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局里面又传来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第二名死者的身份也已经查出来了,是另外一所高中的初一学生。当天廖大国便派人分别去了受害人就读的两间中学了解情况,只是并没有什麽太大的进展。
两个高中女生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年龄、死因,其余的都是一片空白。她们就读的高校距离较远,家庭住址也隔著十几条街,也米有任何报告显示两个人存在关系,那麽也就表明,她们之间应当是互不认识。
是死亡,将这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捆在了一起。
既然不认识,那麽关系链就不完整,例如仇恨等诸多杀人动机都不存在,从而进一步向极端杀人这一方向靠拢。
为了巩固这一轮推,廖大国又派人去了两名受害人家里,进一步了解情况。家属给出的回答十分抽象,或者说他们因为工作繁忙而疏忽了对孩子的关心,所以也不清楚孩子平时和什麽人来往,有没有和谁结仇结怨。
但是。
他们同认为,都是学生,就算吵翻天也就芝麻点小事儿,不应该遭如此惩罚。
“仇杀的话是要一定基础的,起码凶手和这两家人会有利益上的冲突,就算一个人一时忘记可这两大家子人怎麽就没一个人想得起来,原因很简单,这就不是一起仇杀,他们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怎麽想得起来。”廖大国回来以後就坐在我的法医室里,“现在条件好了,起码屋里能留人了,我刚干刑警的时候条件差,没有固定的解剖室,就连你们解剖用的床都是砖头砌和木板做的,通风不好,光线不好,长年累月的尸胺、腐胺、还有那个硫化氢和二氧化碳,简直了就是一个毒气室。”
廖大国又看了看我解剖用的专业工具,就像是一个历经沧桑变迁的老人,感慨万分,“那个时候哪有这些,刮胡刀片知道吗,抓起什麽就用什麽,哪有现在这条件啊,不过话说回来专业看的不是你的刀有多锋利,也不是这身行头,看的是你的心。”
我淡笑著,好好的正聊著案子呢,怎麽突然就换锋一转和我说这些?
廖大国也笑著,“我想来想去啊,还是觉得你不要给我投票了,我也不能让你大材小用。”
“什麽意思?”
“你不觉得你干刑警屈才了吗?”廖大国长叹了口气,“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阳奉阴违,其实我没有恶心,就是性子直了点,以前觉得你一无是处,现在你却是金光闪闪,我要是让你当刑警等同于毁了你。”
对于廖队这个人我以前的印象十分不好,但现在他多少让我改变了自己的态度。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缺陷,包括我自己。而当这些缺陷处于一个对立面时,就会让两个人形同水火,针锋相对。
当冷静下来时,又觉得没什麽大不了的。
主动说和,主动承认错误,主动夸奖一个自己曾经无比厌烦的人,廖大国也让我看到了他身上的优点。
“那天我也就当个玩笑,再说,你不想毁我我更不想毁你,因为只要你做了就肯定会有人嚼舌根,说你徇私舞弊,滥用职权。”
“沈毅,咱们能成为好朋友。”廖大国有点认真。
我一笑置之,“和廖副队长当朋友我可不敢奢望。”
“婆婆妈妈的不是你性格啊,言归正传,我给你说个事儿。”廖大国巧妙转移话题,又把视角转到案子上面,“你猜我在死者家里发现什麽了?”
什麽?我问。
“胸罩,还是大码的。”
我调侃他,“廖队观察够细微的了。”
“我问过学校老师,这个初中女孩发育得各有不同,有的早发育,有的晚发育,所以这早发育的就必须提前戴乳罩。你仔细想想,十四岁女孩比成年女人发育得还成熟,会不会有一种视觉上的震撼和冲动?”
“你不会是一个隐藏公安内部的伪君子吧?”
“你别打岔行吗,我和你说正经的呢。”廖大国接著说,“尸检你做过,尸体我也看过,这凶手会不会就好这口,就喜欢这种早熟的少女?美国作家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的洛丽塔你看过没有,里面讲的就是这种中年男人和未成年少女的奇葩爱情。”
“我想起一个人,孙晓萱。”
听到这个名字廖大国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说,段局说的这个例外不会真的存在吧。
“荷尔蒙分泌与多巴胺数量可以影响到发育的快慢,而荷尔蒙激素饱和量和遗传有一定联系,孙晓萱的母亲可能也是个早熟女。”
听我说完这句,廖大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照你这麽说高晓东的嫌疑又大了。”
“没错。”我深吸了口气,“我看过结案材料,孙晓萱母亲的**上也发现了针孔。”
“说高晓东不是凶手,可偏偏孙晓萱的母亲也是个早熟。可说高晓东是凶手,他又不存在充分作案的思想准备和前期条件,我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高晓东一定不是凶手,我也相信自己这次不会再判断错误。”
矛盾之中有必然的合理性,只有找到这种合理性真相才会不攻自破。
“除非┅┅”
“你想到了什麽?”廖大国问我。
“高晓东的案子是一起错案!”
“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你等著啊,我现在就让人去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