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韩襄跟卫将军谢承明要寸步不离守着皇帝与众皇亲。
上林苑将军袁存义与镇南将军江升年领命上马急往飞龙池赶去。
长公主摘了腰间佩剑给了滕则,让他一同前往。
滕则刚得的赤色骏马确实是飒沓如流星。他先身后众人十几里,纵马一头扎进这片横七竖八,满是血腥的树林。
凌霄脸上已经沾了血,回头看他时,眼里警惕的杀意瞬间有了些期待。
他们的马都被暗器所伤致死了,不得不缓了撤离的速度。
凌霄跟申全左右击杀靠近竟王身边的人,钱群在他们前面一点不断拦下一群人的靠近。
几片寒光向滕则飞来,滕则拍了一掌马背,借力腾身而起,躲过了几个暗刀。
他踩着折断的树干吹了声口哨,赤色骏马扬蹄回身,朝他飞奔回来。
滕则落身到竟王面前,手里一把泛着蓝色寒光的剑准确地横扫过几个脖颈,热血接连喷溅,迎面洒在了竟王的脸上。
滕则脸上挂着血珠,狠厉的看向竟王,迅速抓了他身前衣领,一把丢上飞奔而过的骏马,“咱们的账,以后再算。”
竟王惊于他的身手,再看看他手里那把剑,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云麾将军!”滕则看向申全,“护竟王离开!”
申全见对他呼来喝去的是滕则,心底自然是不服气的,他烦躁地拧巴了脸。
但滕则站在这血珠四溅的地方,浑身散发着不容置疑,好像他天生就属于杀戮撕咬一般又邪气又威严。
“你拜托我的事,回去找我拿东西!”申全伸手粗暴地擦了擦了把脸上的血,不甘心地再看他一眼,起身一跃追着竟王去了。
崔子都再接下凌霄一招,凌霄跟他都在御前行走好几年了,彼此再不熟悉也都见过对方的招式了。
崔子都小心地不暴露自己出招,他嘴唇紧闭,心里直骂凌霄。让女人压制住,传出去他就不用在京城混了!
他见竟王乘马而去,作势一跃过了凌霄追去。
滕则冷静地从一个黑衣刺客心口上收回了剑,脚下一点迎面向崔子都刺去。
崔子都抬剑挥开,剑刃相接的瞬间,崔子都的剑崩断成几块,那道力度从剑刃传到他胳膊,震得他手臂胀得又麻又疼。
滕则?崔子都冷眸一抬,他迎江升年回京那一天就认识滕则了,那时只因滕则一张脸在森严的列队中过于引人注目了。现在,他在心里为滕则选好了死期。
崔子都横眉紧蹙,接连几招他都节节败退,他惊疑地看着滕则,竟抵不住!
这片树林茂密,风轻易吹不透,林子里声音也就那几个。
忽然,滕则听到不远处一片乱箭穿空。他后跃几步,仔细辨别方向。
竟王!
滕则飞速跃身,踩着树身向飞龙池赶去。还有人?
崔子都愣了一下,听到了申全大喊“竟王快走——”。
难道,安王还安排了别人?
凌霄跟钱群各自踹开黑衣刺客,毫不犹豫地往飞龙池去。
此时正值午后,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身上的血腥让汗液一浸,催动人疯狂的杀念。
滕则追着前面远去的乱箭声出了树林,见飞龙池里腾起了一团浓浓的白雾。这白雾压着池面流动地面上,遮挡了地上事物,只剩赤色骏马疾驰的身影和一支支穿雾而过的箭。
“这雾气有毒!”申全吸了太多白雾,头已经有些发晕,动作也迟缓了,连滕则的马都慢了太多。
滕则追着赤马跃身到了竟王身边“你想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想杀你。”滕则在挥剑声中问了竟王一句,他身法极快,从白雾里射来的箭都挡下了。
“有什么想不到,本王这个位置让人眼红罢了!”竟王只能用右边的手挡下飞来的箭。
“不好!我身体动不了了!”申全话音刚落,一直通体乌黑的箭插进了他大腿,竟顿时“噼啪”作响。
“啊——”
申全腿上疼痛让他瞬时倒地蜷缩了起来,他见自己腿上箭伤处沸滕一般往外烂掉了血肉!这是!竟王中过的那种毒箭!
他还要再喊什么,却开不了口了。
崔子都见情况突变,趁箭都追着竟王,他取道林间离开了。
凌霄跟钱群追了上来,凌霄急着竟王安危,只看一眼地上的申全,“钱群,带他离开!”
这雾气似乎没有尽头,滕则的马步子太慢了,可那些箭似乎有眼睛,一直追着竟王。
“你救本王出去,本王去陛下面前为你请功!”竟王头昏昏发沉,只用最后力气喊了一声。
滕则头也开始发晕,他出剑的动作也缓了,“不必你请。”
他尽力清醒着,他知道过了飞龙池到前面大路,就会有江升年接他们。
滕则催了马,赤色骏马振奋一下,疾冲了出去。
飞箭擦身而过,竟王意识昏沉之间,觉得这箭十分熟悉,待开口,他眼睁睁看着一支黑箭在滕则背上擦出了血花,接着这血花就往骨肉里“噼啪”烂开了。
“你——”竟王舌头僵麻,眼前一亮,出了白雾,眼前一群将士骑马赶来。他头一重,往下栽去。
滕则不太灵活了的手没拉住竟王,只缓了一下,还是让他落在了地上。
滕则跟着腿下一软,跪倒下去,他一手撑了地面,一手忙挥开长剑,这才没让长剑刺了竟王的脸。
赤色骏马往前再冲几步,猝然倒地。
“竟王!”众人一起迎了上来。
凌霄红袍冲破白雾,动作也是迟缓了很多。
她冷静看向前来的上林苑将军袁存义道:“去,把云麾将军和钱将军带出来!”
“是!”袁存义心如烂泥的应道。
出了这样的事,他掉个脑袋就罢了,万一进了待罪寺,那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升年慌张下马跑过来,“竟王!”
凌霄看一眼地上的滕则,冷峻的脸色惊变,“你的箭伤,跟竟王的一样。”说着她蹲下去要仔细查看一下。
滕则尽力起身,躲过了她的手,他全身又冷又麻,僵硬着倒是不觉出哪里疼,但跟竟王伤一样,岂不是再也不能上战场?
滕则难得脸色慌张,“竟王郁州中的那毒吗?”
凌霄愣了一下,收了手,点了点头。
她看向江升年,“护竟王往双龙台。这雾气有毒,剩下的人跟我守在这接应,不要进去了。”凌霄拖着僵硬的身体道。
众人散如流水,江升年与竟王一道策马,他紧紧抓着竟王不落下去。
滕则强撑着身体纵马,双龙台前三里,韩襄大将军的韩字军旗与竟王的齐字军旗两侧列开。
临赫远远见了江升年带人直穿军旗而来,滕则在他身后。
皇帝率众人早就焦急的望着这边,江升年停了马,韩襄接过竟王背去了陈冲他们那边。
“竟王这是怎么了?什么人胆敢刺杀皇亲?”皇帝急切地问走过来的江升年。
江升年把他见到的说了。
谢承明看着滕则不太稳便的下了马,拉过他一看,背上血肉已经模糊了。
谢承明看得心惊,“太医!”他扶着滕则走向了陈冲那边。
临赫听见他喊,看一眼围着竟王的众太医,走过来看一眼滕则,让他随行椅上坐了,“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清理伤口。”
滕则抬头带了些无助看向她,“我胳膊抬不起来了。”
临赫发誓她绝对没有趁火打劫的心思,嘴角压不住的那一抹笑是医者仁心的慈爱。她看着滕则,“那,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