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穿礼服戴冠冕,隔着个紫晶帘子一列一列见过命妇。其他人例行问安毕都回去了,长公主也走了。
临赫让人带到一个散着花香的房间等着。不一会儿,皇后换了寻常衣袍过来了,她脸颊圆润,开扇一般的双眼皮看起来端庄大气,给人国泰民安之感。
临赫忙起身行礼。
“免礼,你是中襄台来请脉的?”皇后坐了下来,“琯平,把她们都叫进来吧。”
临赫往边上退了几步,门口陆陆续续进来六个衣着华丽,珠光宝气的漂亮妃子。
她们彼此熟识,进来给皇后行了礼,眼睛带着惊讶的赞赏一直往临赫身上看。
“你是陛下指来的右侍?”一个眉眼很像江升年的明丽女子看着临赫问。
临赫猜,她就是江升月,“正是微臣。”
“给我看看吧,”她伸出了胳膊,“这几天正盗汗惊梦呢。”
临赫回道:“请稍后片刻,待微臣给皇后请脉之后,马上来探您的脉。”
“何必拘泥这些礼数,”皇后笑得大度,“江妃身体抱恙,先给她诊脉吧。底下各位妹妹诊完,最后给我看看就行。”
一个桃花粉衣袍的浅浅笑着,“江妃姐姐能不惊梦吗?陛下前朝事忙歇在勤政殿,都五日没来后宫了。怕是江姐姐想陛下想得没睡吧。”
“沈妹妹说笑了。”江升月抬眼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她,“我这两天身上疲累,躺下就昏昏沉沉,忧心咱们陛下也是一会儿功夫就精力不济了睡去了。”
这话临赫听了有点儿不想信,她摸着江升月这脉相,明明是夜夜笙歌,都体虚了。
她腕上有双珠纹脉,这事儿绝不会出错。皇帝不来后宫,江升月怎么……
临赫悄悄看了江升月的眼窝,这绝对没错!
她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给皇帝送去了安慰。
临赫听着她们这宫长那宫短的聊着,诊完了七条脉,这些人毕竟常年深居内宫,行动受限,气血上问题各异。
临赫跟她们叮嘱一遍,请了回去修方子,她可不敢背着一向看顾她们的太医院乱开了药。
十月到了头,天可是真的觉出来凉。崇德街上可能是因为有崇德书院,整条街都干净整齐,街边连个冒热气的饭摊儿都没有,这就更显冷了。
临赫听郭熙长吁短叹的念了一上午,她终于把景焕景烁到崇贤书院了。
她都从崇德街到东大街了,耳边还是“嗡嗡”的。
花月夜门口花仙姑热络的笑声打破“嗡嗡”声传进她耳朵。
“赵吉,停一下。”临赫拿起一盒白色的药粉往掌心搓,“晴池,你们先回翎绒馆吧,我上去一趟。”
晴池撩起车帘一看,花月夜。自从越溪说她要留下跟竟王的这个孩子,临赫就经常过去看她。花月夜常客都跟临赫熟识且交好,晴池跟赵吉真的放心走了。
临赫在花月夜门口还搓着手心里的白色药粉,已经搓到化在掌心了。
花仙姑现在不敢靠临赫太近了,临赫身上有一种随时可以两拳打倒她的感觉。
“哎哟噢,三小姐来了。越溪今日去了竟王府呢。”花仙姑在两步之外看着临赫殷勤的笑,“琅和跟灵和正得闲,他俩还新编了舞,都说要等着先给小姐看了再给旁人看呢。”
“啧,懂事儿了啊,没白疼他俩。”临赫一进这里,自如地轻佻起来,“叫他们去我那雅间儿啊。”她边走边跟熟人笑,打着不大正经的招呼。
“哎,好嘞。”花仙姑虔敬地朝旁边退一步,“今日寻芳斋做了新样式的点心,我这就让人送了去,先请小姐尝个鲜。”
临赫在房间里刚坐下,琅和跟灵和带着七八个清秀的男子一起推了门进来,身后还带着十来个带乐器的女子。
琅和身形清瘦,眼角斜着挑起一些,眼帘开合之间是说不尽的风情,没定力的人看得心神摇曳,可临赫看着他,只在估计他能在几招之内求饶。
“小姐昨日宫里出来,可愿意跟我们说说里面是怎么个好看法。”琅和轻盈地走过来,衣袖飘飘,带着香粉味儿笑着给临赫上了茶。
“皇宫里是不是可大了?”灵和笑着坐到临赫身边的椅子上水灵灵的灰色瞳眸期待的看着临赫。
临赫轻轻磕着茶盖,“皇宫嘛,自然是气派。但我却瞧着规矩极大,处处不自在啊。”
“那还有个什么意趣了。”灵和说,“小姐瞧瞧我俩的舞吧,新编的,可有意趣了。”他笑得媚气十足。
“好啊。今日就是来看你们的。”临赫期待地笑着。
琅和挥挥手,那七八个人站了各自的位置,身后拿乐器的开始吹奏起来。
琅和站到他们中间,清脆地拍手两下,长袖轻摇,**漾着甩开了。
灵和在他身后迅速展开了宽大的衣袖,媚眼含情一点一点往上抬着眼帘看临赫,只落一眼,又怯怯地收回了眼神。
临赫脸上带了满意的笑瞧着,心里盘算着这样的人儿,到最后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琅和脚步轻转几下到了临赫面前,他面上含笑,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临赫搁在桌子上的手。
临赫翻腕,掌心张开了,笑着看着他。
灵和一个回腰转身,手从她掌心划过。恋恋不舍地又转了几步,回来握住临赫的手腕,笑着往自己腰上带去。
临赫反手扣进他的掌心,用了点儿劲儿拽了他一下,看他差点跌进自己怀里那一刻的惊慌笑得流里流气。
临赫放开了他,垂下手了捻着掌心,琅和舞着去了后面。
灵和随乐曲抖着肩膀,跳到临赫身后又转到她面前,再随乐曲慢摆了双臂,神色不悦。
临赫笑着伸出手,灵和傲气的将手缓缓伸到一半又往回收,被临赫捉了,用力拉了一下。
临赫没想他这样轻,竟然就顺势轻轻跪到她腿边了。这下灵和神色更不悦了,就在地上随着乐曲只动肩颈不起来了。
“你想耍赖不成?”临赫伸手捏了他下巴坏笑,“还不快起来。”
灵和伸出同样白皙的手给临赫。
“惯的你。”临赫笑着握住了他的手,一使劲儿把他拉了起来。
灵和终于带了笑,他也不松手,扭几下腰肢坐到了临赫身边椅子的空处,他贴近了临赫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腰上环过去。
“你这舞是专给我编的吗?”临赫笑着虚揽了他的腰,“你是不是吃准了我喜欢什么?”
灵和但笑不语,往临赫颈边凑过去。
“嘭!”“哐!”
奏乐声都吓得戛然而止,大家什么也没看见时就躲开了门口。
门口滕则冷冷地盯着灵和,灵和被门一吓直接贴进临赫怀里了,临赫一只手还环在他腰上。
“滚!”滕则站在门口睥睨着他。
灵和怕他的凶狠,忙起身低了头跑了,其他人识趣地忙跟着跑出去。
滕则气愤地关上门,转身眼里压着愤怒紧盯着临赫走过来。
临赫不解,无奈笑着说:“你关上了门,这下有嘴都说不清了。不用明日,今天晚上咱俩的奸情就能从这儿传到姜晦耳朵里,这还不得把他乐得立马健步如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