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张董打来电话,说正准备到香港去,想请岳超岳总一道,考察一下香港股市,同时准备看看江科能不能在香港上市。
岳超赶紧同意,当天下午就和殷梦一道飞到珠海。与此同时,张董也从北京出发,而贾晴晴,也应殷梦的邀请,一道飞了过来。贾晴晴说你们考察市场,我陪殷梦逛逛香港。香港是女人的天堂,既然是天堂,当然得好好逛逛。她还问到张董邹燕怎么没跟着一块来。张董面色有些难看,说邹燕有演出,具体情况也不太清楚。本来,殷梦还准备在路上好好地向张董说说邹燕在南州广受欢迎一事的,但看这阵势,她知道不能说了。不仅不能说了,而且连一点口风也最好不要透。
到了香港,张董跟岳超去证券市场和公司考察,殷梦就和贾晴晴到香港最繁华的铜锣湾大道,到处都是人,路窄,车多。这是香港给殷梦的第一个感觉。这些年,她也曾随着那处长跑过一趟新马泰,还和岳超去过韩国,但她感觉那些地方都很难与香港相比。香港显然更加繁华,更重要的是在这繁华之后,却是说不出来的安静。道路上都是行走的人,却很少听见人声;商店里也是人,却很少有人喧哗;车子多得像蚂蚁,却很少听到喇叭声;大家都匆匆,匆匆中却充满生机。就连路边的榕树,那长长的气根,也有条不紊。殷梦问贾晴晴:“这叫什么?”
贾晴晴说:“你是说树?还是说整个香港?”
“整个香港?”
“这叫秩序。”
“也叫文明!”
两个人都笑,笑完后就开始逛街。她们几乎逛遍了大大小小的店铺。贾晴晴说:“真的不能到香港来,到了香港,你才知道什么叫奢侈,你才明白什么叫富豪。”
殷梦问:“难道你不是富豪?吴总那么成功。”
“不一样。消费理念和消费层次不一样。吴总是男人,男人的消费跟女人完全不同。男人是跟着思想走的,他的消费都围绕着自己的思想和信念来进行,与此无关的,他绝对不会轻易消费;而女人呢?是感性的。女人的消费跟着心情走。说穿了,就四个字:追求满足!”
“那也未必。”殷梦说,“我也看到很多理性得不得了的女人。当然,确实少。”
“这不就对了。”贾晴晴说,“消费再怎么说,也是精神层面在情感层面上的一种反映。”
“太拗口了。殷梦同学!”贾晴晴说着,两个人进了香奈尔品牌店。这店装修豪华,且充满着令人沉迷的梦幻气息。从一脚跨进店门,就有专门的服务小姐跟在后面,她们不说话,只是跟着。殷梦知道这是等着随时为顾客服务的。贾晴晴在前,在服装专柜前,她看中了一条红色的长裙,说:“真漂亮,殷梦,真适合你!”
殷梦看了看,确实漂亮,华贵,她想如果穿在自己身上,一定也是有万种风情的。她让服务员拿过来试试。贾晴晴跟在她边上,等她试穿好,马上道:“太美了,太美了!国际品牌终究是国际品牌!定了!”
“定了?这就定了?”殷梦问。
“当然。”贾晴晴喊服务生过来,却被殷梦拦住了,她说再看看吧,衣服这么多,慢慢看。
两个人又看了一圈,贾晴晴选了一套晚礼服,同时选了两条裙子。殷梦除了刚才的那件红色长裙外,又选了一套内衣。结账时,殷梦吓了一跳,仅那条红色长裙,就要五万多元。而贾晴晴的那些衣服,总价十二万多。自己的那套内衣,也是一万八千多。
“这……”殷梦迟疑着。
贾晴晴却毫不含糊,刷卡付账了。她还在呆着,贾晴晴过来道:“快刷卡吧!别让人看着笑话。”
卡刷了,殷梦想一两年的工资就这么没了。这也太……
贾晴晴笑着问她:“岳总没给你卡?我这可是临走时吴总给的,说里面有八十万,尽管用。到了香港,少说也得花它个三五十万吧,不然就白来了。你要是没钱,我跟岳超说。不过,我知道不用说,钱,不差,是吧?”
殷梦说:“真的不是这样。真的!”
贾晴晴却不管这些,出门又到了瑞士手表店,贾晴晴说:“我最喜欢收藏手表。就像收藏男人一样!”
“尽胡说!”殷梦道。
各种档次的手表,在灯光下闪烁着莫测的光芒。贾晴晴仿佛中了魔一般,一块块仔细地欣赏着,同时还不厌其烦地给殷梦作介绍。说这是……这是……这是……一块块手表,对于她来说如数家珍。殷梦禁不住问:“专门研究啦,怎么这么清楚?”
贾晴晴说:“我是跟吴总学的。吴总除了休闲外,还有一个更大的爱好,就是收藏手表。他现在收藏的名表价值有上千万了。”
“啊!”殷梦想有人说富豪都是有癖好的,一点不假。就像古代的许多文人雅士都有癖好一样。古人有爱竹成痴的,如郑板桥;有爱莲成瘾的,如周敦颐;还有爱花成痴的,有“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的。吴元照是百亿富豪,他钟爱收藏手表,也可以说是一种“痴”了。这就像搜狐张朝阳喜欢登山、金山求伯君喜欢私人飞机一样,都是癖好,都是雅好,都是一种大富以后对内心世界的一种无限制的贪念。
贾晴晴选了两块表,一块豪爵,一块宝珀,一共二十八万元。正在付账时,一个体态臃肿的五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过来,问道:“两位小姐,也是内地的吧?”
“是!”贾晴晴边刷卡边说。
“啊!我也是内地的。我在江南。”妇人说着,让店员将她刚刚选好的五款手表包装好,这五款手表档次应该都不在贾晴晴刚才选的手表之下。妇人见殷梦和贾晴晴有些愣,说:“都是买回去送人的。跑了香港,总得带点礼物吧!每只十来万,正合适。”
“您是……”贾晴晴盯着妇人,只见她全身只要能戴首饰的地方,都戴满了首饰,脖子上的项链,十分粗大,下面还缀着好几颗宝石。这样子猛然让贾晴晴回忆起一个人,便说:“我好像见过您。您是窦……”
“对了,眼力不错。我是窦天宝的太太。”妇人说着,吩咐店员将包装好的手表送到所下榻的饭店。又问贾晴晴和殷梦:“也来购物?香港好东西太多,江南那小地方,什么都没有。我是每个月都来一次香港,上个月我在这边订做了一件旗袍,啊哟,真漂亮啊,全是名师手工制作,那可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件旗袍。天蓝色,镶嵌了宝石边,我昨天试了下,正好。你们要不要也过去订做一件?”她说完拉过殷梦,前后看了看,说:“这身材多好,真该去订一件。这小姐也不错,去吧!就在前面不远。”
贾晴晴问:“那订做一件旗袍少说也得……”她不好说数字,怕说少了,露怯;说多了,让窦夫人尴尬。
“十二万。不贵,值!”窦夫人答得很轻松。殷梦却抽了口凉气,她以前也在网上看到过媒体报道中国富人的奢侈生活,但没想到这么细这么具体这么高端。她看着窦夫人,想着天蓝色的旗袍穿在她身上,一定十分滑稽。她不禁想笑,望着贾晴晴,贾晴晴正在向窦夫人问那店的地址,说等会儿就过去,看看如果有合适的,一定也订做一件。
窦夫人似乎很高兴,邀请殷梦和贾晴晴到她住的饭店喝茶,说太平山那边住着,既能看海,又能看山,相当好。又问她们住在哪。贾晴晴说就住在铜锣湾。她说那里方便,但太吵了。又再次邀请两个人过去。两个人说时间太紧,就不了。她又请她们回江南后一定去见她,说:“你们一定得来看我。我在江南,可是难找到合适的说话的人了。”
两个人都说好的,好的,回江南一定去拜访窦太太。一定!
窦太太这才移动臃肿的身子出了门,马上就有两个年轻的小伙子上来,原来他们一直等在外面的,两个人陪在这个臃肿的身子两边,不无幽默地往前走了。
殷梦和贾晴晴望着,回过头来都笑了。殷梦说:“窦太太就这样?也太……”
“窦天宝一看就是个黑道上走过来的人,不知怎么娶了这么个太太?不过,我听说他们早就分开了。窦天宝在市郊有一幢房子,里面住着他现在的女人,很年轻,还生了个儿子。我有一次听别人介绍过。”贾晴晴说,“那就是傻!你能跟他一辈子?反正我不信。殷梦哪,你说呢?我准备明年出国了。”
“出国?”
“是的。不能老是吊在吴元照这棵树上吧?”
“这……”
“我觉得你也得走出来。齐澍不是在找你吗?看看如果他是真心实意的,我觉得倒也不错。总比不明不白地跟着岳超好。”
“晴晴,不谈这事,我们逛街。”殷梦说着,就往店外走。贾晴晴说:“别生气嘛,还跟大学时一样,不说了就是了。”
一天的逛街下来,贾晴晴的卡上少了七十多万,而所购的物品也只有几只袋子。殷梦少些,二十多万。临回宾馆前,她又拉着贾晴晴折回手表店,左看右看,挑了一款雅典表,十二万八千。她算了下卡里的余额,应该够的,就买下了。贾晴晴问:“这不会是你自己戴的吧?给谁?岳超?还是……”
殷梦没回答,只是将表收好。本来她也不准备买表的,但就在刚才返回的一瞬间,她觉得应该为岳超买一只表的。岳超手上的表也是名牌欧米茄,据说十年前购买时就有四万多,可那毕竟是他自己买的。她也看得出来岳超对那只欧米茄的喜爱。平时,她还真的没有发现这个拥有三十亿资产的南州首富有什么特殊的爱好。每天,岳超就像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他安静的时候,大概只有两段时间,一是在耕云山庄,一是在他别墅的书房里。有几次,她发现岳超一个人陷入了沉思。她问他想什么,他不说,只是摇摇头。男人的内心,或许总有困惑与挣扎,即使成功如岳超这样的,也难免有无法让外人知晓的矛盾与痛苦。刚才贾晴晴说人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这事她还真没深想过。就是齐澍回来了,她也没往这块想。然而,贾晴晴的话却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提醒,甚至让她有一丝心惊。或许真的有一天,缘分尽了,人该散了,那时……她决定为岳超买一块表,一块配得上他身份的表,一块她喜欢的表。她将表放在包里,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吃了点香港特产。然后回饭店。岳超和张董还没回来,殷梦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打开电视。香港电视丰富多彩,充满着娱乐气息。她看了会儿,就关了电视,然后冲澡。这饭店的水也是循环利用的。马桶上标明着海水冲洗,浴室里提示节约淡水。可见香港的文明确实是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文明从来都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遵守,她想:大陆要赶上香港的文明,不知还要多少年呢?
冲完澡正吹头发时,手机响了。她打开,是齐澍。她犹豫了下,还是接了。齐澍说:“在南州吗?”
“不在。”
“我到了南州。正在南州饭店。”
“你怎么到了南州?”
“我……专门来看你。梦儿!”
“不要这样说。没必要。你回去吧。我不在南州。”
“你是回避我吗?还是真的不想见我?或者说是怕见我?”
“……”
“梦儿,我知道我们都忘不了那份情感。当年我出国,是我不对。现在我回头了,我回国就只有一个目的……请求你的原谅,并且加倍地补偿我对你的爱。我知道你也还爱着我,不然就不会这么躲着我。因为爱,所以怕见,是吗?”
殷梦心疼了一下,一种这么多年来一直压在心里的泪水,哗地就涌向了眼眶。她赶紧拿起手纸,尽力地压抑着自己。齐澍却在说:“梦儿,回答我!回答我!”
“我回答你什么啊?”终于,殷梦一下子爆发了,朝着电话吼道。
沉默。
良久,齐澍说:“对不起,我会在南州一直等到你回来的。”
“没必要。真的!”殷梦擦干净泪水,又在镜子前照了下,才道:“齐澍,如果你真的还记得我们曾经的爱,就请离开。我们现在的生活永远都只能是平行线,而不可能再次交叉或者重合了。请离开吧!”
“为什么?梦儿,请相信我的爱,请相信……”齐澍哭着。
殷梦说了句:“放下罢,我早就放下了。再见!”她生怕自己犹豫,果断地挂了电话。
屋子里静得如同往事,这一刻,香港,包括铜锣湾的初夏,都消失了。殷梦站在窗前,对面是正渐渐亮起灯火的海湾。真美啊!如同那些曾经美好的岁月,可是,都是梦中的了,都是过往了。她回过头,就在这一刻,岳超打电话来了,说他正在饭店门口,晚上和张董一道大家去看维多利亚夜景。
殷梦收拾了下,就和贾晴晴一道出门。
路上,她问岳超今天跑得怎么样?感觉如何?岳超说有点眉目,跑了三家证券公司,弄清楚了证券代理的相关环节,现在的关键是怎样加快上市速度,“看来,不上市是真的不行了,我在环球交易所那边碰到好几个大陆企业的老总。都上市了。现在是想尽方法找项目,资金多,怎样在风险最小化的前提下加速资金流,是他们的主要工作。”
“现代企业如果不踏入资本市场,发展谈不上高速度的。”殷梦说,“当然得上市,怎么上?张董有想法吗?”
“借壳上市。”岳超道。
“那壳呢?”
“找啊!找!”
维多利亚的夜色,完全是一种融合着东西方之美的梦幻世界。高楼、海湾、海风、喁语、五彩的灯光、倒映的楼台、远处隐约的太平山,更远处无边青黛的苍穹……这一切,有一种虚幻的美,又有一种摸得着的真实。
在游轮上,岳超问殷梦今天逛街如何?人们都说香港是购物的天堂,到了天堂,总得享受一下吧。殷梦说享受了,该买的都买了。岳超问买了什么,她说回去再说吧。海风吹着头发,也吹着心灵,让人真的感觉随着游轮,驶入了美丽迷蒙的香港梦中了……
从香港回来,殷梦才将手表送给了岳超。岳超立即将手上的表换了。殷梦原来担心岳超会提及钱的事,可他一字没说,连“谢谢”两个字都没有,只是他的眼神告诉她:他是欢喜的。有这就够了!
第二天,殷梦的手机就接到银行的短信通知:银行卡上新打入了五十万元。
她没有问岳超。岳超也没说。而南山矿的事,在协议签订后又发生了波折。蒋三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内,利用矿上老房子改造建设,居然弄出了一个“南山会所”。李大光对岳超汇报时说:“前天开业,就来了几百号人,搞得矿山乌烟瘴气。这事还真得请岳总出面,这太不好了。”
岳超问了句:“真有其事?”
“真的。”李大光说,“其实那房子改造是从两个月前就开始了的。我先不知道要干什么,他也不说。到了现在开业了,才知道是搞这脏事情。这往后,矿还叫矿?”
“这还行?”岳超确实有些生气了,他告诉李大光,这事他很快会处理。接着就打电话找蒋三,蒋三一听岳超提到会所的事,马上嘻笑着说:“这叫资源的综合利用嘛。矿工们和周边的老百姓都有需求。另外就是那地方安静安全,不利用太可惜了。岳总就装作不知道吧,到时我分三分利给你。”
“三分利?多少?不行!这个必须停止。”岳超态度坚决。
蒋三也横上了,提高了声音说:“岳总,现在这南山矿可是我在经营。你是所有人不假,但经营权在我这。这样吧,要么别问我的事,要么按照协议,我不干了,你承担损失费吧!”
流氓!岳超这下总算尝到了蒋三的厉害。蒋三说的倒真不假,岳超现在拥有的是南山矿的所有权,严格说所有权都没有。矿山的所有权在国家,他只是经营权。但是,现在他把经营权又通过协议的方式签给了蒋三,那么,蒋三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经营权所有者。蒋三拿着协议,是有权要求岳超赔偿他的损失的。这不是岳超的愿望。岳超要的是既要让蒋三接手南山矿,又要让南山矿相对平稳,为他下一步的计划打基础。从这点看,与蒋三闹翻了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于是,岳超道:“这样吧,你晚上过来,我们好好谈谈!”
蒋三顿了下,才答应说:“好。我晚上请岳总,就在3个8。”
放下电话,岳超琢磨着晚上如何跟蒋三交锋。以他对蒋三的了解,不找到蒋三的软肋,是难以让蒋三改变主意的。那么,蒋三的软肋在哪呢?
蒋三这些年来把南州黑道带成了半黑半红、甚至将红的境地。正因为如此,蒋三在南州的地位很微妙。大家对蒋三一般是敬而远之,虽然他每年给南州的贡献也是差不多一个多亿。蒋三手下的项目开工,相关领导几乎都不约而同地“外出考察”了。这样弄了几次,蒋三也知道,很多人还是在乎他从前的黑道经历的。他索性也就不再请领导了,包括上次蒋三的金龙湾地产项目开盘,领导都集体缺席,而蒋三却别出心裁,请了全市一百位困难家庭代表,在开盘仪式上就立即宣布给每户奖励房资五万元。你别说这一举还真轰动了南州,甚至省报也要来采访,结果被南州市委宣传部给压了。这也可见蒋三的心计。就是南山矿,岳超以为自己想得周到,其实现在回头想想蒋三,他可能想得更加长远。或许就在签订协议的时候,蒋三就计划好了在矿上建设南山会所。最近一年来,大中城市的扫黄行动越来越多。蒋三在市内的几处娱乐场所面临关闭。他要实现转移,南山矿无疑是个理想的地方。这真应了古人的那句话:没有金钢钻,揽不了瓷器活。蒋三到底也是个人才,面对这样的“人才”,岳超是得好好地运筹一下了。
正是初夏,阴历的黄梅天气,有些湿热。岳超竟然有些心烦了。他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趟,又看看窗外樟树上那些碧绿的叶子,听听树头上鸟儿的鸣叫,心却老是静不下来。他干脆打开暗门,到了地下室。当他一踏进地下室的冷静与沉默中时,整个人就像回到了三十年前的古墓的墓道里一样,一切都静下来了,除了心跳,呼吸,其他都不复存在。他站在那些同样沉默的宝贝面前,静寂得如同一把黄土。他又看了看两只玉扳指,一白一绿,彼此守望着。这一瞬间,他否定了他以前的想法:它们不是双胞胎,而是夫妻。确实是夫妻,你看他们的彼此凝望,是多么的情真意切。他有些后悔答应把白扳指送给叶书文了。而且,他心里还有一个隐约的想法:希望考古队那边能确定那两个死在墓道里的人的身份,他想通过适当的方式为他们做点事。那两个人其实当时也才二十岁多点,估计都没成家。那他们总有其他的家人吧?在哪呢?这些年又是如何过来的呢?
岳超记得当时他们那一帮人总的有十来个,彼此都不说姓名、家庭,也从不过问。平时四处流浪,要做事时就拢到一起。那一次也是其中一个发现了大墓的线索,于是他们三个瞒着其他人半夜打开了墓道。结果……
一切都是命定的吧?岳超想着,有些悲悯。
回到书房,他的大脑一下子清楚了。他似乎找到了蒋三的软肋。蒋三这些年能在南州不断壮大,有两类人他必须得搞好关系。一类是那些处在他下游的混混们,这是他的力量;另外一类,就是那些能真正决定他生和灭的力量。南州打黑不是没有打过,每次蒋三都是擦边而过。这两年,更不提了,蒋三俨然成了一个道道地地的企业家。这背后,一定有些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蒋三的帝国。这样,岳超就想到了一个人——钱可。
对,公安局副局长钱可!就是钱可。
岳超马上给钱可打电话,钱可一听是岳超,马上道:“岳总哪,哈哈,怎么想到我这小局长了?哪儿出事了?要我去灭火?”
“没出事啊,想起钱大局长了,问候一下总行吧?现在有空没有?”岳超问。
“这……行啊!”钱可说,“行,听岳总指挥。”
岳超笑道:“笑话我了?我马上让车去接你。”
半小时后,岳超和钱可先到了大富豪的茶座。岳超开门见山,就把意思说了。钱可说:“这蒋三也是太不像话了,这哪行?这事我来负责。”岳超说:“我就是知道像蒋三这小子,也只有钱局长能压得住。这事就拜托局长了。”说着,从包里拿出个信封,放到桌子上,说:“我出去打个电话,等会儿就在3个8等你。”
晚餐气氛友好,从始至终,谁都没有提到南山会所的事。但第二天,蒋三就让人将会所停了。李大光汇报给岳超,岳超说:“停了就好,别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