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抱着晨晨回到住房时,洪智军带着他老婆正来了他家。洪智军那次与林川分别后,他老婆就回老家去生小孩了,他自己则去了深圳。这一晃,已分别了两年多。
两人见面很是亲热,坐下来问着对方的事。曹睿泡好茶后,陪洪智军的老婆说话,她俩也很谈得来。
洪智军的老婆叫陈燕,那时,他和洪智军租住在同一院落。她本在一家电子厂上班,工作不错,工资不低,每个月有一千多。但这每月千多的工资相比洪智军,就是个“湿湿碎”了。洪智军每日进酒楼走发廊等那些花钱的潇洒令这个小女孩佩服有加,十分着迷。
洪智军也喜欢陈燕的单纯漂亮,一来一往的,就熟悉起来。
“老乡,你在干啥子工作?挣的钱不少的!”有一次,陈燕问洪智军。
“做生意的,不做生意哪能赚到这么多钱!”洪智军得意起来。
“怪不得,瞧你那潇洒劲,活得多舒服,羡慕死人了。”
“有时间吗?有的话我请你吃饭!”
“有啊!你舍得请我去吃饭?”
“你靓妹一个,肯定舍得请!”
就这样,陈燕跟洪智军第一次到外面吃饭,更进一步看见了他花钱如水的那份潇洒,心里开始了一个少女情怀的动**。
吃完饭后,他俩回来,路过街口一家照相馆时,陈燕突然想起厂里要相片,于是走进相馆照照相。相片是即照即取的那种,陈燕在照时,洪智军就给她付了费,但相片出来时,效果有些差。洪智军要求重照,但店老板不肯;洪智军要求退钱,店老板也不肯。
“是不是真的不肯?”洪智军瞪着眼,火暴暴地问道。
“这相片可以,你自己说不好,怎么行呢?”
洪智军没再说什么,当场把相片撕掉,并拿了五十块钱,叫陈燕先坐出租车去其他相馆照,照好后回去,自己要砸了这相馆。
陈燕劝洪智军,但没用,他说,“这是我的性格!”
陈燕接过钱后,在外面拦了一辆出租车,但她并没走,而是坐在出租车里等。
洪智军见陈燕出相馆后,操起一张红木椅向玻璃柜上的电话机狠狠砸下;电话机烂掉,柜台上的玻璃也纷纷碎落,洪智军紧接着把椅子甩出,砸向店老板,椅子砸向店老板的同时,他飞步出了店门,出来时,又向店门立着的一块牌子,踢去,牌子上写着“暂住证指定照相馆”,在洪智军一脚之下,烂成数块。
洪智军准备跑时,陈燕在车上喊他,“洪智军,快上车,我在等你!”
当店老板追出门来时,出租车已经启动,绝尘而去。
“你好有气质!”回到院落时,陈燕说。
“男人嘛,就要有个性的!”洪智军有丝得意。“走吧,去我房间玩玩。”
陈燕微微一笑,跟在洪智军后面,第一次走进了他租住的套房,比自己租住的单间强多了,就自己那个单间,还是两人合租的。
“你好漂亮,我很喜欢你!你刚才租着车在车上等我,说明你也很聪明,我做生意就需要你这样聪明的女孩子!”洪智军拉开一罐可乐,递给陈燕后又对她说。
“我也喜欢你!喜欢你的潇洒着迷你的气质!”
“真的吗?”洪智军有点迫不及待,伸手捉住了陈燕的手。
“真的!”陈燕羞涩地点了点头。她点头后,就低了下去,长长的秀发垂落下来,半遮着微微羞红的脸庞,愈加迷人。
洪智军没再说什么,他见识过的女孩子多着呢,他知道陈燕是真正动情了。他伸出双手,捧起陈燕的脸庞,**地吻了过去……
这一晚后,陈燕就再也没回她的住房,她和洪智军住到了一起。
和洪智军生活在一起后,陈燕才知晓他的所谓做生意全是干些坏事儿,她当然劝过,但不抵事,只得睁个眼闭个眼,每次洪智军出门时,只能叮嘱一句:小心些。
很快,她有了小孩,那次和林川吃过饭后不久,她就一个人大着个肚子回去了。长途车要开走时,陈燕很不舍,叮嘱洪智军:“我回去后,要嫖你去嫖,那是身体需要,但不能去干坏事!”
“要得!要得!你安心回去生孩子吧!”洪智军有些不耐烦起来,向含着泪的陈燕挥了挥手。
车离站,洪智军也出站了,他坐了辆出租车,到了常去据说很安全的美姿发廊。一进发廊,就忘了陈燕,快活起来。
因为来的次数多,洪智军自然和发廊的老板熟,他干了事出来时,发廊老板递了支烟给他。洪智军点燃烟后,立即掏钱包付钱,但发廊老板摆了摆手,说,“老兄,知道你是混社会的,混得好,帮兄弟办件事行不?”
洪智军看着他,没有回话,他还不晓得是什么事,自然不肯贸然答应。
“是这样的,兄弟受了点委曲,打个人,本来,我可以自己动手的,但我开个发廊,有产业在,出了事这里就保不住,再说,我和他熟。”
“你要打的是哪里人?”
“广东人,是一个偏远区县的。”
“给多少钱?”
“只打他一顿,我给你三千!”
“行!”洪智军一口就答应了。
见洪智军答应了,老板及其热情,立即请他到外面吃饭,走时,还叫洪智军在发廊里自己挑个小姐一同去。
洪智军看了几眼,挑了一个,老板笑了笑,交待说,“这是老大,温存些!”他说完,自己也喊了一个。
走出发廊,四人拦了辆出租车,去了北拱一家比较高档的酒店,饭后,发廊老板让那小姐跟洪智军过夜,并吩咐不准收小费。
第二天,洪智军认识了他要打的人,第三天时,那个人在村口回去,洪智军从他背后下了手,出手当然重,不能让他有还手之力,只三下,就断了他的一条腿。
断腿后,洪智军赶快逃离现场。
第四天时,他的人全面反扑,洪智军也从自己的朋友中探到了不少消息。得知他手下兄弟众多,实力厚,洪智军自然害怕,当晚就跟他一个朋友去了东莞深圳那边。
社会哪里都不好混,再说又不熟悉那边,他很快就被抓了,被抓的原因是一次抢劫,夜里三点时,他抢劫后不熟路,逃进了一条死胡同,被赶来的110抓走,并判了三年。
他在牢里时,陈燕生了,陈燕生后不久就来了C城,她去看一趟洪智军后回了以前的电子厂。一月千多的工资除自己开销外,寄些回家养孩子,其余的存了起来,上个月时,她托关系花钱把洪智军从牢里买了出来,两千块钱一个月。
洪智军出来了,并没收心,轻车熟路,他很快又得心应手,在北拱发了一笔小财,在一次偷盗中,意外收获近三万。手中有两个钱后,他不让陈燕上班了,两口子风风光光的,这不,今晚就来了林川这儿。
洪智军见两个女人说得很投机,望林川轻声说,“表嫂子好漂亮,她晓得你和湖南妹的事吗?”
“她晓得。”林川点了点头。
“你们咋个认识的?别人介绍的吗?”
“不是,她在杂志上读到了我的文章,找来后,我们就结婚了。”林川省去了那众多的经历,简单地说。
“能欣赏你写的文章,她知识肯定高吧!”
“高中毕业的。”
“哦!”洪智军点了点头,递了支烟给林川后,站了起来,“走,我们出去吃宵夜!”
“有些晚了,就不去了,我们刚刚吃晚饭。”林川推辞。
“要去,表哥!”陈燕也站了起来,笑着喊林川,接着又拉上曹睿,“走,曹睿姐!去!我来抱晨晨!晨晨,我们出去吃宵夜好吗?”陈燕问晨晨后就抱起了他。
“吃宵夜?好啊!”晨晨毫不客气,歪着个小脑袋,逗得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见晨晨说去,林川不好再推脱,就一起出去了。
出了村口,洪智军指了指公路旁的一家餐馆,“就这家吧!”
“行,随便!”林川说,说完后跟着走了进去。
洪智军拿过菜单,让曹睿点菜,曹睿本想推,让随便点,但晨晨抢了去,他不会认字,指着虾子嚷嚷着要吃。
“要得要得!晨晨要吃虾子,点一个!”洪智军对服务员点了两斤虾,接着又点了两个菜,点了一锅汤,还要了几瓶啤酒。
汤上来后,又上了虾子,两个女人高兴地服侍晨晨,林川两人则碰杯喝酒。两杯下肚后,洪智军来了兴致,对林川说,“前天晚上我还出去打过架的!”
“打架?在哪打?你可要小心些!”
“在肥田村,我们这边才六个人,对方有十多个,但我们这边去的人整齐,像秦大汉,张大个子,袁大毛。”
林川看着洪智军,没出声。
“那几个狗日的打架心黑!秦大汉一斧头朝对方头上砍去,对方头一偏,斧头砍在了肩上,当时斧头把子‘咔嚓’一声就断了。
林川摇了摇头,说,“如果他头不偏,可能就没命了!”
“那是肯定的!那斧头砍在他肩膀上,都陷入了大半,那几个狗日的,像几个傻猪,打架出了人命,逃都不好逃!”
“这几个都是云阳的?”
“都是云阳的,袁大毛是红火玩具厂老板的保镖!”
“红火玩具厂老板叫陈志坤吧,一般都叫坤哥,香港人,以前也是C城的!”
“你咋个晓得?”洪智军端起酒杯,举向林川。
林川端起酒杯,喝下啤酒后才回答,“以前听小老板说过。”
“他以前也还不是混黑社会的,先在大陆混,后来犯了法要抓他,就偷渡去了香港,在香港混,有些钱后脱身回了C城,先是玩具加工,越整越大,现在有规模了,工人都有近万。”
“红火玩具厂是大!可陈志坤办厂也像玩黑社会,他厂里的保安常打工人,袁大毛也在厂里打过很多人。”
“袁大毛也还不是个傻瓜,想报复他的人多得很,他一个人根本不敢外出,想出来都要打电话找我们陪。”
两人边喝边聊,不知不觉已过了很长时间,晨晨吃了东西后来瞌睡了,躺在曹睿怀里已经熟睡。见晨晨睡了,洪智军就叫陈燕陪曹睿先回去,两人后面回来。
两个女人带晨晨刚走,洪智军就买了单,拉林川出了外面,拦了辆的士,往北拱而去。林川本想回去,但洪智军要林川陪陪他后再回去。
“去找小姐玩玩!”车上时,洪智军说,说后望着林川,“表哥,你嫖过没?”
“没!”林川摇了摇头,“对鸡婆我总不感兴趣,再说,现在病多,搞不好就染上病了。”
“哪有那么多病!我一个月少说也要去找十来几个,咋个没染病?我喜欢去搞,老子和婆娘哪怕刚干,完事后我还想去嫖。老表,今晚去尝尝鲜!我请你!”
“谢谢你!我不去!谢谢你的美意!”林川边说边连连摇头。
“真的不去,那你就回去吧!”洪智军立即喊司机停车。林川下车后,他又说,“老表,打的回去,我给钱,说完他丢了二十块钱出来。”林川正想推,但车已绝尘而去。
回去的路程不远,走路不要半个小时,林川想节省钱,就没坐车。回到白叶村口时,他站了下来,望着公路两旁往前方伸展的灯火。
灯火辉煌,但每一条灯杆都竖立着一条相应的黑影,他有些失落,仿佛是因为自己的生存困境,又仿佛还有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