涌出复杂的感情。
自己能给她什么呢?
林川的思绪回到了那年暑假,他背叶晓蝶回家的情形,她穿的衣服裤子巴上补着巴,一双补后又坏了的鞋子。她的头发很漂亮,那时漂亮,现在还是那么漂亮。乌黑柔顺,像瀑布一样,倾泻起伏,舒心展眉。其实,那是一次无意间的帮助,纯粹地背一个小女孩回家,但林川想不到能让她一生都记住了那温暖,感到那温暖,并且,多年以后,又以这样的方式邂逅。
她公公婆婆都要她为李家生个孩子,她丈夫呢?她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她冰冷坚硬地拒绝着接近自己的男人,可碰上自己后,她的温顺,她的甜蜜,她的依偎,她的楚楚动人,她的炙热情动……
我们会发生事儿吗?发生事儿对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又仿佛不在情理之中。林川心里叹了口气,他想起了王小兰,她现在在哪里呢?但愿她能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男朋友,不过,她还小,并不着急的。对王小兰有遗憾吗?——对一个男人来说,那样的艳遇少之又少,一生难求,不忍心下手,遗憾当然就留下了!
但自己是对的!
林川想到这儿时,有些为自己骄傲,这说明自己是一个男人。
林川想到这儿时,又望了望叶晓蝶,这之间,就像借种,可又不完全是,如果没有那年的一背之谊,叶晓蝶依然会拒绝自己。此刻,她就伏在自己的胸膛睡着,她心里会怎么想呢?难道她真的要和自己为李家生下孩子吗?
我该咋办呢?曹睿到时晓得了该如何收场?
一个女人嫁人了男人却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做女人,男人难过伤心,女人不也同样难过伤心吗?虽然结婚几年了,她还是个姑娘,还不是女人,然而现在,自己真的要让她做女人吗?……
不!不行!她应该解除和他的婚姻,不能和他这样过一辈子,不能!
自己应该在这点上劝说她。
既然要劝说她解除婚姻,自己决然不能动她!她的第一次应该是一生都属于她的男人才配得到!
林川这样想时,一切都平静下来,他仿佛看到曹睿正在眼前微笑。
平静下来后,房间内静静的,风偶尔从窗口挤进来,有些清冷。
叶晓蝶还在自己的胸前躺着,她均匀的呼吸平缓着林川的呼吸。这个午后,这个甜蜜而纯净的午后,便永远停顿在了小山村这五间瓦房里。
叶晓蝶醒了。她把头抬了些起来,见林川已醒,她甜蜜地笑了笑,没说话。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林川说。虽然林川决定劝说她解除婚约,可本性使然,想逗逗她。
“我不笑就不好看了吗?”叶晓蝶眨了眨明亮的眼睛。
“那倒不是,你笑不笑都好看,但我希望看到你笑,因为只有开心才有笑容!
“你真会说话!你老婆漂亮吗?”
“一般吧,过得去!”
“我不相信,肯定漂亮!”
“信不信由你!”林川说罢按了按叶晓蝶的鼻尖。
“哥哥,我想为李家生个孩子!”
“想,就生呗!”
“我和谁来生呢?”
“你喜欢和谁就和谁呗!”
“我想和有一个人!”
“谁呢?”
“有一个人嘛!”
“我认识他吗?是不是需要我帮忙?”
“你不认识他,你帮不了我的忙!”
“是啊,我不认识他,怎么来帮你呢?——要不,就我罢!你看,行不?”
“你呀?”
“嗯!”
“那你得好好哄哄我,哄得我愿意才行!”
“这是当然,你想生男孩还是女孩?”
“你晓得我愿意了?”叶晓蝶噘了噘嘴。她暧昧地笑了笑,接着羞涩着说,“是你的啥都好!哦——我想生哪样的就能生哪样的吗?”
“想生男孩就生男孩,想生女孩就生女孩呗!”
“可以选择?”
“嗯!”林川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我选双胞胎!一胎龙凤!”
“这可是高难度!”
“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为难你!”
“真的想好了生?”
“嗯!”叶晓蝶轻轻点了点头,“公公婆婆长期给我这个意思,烦死了!我一直抵触着,遇到你,我才在心里答应。叶晓蝶说完又在林川的胸膛伏了下来,娇柔万千,她毕竟还不懂男女欢爱之乐,羞羞涩涩的,一只手抓着林川的衣衫揉捏着。
“假如此生遇不到我,将会如何呢?”
“我会不生孩子的,我无法接受陌生男人来亲近我!”
“蝶儿,难为你了!”
“不!哥,我很幸福,伟业疼着我,往后,还有你疼着,我够了,我知足!”叶晓蝶说到这儿时,她眼睛湿润起来,无奈忧伤和难舍全在晶莹的泪珠里……
心疼她吗?当然心疼!林川抱了抱叶晓蝶,他侧过身子来,眼睛望向屋顶的瓦片。他真的心疼叶晓蝶,他为自己不能帮助叶晓蝶而痛苦。如果自己没结婚,没有老婆,要带走叶晓蝶是绝对可以的。
林川这样想着时,眼睛湿润了起来。但他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曹睿是多好的妻子呵!
“哥,你在想什么呢?”叶晓蝶抬起头来,眼睛明亮地闪了闪。
“我在想你的事,我心疼!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就只有十一岁总在温暖处,我很高兴那时背了你回家,可你的身世真的叫我难过!”
“哥,谢谢你!谢谢你那个温暖的背,让我一生都有了美好的回忆。如果我们能生下孩子,你说我多开心呵!”叶晓蝶说罢,眼睛眨了眨,泪水滴滴落了下来。
“蝶儿,不能!我俩不能的!”林川赶紧说。
“为何不能?”叶晓蝶睁圆了眼睛,不解地盯着林川,他刚才还和自己逗乐,可答应了的,为何变卦了呢?
“你还这般年轻,应该想办法和他解除婚约,重新找一个称心如意的过日子!”
“不!”叶晓蝶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有什么顾虑呢?你哥他们都结婚了,正常情况下孩子都有了,你现在和他解除婚约,他们不可能还要拆散你哥他俩吧!”
“他们对我太好了,什么事都依着我,他们对我哥也很好,我不如顺了他们的意,给他们留下个孩子,再把孩子养大!”叶晓蝶说到这儿时,泪又流了出来,她抽泣了声,头往下一埋,又埋在了林川的胸膛。
“蝶儿,未来路长啊!——”林川回下眼睛来,斜了斜叶晓蝶的黑发。他本想告诉她,未来几十年的路,就像守活寡,日子怎么来熬,但他终忍了下来。
叶晓蝶没有回答,头埋在林川的胸膛,泪流得更凶,因为林川感到衣服上越来越湿。哭吧!好好哭一场!哭一场或许什么都好了。
“真想时光回到你十一岁那年,真想还在那条路上,背着你,背着你永远,那样你就没有这么多忧伤了!”林川真不晓得如何安慰她,又拉了那年的事儿出来。
叶晓蝶止了哭泣声,抬起头来,泪眼朦胧望着林川,嘤嘤说,“说真的,我也想,那时虽然穷,虽然苦,可没这么多烦恼,你背我之后的成长,常常因为你温暖的背而有甜蜜和微笑。”
“那是因为温暖太少,所以对我背你回家才有这么长久的记忆。”
“也许是吧!但你是善良的!我的感觉对吗?”
“应该对吧!”林川笑了笑,并伸手扶了叶晓蝶坐起,接着他也坐了起来。“蝶儿,真的,我说的话你要认真想想,一辈子,几十年,绝对不能像这样子过下去,像这样的情况,你和李伟业沟通沟通,他如果真的爱你,会为你着想,会答应你解除婚约的;他不答应,说明他不为你着想,并不爱你,或许爱但太自私,所以你也没必要如此。”
叶晓蝶没回答,有些痛苦地点了点头,她低下头后,又抬了起来,还未干的眼睛凄美一笑,直视着林川说,“如果你叫我跟你走,我会不顾一切的……”
“蝶儿,我孩子都那么大了,不能照顾你!你会有机会的,命运不会总是捉弄人!”
叶晓蝶没有回答,她痛苦地摇了摇头。
黄昏了,西边的夕阳轮在山梁,余晖落在窗台,落在窗台的写字台上,落在台上翻开的两个软面本上,叶晓蝶那本正翻在《那年总在温暖处》;林川那本正翻在《故乡沉没》。
林川从**站了起来,他走到窗边,看着山边的夕阳。夕阳把群山染成一派金黄,并随山势起伏着,美极了,却也揪心极了。
叶晓蝶默默地站了起来,往前两步,她靠在了林川的肩头。
“蝶儿,你的一生,得由一个能把全部身心都给你的男人来袒护。我不能,我也无法背叛妻子曹睿,要知道,我救人负伤后,是她让我活过来的!”
“我理解!”叶晓碟含泪点了点头。“你是不能背叛她!你要是背叛了她,我都会看不起你!”叶晓蝶说完已经泪流满脸。
“背叛了她,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林川也跟着说,说后望着金黄色的夕阳,舒了口气。
“蝶儿,我给你说的,记下了吗?——时机成熟了,就和他解除婚约,未来路长,你才二十多点,大好人生不能这般对不起自己!如果我是男人,像他那样,我绝对会主动提出和你解除婚姻的。爱,就是要为对方付出,为对方着想,不然,那爱只能算自私!”
“唉——”叶晓蝶没有回话,只深深地叹了口气。“哥,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蝶儿,我该回去了,未来的路,定要好好珍重,我永远会为你祝福!”
“谢谢你,哥!你走吧!”叶晓蝶说时,头离开了林川的肩膀。
“嗯!”林川点了点头,合上桌上的笔记本,想了想,对叶晓蝶说,“我回去后,把我发有作品的杂志给你带过来,我到时放到幺叔家。”
“好!”叶晓碟点了点头。
见林川点头,并且泪水又流了下来,林川十分不忍心,转身出了叶晓蝶的卧室。
“哥——”林川踏出大门时,叶晓蝶喊了他一声。他急忙站住,回过头来,看着叶晓蝶。
“哥,吻吻我!”叶晓蝶说罢,泪如雨下。
林川心里一酸,眼眶也湿润了。他反身踏回屋内,无限柔情无限怜爱地在叶晓蝶额头吻住。吻住后,他眼一闭,泪珠忍不住滑落下来,滴在叶晓蝶的额头上。
叶晓蝶明显感觉到了这滴泪,她仰起头来,伸手擦了擦林川的眼角。
“哥,我会一生想念你和怀念你的!”叶晓蝶说罢推了推林川,推他离开。
山路弯弯,金黄的夕阳涂黄了山野,叶晓蝶倚在门框,流着泪,目送着他。
已到了山的拐口,跨过去,两人的视线都会消失,林川终于站住,终于回头,他向叶晓蝶挥了挥手,泪水终没忍住,倾流而下……
叶晓蝶的手没有挥,她望着这边,林川知道她在哭。
“保重吧,蝶儿!”林川心灵被狠狠一揪,他转过身,往前跨了一步,终消失在了拐角。
跨过山梁后,林川才晓得脚步是沉重的,想快点,却始终迈不开,自己的心里真的担心着叶晓蝶。她应该有个美好的未来的!林川想,无论怎么担心也好,牵挂也好,自己都无法给她,只能给她祝福。想到这儿时,林川脑海晃过了曹睿的面容,晃过了晨晨的小脸蛋。
山风拂过山林,松林微微起伏,山上以四季常青的松树为主,林间偶尔杂着其他落叶植物,枯黄的叶片被风吹起来,向前一冲,就砸到了山上到处都是的石头上,“哗哗”声响,干枯而疼痛。林川深深叹了口气,他脑海晃过雪儿晃过曹睿,又停留在蝶儿身上。
生活啊,真的痛!
林川回过头来,他想再往后面看看,虽然这里已经看不见叶晓蝶了。然而,当他回过头来时,朦胧的眼睛中出现了蝶儿的身影。
叶晓蝶已爬上山梁来,不用说,她肯定舍不得林川。她泪流满面,低声抽泣着。当她看到就在山梁下边只几步地方眼睛挂着泪的林川时,终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蝶儿,不难过!”林川边说边回身走上山梁,把叶晓蝶抱在了怀里。
叶晓蝶不答话,哭得更欢。
“蝶儿,不哭!”林川心灵疼痛地擦拭着她脸庞的泪,但嘴里叫她不哭时,自己的泪掉得更凶。
“不哭!蝶儿,我得走了!”林川知道自己得果断些,无论多揪心与牵挂,因为自己不能照顾她一生,他把叶晓蝶的头抬了抬,把她身子稳了稳,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前面走去。
山路起伏,林川往前走去,到前面较远的山梁时,他才停下回头望。望时,叶晓蝶还在那个山头目送自己。
蝶儿,回去吧!林川心里默默喊着,泪瞬间又湿润了眼睛,模糊起来。林川挥了挥手,他下了山梁,消失在叶晓蝶的视野。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快点离开,叶晓蝶就不会回家的,他担心叶晓蝶。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林川问自己,反复地问着自己,他当然还想见面,但他知道见面了或许对双方都不好。他心痛她也担心她,可是,曹睿呢?他也深深想念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人生啊,真的不知道前方的路是如何的,这次回来,哪里晓得会邂逅当年那个小女孩呢?
蝶儿,你保重!林川摸了摸眼睛,彻底消失在了叶晓蝶的眼中。
回家后的第二天,林川又去了趟幺叔家,他把自己发有作品的杂志全送给了叶晓碟。除了这些杂志,他还把《平凡的世界》、《白鹿原》、《飘》等好几本书送给了她。
晨晨得上学了,林川原准备把他带去广东读书,但曹睿不同意,她说,现在刚刚情况好点,又把晨晨带过去,到时又会过得一团糟。
想想也是,林川就把晨晨放到了大哥林云家,让他在梅子品读学前班。
安排好这些事后,林川背上行囊,又去了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