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公子您拿好。这个是养护五脏六腑的。您来得早,咱们就送这两箱,可巧您赶上了,您拿好,移步里面让我们小姐给您看看啊。”
翎融馆门口,赵吉跟踏雪给前来的人发着一些补药。
“还有越溪姑娘用的那药吗?”一群小姑娘雀跃着围着踏雪,眼里亮晶晶地看着她。
“有有有,这个早晚净了面涂上,不出几日就能跟越溪姑娘一样好看了。我们这边是医馆,还有小医兽,小姐们进去看看啊。”
大夫人带着景朝萱早就到了,她们听说了,今日越溪会来,这可是让景朝萱学越溪的好机会。她们站在二楼上往下瞧着,人流从门口进进出出,但还没见越溪的身影。
“越溪不会被竟王留下来不了了吧?”景朝萱今日戴了竟王赏的那对耳坠,耳坠在阳光下晃着晶亮的光,闪了大夫人的眼睛。
大夫人眯着眼睛笑,捏了一把景朝萱的腰,“现在就担心人被抢了?”
景朝萱佯怒,脸上泛起一层红晕,“阿娘说什么呢!我是怕今日白来一趟。”
大夫人很满意她的娇态,笑得更灿烂一些,“我的女儿,配王侯也是配得上的。竟王喜欢她的箜篌,今日我也把你的琴带来了,你找个机会跟她对一曲,让满京城公子哥儿跟小姐们看看你的本事。这是个让你压她一头的机会。”
楼下喧闹声渐大,她们赶紧看了过去,一群锦服公子跟在一辆樱色华丽的马车后。大夫人笑着,一拍手,“来了!”
临赫在楼下给人诊着脉,也远远地听到了声音。
花仙姑今日穿得比前几日的桂花还要像桂花,她笑着走进门,转着身放眼四下里打量,“哎哟噢,这气派啊!看着大殿一样,来这儿医病,身上不好受,一进来这儿都好受了。还是三小姐有心有能力啊!”
“那还是要谢仙姑割爱成全我啊。”临赫看她一眼,收回给人诊脉的手。
她笑着看向面前一位老妇人,“婆婆去找前面医柜的人给你拿一瓶天香丸就好了。”
围着临赫的人见越溪进来了,都转身去看了越溪。
越溪今日素净,只一身乳白细纱织锦,松松挽了发髻,戴两支点了红珊瑚的木簪子。她轻盈地坐过来,将手伸到临赫面前,玩笑着说,“劳烦三小姐也给我看看呢。”
临赫也轻快地笑起来,搭上她的手腕,“好。待会儿给你开一副药,让你多笑笑,越溪姑娘笑起来可——”
她话不觉就顿住了,这是?喜脉?
临赫脸色变得太快,花仙姑比越溪还紧张,俯身搭上越溪的肩膀看了看她面色,又看看临赫,“三小姐,越溪真的病了?”
越溪脸色也变了,紧张地看向临赫。
临赫收了手,周围一群公子小姐们看着在她这医堂里瞎转悠,其实耳朵眼睛都在她和越溪身上呢。
越溪的孩子无论是不是竟王的,这事儿都不能张扬了出去。
临赫做深沉状,“越溪姑娘,实不相瞒,你气血有淤积,现在不觉有恙,待一个月后怕是会有反应。”
“那能治吗?”花仙姑不安地一下一下顺着越溪的肩背安慰她。
“这当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临赫对着众人笑一笑,“只是我觉察越溪姑娘体弱,似乎近日来一直忧心沉郁。可从越溪姑娘脸上看不出来一点儿不开心,这才惊了一下。”
临赫看着越溪,越溪也跟着点点头,不觉有疑。
“哎哟噢。也真是吓了我一跳呢。”花仙姑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众人也是跟着松了一口气。
花仙姑道:“自从我们花月夜的老郑没了以后,越溪一直伤心这事儿呢。老郑照顾越溪七八年了,拿她当个闺女疼,越溪能不伤心吗?她又懂事儿,不愿我们为着她操心,天天跟我们挂着笑呢。”
临赫笑着点点头,看向门口处,“晴池!请越溪姑娘楼上去,给姑娘上一杯扶明茶。”
“啊?!”门口处散完药瓶的踏雪进门来也听见了,但看着临赫的眼神又马上道:“我去我去,晴池姐姐门口迎人呢。”
自从她给滕则泡了青云巅后,被罚着背医书,她记得这扶明是安胎的啊?难道……
踏雪震惊回头,好在没人注意到她。
她快步经过医堂后门处,一群老老少少站在廊下看着院里。
狸花色、黑白、橘白色的小猫在院子桂花树下学爬树。
颠颠让一群个把月大的毛球小狗们围在中间,它拿捏着架子,一直抬着脖子。一步一步小心抬起又小心放下。不知道是怕踩了这些小毛团子还是在享受围着它的感觉。
临赫刚起身,就要跟越溪一起上楼去。门口的人突然安静又慌乱的散去,门口静悄悄的。
临赫跟越溪止了步,转身疑惑地看着门口。
门口贝色凌云锦一闪,竟王脸色阴沉冷峻的过来了。他步履坚决,一步一步走来医堂里的人一点一点低下了头。
他身后还跟着个一脸担忧又嚣张的江升年。
越溪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是她一直看着竟王过来。
竟王在她们几步之外停了脚,他眼里压抑着愤怒看向越溪,“你竟真的在这儿?就为了她给你一瓶药?你竟然愿意为了她出花月夜来了。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有人情味儿的。”
越溪在竟王的逼视下冷着脸把头转向了一边。
竟王更锋利的眼神看向了临赫,“景临赫?你在搞什么名堂?”
临赫迎着他的目光笑一笑,“如竟王爷所见,我在开医馆,给人治病。”
“你学过几天医术?这就敢给人治病了。”竟王不屑的声音中带了些危险的警告,“你祖父也好点儿医术,他都不敢给人治病。你这个年纪,知道什么是病,知道什么能治什么不能治什么吗?”
“看这病的本事了。”临赫看着他,“能让我看出来,我一定会治它。看不出来的病,恕我无能了。”
越溪听着莫名觉得有些紧张,她看看竟王,觉得下一刻就要出人命,但再看看临赫,又觉得天高云淡。
满堂人中,除了一个满脸看热闹的江升年,就剩她还抬着头。
今日是临赫开馆的日子,不能让竟王搅了。
越溪看向竟王,柔声开口道:“我新得了词,王爷肯留下来听一听吗?”
竟王凝眉再看临赫一眼,目光从临赫脸上移开了。
越溪侧身让路,“王爷这边请。”
“来了来了!快上去!”楼梯口处,大夫人忙不迭把景朝萱往一边推开,“快上去找个好地方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