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岳圆圆伸着懒腰到院子里晒太阳,一抬头不小心被房顶红艳艳的颜色晃到了眼睛。

“怪不得我方才起床前觉得憋得慌,原来不是鬼压床,是你丫坐我头顶上来了!”岳圆圆叉腰望向房顶上的花世,然后转身窝进藤椅里吃零食。

还是前阵子下山的柏星等人,昨天回宗给她带的野蜂蜜糕,倍儿香甜。

“你一天真是除了吃就是睡啊!”花世幽幽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我怀疑我可能最近被猪妖附身了,你有办法破没啊?”

“我只听说过猪成精,没听说过猪妖附身。”花世嗤笑一声,纵身落至院中,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三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阳光下闪烁出尖锐的光芒,“不过除妖不在话下,针到必除。”

“做个人吧!”岳圆圆一个激灵便坐直了身子,翻了个白眼,“要不然你家房子也不能让雷给劈了!”

前阵子雷雨天气袭击,斗灵宗的屋宅本就有些简陋,这下更是遭了殃,几座房子不是塌了就被烧了个精光。

全宗上下都在忙着重建房屋,花世这厮居然跑到御灵宗来借住,说之前欠的人情就此一笔勾销。

住就住吧,一住就是大半年,斗灵宗的房子都翻新三遍了,也不见他抬屁股走人。

还住上瘾了是吧?

这年头,住客栈还不少钱呢!

这让对迁宗一事仍耿耿于怀的岳圆圆觉得人情亏大发了,于是终于忍不住问道:

“那个,你准备啥时候……”

话音未落忽听院外传来敲门声,岳圆圆抬头,随后张修远推门走了进来。

“师妹,幻灵宗送来了请柬……”

“不去!”岳圆圆不等他说完毫不犹豫地拒绝。

自打她从零重新修炼到蓝七级以后,风华大赛她都兢兢业业地陪跑五年了,这次就不能放过她么!

每年都得变着花样表演节目,今年要再去就得胸口碎大石了。

张修远唇畔展开温煦的微笑:“就知道你一定不愿意去,我已经替你回绝了。刚好前两日接到消息,距离灵虚山十几里外有个村子可能出现了妖兽袭击。师弟师妹们要去参加风华大赛,我跟师父提议这次让你下山去查探。”

“这倒是小case。”

“不过,不能是你一个人。”张修远顿了一下,“我与你一道,权当陪你散散心。”

“除个小妖还用得着咱俩人?也太大材小用了吧?再说,去盛都不用你带队?你要不去,洛云霏那个娇娇黏人精今晚就能哭晕在你屋门槛上。”

张修远蹙了蹙眉头,没等开口就被岳圆圆打断:“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我再带个人去就好了!”

她说着起身走到一旁的花世跟前,笑着说道:“你看这不是现成的免费劳动力?”

岳圆圆见张修远仍一脸犹疑,用胳膊肘悄悄碰了下花世,不动声色地睨向他,压低嗓音道:“喂,花兄,在御灵宗白嫖了这么久,是不也得出出力了?”

“谁说是白嫖,那是人情换的。”花世不为所动,“想我去也不是不行,佣金对半。”

妈的,斗灵宗宗主路典是出了名的淡泊名利,门下弟子也是个顶个的忠厚老实,怎么就培养出了这么个老奸巨猾,全宗的心眼儿都长他身上去了吧?

岳圆圆翻了个白眼,咬牙道:“成交。”

二人一路到了村子,却见村里狼藉遍地,冷冷清清,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岳圆圆拿出标注的地图看了看:“没错,确实是这儿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该不会来晚了吧?”

岳圆圆面色凝重地顺着小路向村里深处走去。

根据走前张修远同步给她的消息,村子里曾发生过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村里一个准新娘子在新婚前夜失踪了,第二日被人发现吊在村口的老树上,浑身皮肤被剥,脸上凹进去了个大洞,像被整个挖掉一样。她浑身湿透,已经分不清究竟是鲜血的红,还是嫁衣的红。

岳圆圆心底涌上不好的预感。

时间过去得太久,以至于她有些记不太清楚原著里的很多情节。

蒙着白雾一样的记忆里方要见点光亮时,她忽然听到一旁的房子后面发出细微的响动。

花世在她之前先一步动作追了上去,岳圆圆紧随其后,眼看着就要出村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却见一道黑影又从视野中溜走。

她返身追进土房后狭窄脏乱的小胡同里,眼见一伸手就要逮住那个土拨鼠一样灵巧的身影时,却见那人竟在眼前凭空消失,手上也捞了个寂寞。

咦?

岳圆圆吃惊地瞪大眼睛,紧接着脚下踏空,身子不受控制地跌进大坑里。

没想到看似平坦的地面竟然是伪装的陷阱,估计是早就布置好的。

岳圆圆纵身跃出,却被头顶的铁网挡了回来,那坑底淤泥湿软腥臭,熏得她直恶心,朝着上方人影吼了嗓子:“赶紧放老娘出去!”

那瘦小的人影一转头又消失在视线中,紧接着一抹红色的身影从头顶上方掠过,正是花世。

“诶诶……”岳圆圆见花世脚不点地的追出去,抽出凤鸣剑嗖嗖辟出几道剑光,将铁网破了个大口,从深坑里跳了出来,蹭了蹭鞋底的泥巴,也飞身追了上去。

那人影看着瘦小却如同狡猾的兔子,四处乱窜难以捉摸,眼看着就要被花世逼到死胡同里,他猛地回头,朝着花世挥臂抛洒。

花世下意识掩住口鼻,却见他丢出的不过是一把人畜无害的白色碎纸屑,纷纷扬扬的碎纸屑犹如漫天飞花,裹住他的身影。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当花世伸手探入其中,却捞了个空。

他面色微微一变:“障眼法。”

纸屑落地,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抓住了吗?”岳圆圆远远地喊道,见花世悬停在半空发呆,调笑道,“嘿嘿,原来你也没抓到啊!”

“不过是雕虫小技。”花世眼底划过一道精光,无数牛毛般尖细的银针顷刻间出袖,与阳光融为一体,射向四面八方。

岳圆圆反应过来,急忙后撤几米,才免于来个针灸理疗。

“大哥,你下次出手前能不能给个信号!你知不知道你这针最容易误伤!”岳圆圆忿忿地走上前去,“人呢?”

花世朝一旁角落里的竹筐扬了扬下巴。

岳圆圆走上前去,见那竹筐外扎满了银针,不禁打了个寒战,用剑尖挑开盖子,将躲在里面瑟瑟发抖的人提溜出来。

“我看你丫还跑不跑……”

岳圆圆的声音在视线触及到那人脸上的一刹那戛然而止,她呼吸微窒,甚至忘记躲开他刺向她的微芒。

电光火石间,花世已扭住那人的手腕,银针从他的掌心掉落在地上。

吃痛的喊声将岳圆圆的注意力拉回到现实,她急忙阻止花世,才让他的手腕免于被拧断。

“放开我!”那人像只小鸡仔一样在花世手下拼命地挣扎。

花世扭头看向岳圆圆,脸色难掩愠怒之意:“你刚在想什么呢!”

岳圆圆抿了抿唇,视线重新落在那人身上。

他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粗布衣衫裹着瘦弱的身形,脏兮兮的脸令五官有些模糊,只留下那双又大又亮的黑眼睛,闪烁着顽强又警惕的光芒。

就像,当初的魏南浔一样……

岳圆圆拢了心思,走上前问道:“你叫什么,是这村子里的人吗?”

“你管我是谁,离我远点,你这该死的猪妖,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