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圆圆醒来时已是一月之后。

据说那场**导致八名修士失踪,数十名修士伤亡,所以没人对魏南浔的失踪表示怀疑,甚至包括对真相一无所知的御灵宗其他弟子。

岳圆圆尖叫着从噩梦中醒来,额上冷汗涔涔。

近三个月来她食不知味,没睡过一天的安稳觉。

当初魏南浔望向她那幽深晦暗的眼神深深地镌刻在她的心底。

她时常梦见他就站在她的床边,举着剑悬吊在她头顶上方,静静地凝望着她,只等她睁开眼睛就毫不留情地将她的脑袋穿成糖葫芦。

趴在桌上浅眠的陆纤云苏醒,揉了揉眼睛道:“师姐,你醒了。”

她说着走到床边:“我见师姐你睡了就没忍心吵醒你,快点起来吃点饭吧!”

“我不饿。”岳圆圆无精打采的低声道。

陆纤云抿了抿唇,坐在床边,伸手拉起岳圆圆的一只手安慰道:“师姐,你不能再这样一直伤心欲绝下去了……”

她不是伤心欲绝,她那是心中有愧!加,担惊受怕!

“师姐,五师兄失踪是我们谁都不想看到的,不是师姐你一个人的错……”

陆纤云要是知道魏南浔那颗灵元此刻就在她的丹田里,会不会提前为夫报仇?

岳圆圆抬头瞥见陆纤云像小兔子一样红红的尚未消肿的眼睛,她抽了抽鼻子,扯出一抹笑意:“不过,师姐,我相信,五师兄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回来!”

是啊,魏南浔一定会回来的。

带着四十米长大刀,回来拧掉她的头!

岳圆圆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师姐,快吃饭吧,厨房特地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菜,你要快点好起来,才能做你想做的事!”

陆纤云鼓励的话忽然令岳圆圆清明了许多

无论如何,灵元挖也挖了,抛弃也抛弃了,反正人事儿一个没干已成定局了。不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想想日后王者归来该如何保住小命。

吃过了饭,陆纤云收拾好桌子离开,推开门时看到等候在外面的人不由得一愣:“大师兄?”

张修远弯了弯唇角,等陆纤云离开,才步入室内。

“师妹,该喝药了。”

张修远端着碗走到床边,见岳圆圆仍一副赌气的模样将头转向里侧不看他,勾了勾唇角,耐心地吹了吹汤药,送到岳圆圆跟前。

“先把药喝了,再生气也不迟。”

岳圆圆将碗夺过来,咕咚咕咚地一口闷下,喝完了才惊觉有些烫,伸着舌头斯哈了半天,余光瞥见站在床边未动的张修远,头也不抬地说道:“还有事么师兄,没事的话,我要睡觉了。”

说着将碗放在一边,作势要躺下去,忽听头上传来声音。

“我来确实有其他的事情。”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只檀木盒子。

岳圆圆接过盒子打开,金色的光芒顿时映亮瞳底,不由得一怔。

澄澈透明的珠子爬着一道裂痕。

是噬元兽的灵元。

“噬元兽的灵元可助灵力增长,在师妹你的灵力等级尚未恢复到蓝七级前,切记千万不能动用灵力,谨防被人发现端倪。我已经嘱托过御灵宗的弟子,在你重伤休养期间不要打扰你。”

岳圆圆盯着灵元上的裂隙有些失神,那是当初从魏南浔手中摔落而致的。

缝隙边缘还沾染着干涸的血迹,她用手指蹭了蹭,却怎样也擦不掉。

“师兄你有想过,若是换元一事被外人知晓,不光是我,整个御灵宗都会受到牵连,成为千夫所指吗?”

张修远停住脚步:“不会有人知晓的,异境已封,没人会进九级秘境,也没人会走出来。”

“师兄你当初为什么不提早告诉我实情?”

“如果我提早告诉你的话,你会忍心下手吗?”张修远转过头来,深深的目光凝望着岳圆圆,“师妹你可以怨我,甚至恨我,但我永远都不会为此感到后悔。”

说实在的。

最后那剑是她刺的。

灵元也是她亲手挖的。

她有什么资格恨张修远?

只是这一次,恐怕她再也哄不好师弟了。

她又再一次舍弃了他。

是她亲手把她可怜又可爱的师弟给弄丢了。

岳圆圆嘴角**,手掌盖在小腹上,感受到那颗灵元在她的丹田中运转,平静且温暖。

……

师弟不在的第一年,想他。

师弟不在的第二年,紧张。

师弟不在的第三年,恐慌。

屋外传来一阵吵闹声,岳圆圆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惊慌失措地吼了声:“回来了吗!”

“师姐,入门弟子选拔大会要开始了,你去不去看啊?”

去尼玛啊去!

岳圆圆来不及收拾,从床下拽出早就准备好的金银细软,披头散发地跳出后窗,结果被小九敏捷的察觉,绕过院子追出来:“师姐,你干什么去啊?”

“师姐已死,有事烧纸!”

“哦对,告诉你大师兄和你四师兄,可以收拾收拾准备……”

‘去世了’三个字没说完,人就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里。

结果在躲躲藏藏了两三个月也没听到一丁点动静,岳圆圆悄悄回宗查看,却见宗内依旧是一派祥和的气氛。

原本应该改头换面王者归来报仇雪恨的魏南浔,竟然——

没,回,来!

岳圆圆心不在焉地打坐修炼蹭经验,两个时辰后,系统传来提示。

【任务完成,经验值+100。】

“系统你没啥其他要对我说的了吗?”

【没有。】

“我师弟怎么没回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不晓得。】

虽说岳圆圆这三年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就像刀架在脖子上,可眼下他没回来,她却更加焦虑。

魏南浔就像是一颗该爆未爆的定时炸弹,每延长一分一秒都折磨着她的神经。

可另一方面她又控制不住担忧他的境况。

岳圆圆从怀里掏出那枚没来得及归还的玉牌,玉牌表层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外封,所以显得粗糙又古旧。

那日的情景反复在她眼前浮现。

魏南浔身上的血不要钱一样的流,像个血人一样,就算没死,也要去大半条命。

他的声音字字剜心,久久回**在她的耳朵里——

“岳圆圆,我恨你。”

岳圆圆浑身颤了颤,腹中灵元有些微微发热,她急忙闭上眼睛继续理气。

一个时辰后。

【尊敬的用户,您已完成当前修炼任务,超时不给分。】

“不给拉倒,别打扰我,我要自闭!”

……

师弟不在的第四年,揪心。

师弟不在的第五年,糟心。

师弟不在的第六年,烦心。

师弟不在的第七年,闹心。

几年里,御灵宗收了小师妹,是青龙派掌门的爱女,洛云霏。

张修远身后多了个跟屁虫,杨言多了个欢喜冤家。

师弟师妹们一个个意气风发,出类拔萃。

只有岳圆圆一朵奇葩,满心满眼只想着给御灵宗搬家,好不容易靠押注攒足了一笔巨款,却在宗内聚会时提议举宗迁移遭到她爹一票否决。

师弟不在的第八年,想他。

师弟不在的第九年,想他。

系统快要长毛。

各宗修为精进,家世显赫的佼佼者纷至沓来上门提亲。

队伍直排到山下二里地。

可惜第一美人连看都不看一眼,对外宣称一心一意搞事业。

据传岳圆圆要么天天在院子里唱什么: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

要么闷在屋子里画画。

直到有一天御灵宗的小师妹洛云霏趁夜色爬墙偷出了两张。

结果发现那画上男子的容颜倾世,页脚标注着小字:白月光,只是放眼整个大陆也没有人识得此人,更没有人见过。

众人推测,此乃女神心中挚爱·梦中情人·理想型。

唯有此等容色才能敲开女神心门。

于是排队群众或羞愧或不甘或嫉妒或羡慕或愤恨……的连夜解散。

而那肖像画也悄悄风靡于御灵宗上下,成为男女弟子们床头观瞻必备之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