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王与户部尚书张峤见皇帝神色不虞,心知钱群的事儿也不能急在一时。他们留在宫里跟皇帝闲话片刻,一起出了宫门。
张峤体形肥硕,他不习惯骑马,与竟王在门口分别,他看着竟王上了马,“王爷,张侧妃的时疾可好些了?”
竟王脸上难得有心虚之色,他这几日回府都住在越溪院里,根本没去看也没问张侧妃的病。他拉起马缰绳,看着前面路上来来往往的马车,“好些了。”
竟王策马回府,他气越溪没告诉他一声就去了临赫的翎绒馆,也担心越溪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跟什么人扯上关系,更是担心她会不声不响离开了。
他猛然推开越溪的房门,越溪正坐在桌前捧着一本乐谱发呆,被开门声吓得慌忙抬了头,她的侍女叠韵吓得尖叫一声。
竟王看了看叠韵,冷声道:“出去,自己领罚。”
叠韵看了越溪一眼,慌慌张张离开了。
越溪这几天一直为这个孩子的事儿心神不宁。竟王从没断了给她的喝药,那这个孩子,她该不该告诉他?
越溪明白,他让自己喝药,一半是因为恨她想离开,一半也是担心她生下孩子府上两个侧妃会更加为难她。
越溪好几日茶饭不思,也没有睡好,今天脸色更是苍白,她早站起身,迎了过去,“王爷今日早朝,可用过膳了,我让他们备了些吃食。”
越溪过来伺候他换下朝服。
竟王眼看着她这几天消瘦了,掰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愤然放了手,可别是跟着伺候自己几天,累坏了吧?这样憔悴,需要找个大夫瞧瞧。
他张开胳膊让越溪给他换上一套雨花纹锦衣,“张侧妃病了几日了,你去看过吗?”
越溪给他系玉带的手一顿,“奴家,奴家未曾去过张侧妃的院子。”
“那现在就陪本王一起去看看她。”竟王握住她的手,低头深深地看向她的眼睛,“再说一遍,别再跟我自称奴家,否则我就让你长个记性。”
越溪退了一步,手被牢牢扣着没抽开,她不知道竟王今日又想做什么了,每次他异于平常,最后总是她遭罪。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看着竟王,“记住了。”
张侧妃的院子里,此刻很是热闹,景朝萱来看望张侧妃,叶侧妃听说她来了,也欢欢喜喜地过来了。
叶侧妃与景朝萱性子相投,熟了之后有说不完的话,她又喜欢景朝萱恭维她的那一套,这会儿她跟景朝萱立在张侧妃床前看着太医院的周平心大夫给张侧妃诊脉。
景朝萱她细细打量着张侧妃的寝间,**垂着柳黄复绡帐,四角琳琅挂着红玉跟金缕玉绣香囊,四面椒墙散着细香。
“张姐姐怎么样?”叶侧妃急切地问周平心,“你不是说感染风寒吗?怎么这些天了还不见好?”
张侧妃**靠坐着,病重脸色蜡黄也不减傲人的气质,她抬眼看了叶侧妃,缓缓开口道:“大呼小叫什么,病去如抽丝,我都没急呢。”
周平心从地上起身,退了两步,恭敬向张侧妃道:“侧妃身体底子向来强健,这次是风寒急气入体,近日又忧思过度,微臣再开一副方子,侧妃按时服用,不日就可康复。”
张侧妃抬手缓缓抚上自己小腹,既然向来强健,为什么一直没个动静?如果她能有个孩子……
“主子,竟王爷过来了。”张侧妃的侍女漫迎一脸为难的过来,她瞧见屋子里的人,收敛了神色,抬眼望向张侧妃,“还带着越溪。”
“什么!”叶侧妃又惊又怒看向张侧妃,张侧妃转头闭了眼靠在**。叶侧妃又去看景朝萱,景朝萱跟她一样疑惑。
周平心知道这府里的热闹,他抬眼悄悄看了一眼张侧妃,退到门口,刚要转身,迎面见了竟王。
“张侧妃的病是你给看的?”竟王眼神盯着他迈步走近,低声质问道:“太医院是什么人都能进了吗?就这病,看了多久了,还不见好?”
周平心不想这热闹看到自己头上了,竟王他可不敢得罪,当即跪在了一边,低了头道:“王爷息怒。微臣只当尽力,定早日让张侧妃康健。”
景朝萱当着张侧妃的面,也不好接越溪那一眼友善,只能心里挣扎纠结着去看张侧妃。
“王爷是存心让我再病几天的吗?”张侧妃睁开了眼睛,鄙夷地看了眼越溪,“王爷把她带来我的院子,是想干什么呢?”
竟王在她床边坐了下来,看了她一眼,“能跟我生气,离着病好也不远了。你心放宽些,还能好得更快。”
他看向了眼景朝萱,“这就对了。张侧妃待你恩厚,你也该多来看看她。”
竟王顿了一下看向叶侧妃,声音威严道:“至于你,管好你自己院里的人,别再让我听到你院里那群下人作威作福,以下犯上!”
叶侧妃慌张又委屈地看向张侧妃,她院里的人给越溪脸色看,张侧妃院里的人还直接骂到越溪面前了呢,怎么只说她不说张侧妃啊?
张侧妃斜眼一看越溪,狠狠面向竟王道:“以下犯上?我为主,她为奴,我管教她是天经地义,别说管教她几句,就是打也打的,骂也骂的,实在碍了我的眼,寻了个地方卖了,谁也说不得我什么。”
她说的倒是实话,竟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得不顾及她户部尚书之女的出身,还是要给她几分颜面。
“你一张嘴,实在是让人生气。”竟王看着张侧妃张扬跋扈的眼神,无奈叹了口气。
越溪顿时泛起一阵辛酸,她本以为,她可以留下这个孩子,可现在来看,张侧妃不会容她,竟王,竟王他也不会为了她一个来历不明的歌伎得罪张侧妃,得罪户部尚书。她低下了头。
竟王见她垂首,怕她真的得了什么病这一会儿的功夫就站累了。他冷眼看向地上跪了一会儿的周平心“你给越溪姑娘看看,她脸色这样差,可是得什么病了。”
越溪乍然抬头,匆忙把手背到了身后,心慌着看向了竟王,“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