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富强给岳超打来电话,说因为忙,不能到南州了。另外,就是收购众大的事,他们考虑了下,暂时就停下吧,以后再说。
为什么?岳超问。
真的没什么,就是我们这边暂时有些特殊情况,以后再说吧,岳总。
岳超只好说那就如此吧,你们尽快忙,忙完后告诉我。
放下电话,岳超一屁股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空调虽然开着,但有些燥热。他起身到卫生间的水龙头前,用冷水冲了把脸,又把手浸在冷水里,慢慢的,他平静了下来。他想:刘富强本来心急火燎的要出手众大,现在突然说暂时停止,这里面的事情一定不是那么简单。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出现了什么人,这人和事阻止了刘富强出手众大。换句话说,这人和事可能给刘富强带来了更有吸引力的利益。刘富强是个典型的图利之人,他的暂时停下,只能与利益相关。
殷梦在北京没有回来。本来送邹燕到北京后,她就准备返回的。但临时又说有些私事要处理,结果这一处理也三四天了。昨天,岳超打电话问她,她说快了,这两天会赶回来。女人嘛,虽然跟了自己四五年了,但她毕竟是自由身,她有私事,正常且合法。可是她不在,岳超就很难找得出来一个同自己商量事情的人。集团里的那些管理层的干部,找来商量事情,往往是只听不说,或者即使说也看着你的眼色,这让岳超很烦。他想了想,这事还真只有跟叶老板说说,请叶老板安排众大所在的当地的政府人员来打听一下。只有问明了情况,都好做下一步的决策。众大是必须拿下的,众大就是江科进入资本市场的壳,江科要发展,就不能离开它。
叶老板正在开会,会后,打电话过来问了情况,说这事可以,我就让人来过问。
两个小时后,岳超接到一个号码打来的电话,说是根据市长的安排,了解了一下众大的相关情况。岳超“啊”了声,对方说我们了解的情况是众大目前正在准备资本置换,听说正在跟两家省内企业集团在谈。岳超问:“哪两家?”
“一家叫江科,一家叫恒泰。”
“啊!”岳超倒吸了一口冷气,恒泰参与收购众大,这是他根本不曾料到的。窦天宝打的是什么主意呢?以恒泰的实力和影响,他收购众大毫无意义。一来恒泰不需要再搞什么资本扩张,二来众大目前已是一张空壳,恒泰要它何用?难道是窦天宝突然发了善心,要砸几个亿来救助众大?或者是刘富国生前就跟恒泰有过交易,窦天宝只是看在刘富国的份上,来食这根“无味”的鸡肋?
但不管怎样,窦天宝这一着确实让岳超有些慌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是与刘富强继续谈判?那结果往往是被刘富强要挟,最后可能会以更高的价格收购;是放弃?这不符合岳超的个性,何况江科到了这节骨眼上,辛辛苦苦找到众大这个“壳”,岂能说放下就放下?岳超甚至想到是不是请叶老板通过行政的手段来施压,但仔细思忖又觉不妥。一来众大已是不太买政府账的时候,刘富国去世了,刘富强要的不是发展的企业,而是能放在怀里的现金;二来刘富强背后有更强大的推手窦天宝。窦天宝是江南省名义上最大的富豪,在某种意义上说,他现在是不太把江南省一般的人物放在眼里的。何况要压这样的大富豪,没有充足的理由是千万不能去做的。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会更糟的。
岳超正愁时,黄有成却来了。
黄有成带来了一件不太大的青铜器,说是战国时期的,知道岳总喜欢把玩,就先送岳总玩玩。岳超说:“那就谢谢了。只是我现在实在没心情玩这个。”
黄有成叹道:“唉,各有各的难处。你岳总成了南州首富,也还得烦心。”
“都一样。”岳超又问了下上次发掘的大墓的情况,黄有成说都封土了。已经没东西了。公安那边也结案了,无主盗墓尸,在山上找了个地方葬了。
岳超叹了声,他脑子里迅速出现了三十年前那个夜晚的情景,那两个如今已化作白骨的男人,一个个儿矮,抽烟很凶;一个个儿高,不太说话。他们俩应该是很好的关系的,当时进墓时,岳超本来要先进去,但被他们联合阻拦了。结果他们进去,墓道里蛊气一下子放倒了他们。岳超在墓道外守了一个多小时,见没人出来,就进去。他没有带走两个人的尸体,只带走了那些宝贝。他曾经想:那大墓会永远地埋藏于地下,可没想到才三十年,就又被发掘开来了。那两个重见天日的白骨,如今也落得了安葬。他觉得:一切都是命。命里他有那些宝贝,或许将来,命里他还会同他的那些宝贝发生故事……
黄有成走后,岳超才认真地打量起小青铜器。说小,确实小,高不到半尺,是只酒器,战国时应该叫“卮”。古人饮酒,以双手举卮、以袍袖掩面,侧脸而饮。文雅之极。这只青铜小卮,上面还有铜绿,估计出土后就被黄有成收藏了。现在送给岳超,也是感谢他几次三番的资助。现在的人怕就怕两样:一是经济上,二是作风上。这两者都足以让帽子落地。不容易啊!多难!事实上要比做企业的谋划一个大项目难得多。他将小卮就直接放在书房的抽屉里,上了锁。就在刚才欣赏小卮的那一会儿,他的大脑突然告诉自己应该去找一下吴元照。吴元照或许能在众大收购的问题上帮上自己。
都说一心不可二用,但怪的就是:往往许多特别成功的主意,都是在一心二用的情况下冒出来的。大概是“用”与“用”之间,产生了互相的刺激,从而生发了灵感。岳超希望这回也是,他立即与吴元照联系。手机处于转接状态,这说明吴元照正在忙。他放了电话,又联系殷梦。殷梦说正在赶往机场,下午到省城。岳超说那就好,尽快与贾晴晴联系,约个时间我要见吴元照吴总。殷梦问这么急?岳超说当然急。你回来就知道了。殷梦说那我马上联系,你等消息。
这几天,岳非开着宾利,载着他的两位外国朋友,在南州周边看风景。看了什么,怎么看,岳超都没过问,他知道就是问了,岳非也不会说太多。他让财会给了岳非十万块钱,由他自在。听占小荣说,明天早上那两个外国人就要到省城乘飞机离开了,所以岳超决定以他的名义在大富豪招待一餐,也算是对国际友人的重视。包厢仍然是3个8。下午五点,他就先到了,特意让酒店安排了部分西餐。酒水上他也接受上次的教训,直接安排了茅台和拉菲。同时,他请了江中道和江波父子俩,一来是增加点气氛,二来也让岳非学学人家江波。
正等岳非他们过来的时候,殷梦打电话来告诉岳超,吴元照也才从国外回到省城。明天应该在。她已跟贾晴晴说了。不过,殷梦犹豫了下,说:“不过现在听说江南集团的很多事情都是吴子涵在做主。不知是吴元照吴总真的想甩手,还是在有意识地锻炼她?”
“这没事。那你就在省城休息一晚上,我明天早晨到。”岳超觉得即使是吴子涵在问事,也不影响他找吴元照,何况江南集团那么大的一个企业集团,吴元照是一下子放不了手的。可能是小事由着吴子涵,大事还得由吴元照来定夺。
六点半,岳非他们才到包厢。江中道和江波也早到了。大家见面。岳非看着江波说:“当年跟在我后面的江小波,如今也是老总了,哈哈!”他转身对岳超说:“老爸,什么时候也得给我一个老总的名头了吧?”
“你看你……”岳超没往下说,他怕其他人听见不好,只是道,“晚上陪好你的朋友,咱们南州人、咱们中国人是讲究礼节的。”
岳超和江中道喝茅台,岳非、江波和两个外国朋友以及其他几个人都喝拉菲。年轻人都赶时尚,其实就岳超来说,他觉得那洋酒味儿实在不太好。岳非问江波现在做企业感觉怎么样?江波说有苦有乐。岳非说我喜欢乐,不喜欢苦。江波说那怎么行,人生就是由苦和乐两部分组成的。所有的苦里都有乐,而所有的乐都必然来源于苦。岳非说这我不信,我就觉得人生苦短,能乐则乐,要苦干什么?能享受就享受,及时行乐,才是真谛。他又问两位外国朋友,两位说:“岳非在我们法国,是最前卫的中国青年。不过……我们法国人虽然懂得享乐,懂得奢侈,但我们同样也懂得理想、懂得奋斗。”这话多少有些让岳非不太高兴了,他猛地喝了一大杯拉菲,说:“我的理想就是享受与快乐。因为我是我!岳非。”
那个外国女孩摇了摇头,说:“岳非,这可不是我所看到的好小伙!”
大家都笑。江波也笑。大家其实都在以笑来掩饰岳非的尴尬。而岳非并没有听清女孩的话中之话,还在继续道:“我已经计划好了我回国后的生活,一是买一台法拉利的跑车,我要开着它驭风而行;另外还要买一辆赛车,组建江南赛车队。将来我要建一座江南最豪华的最有法国浪漫特色的庄园,在那里建一座酒庄……”
“别想了,岳非,陪朋友们喝酒。也来敬你江伯伯一杯。”岳超打断了他的话。
岳非有些不快,但还是停了话头,端起杯子敬江中道,说:“江伯伯,你别以为我都是在胡话,我是说理想。理想,理想!江伯伯,您知道吧?理想!”
“知道。年轻人有理想好,不过理想也得脚踏实地。来,为你回国干一杯。”江中道说。
岳非将酒干了。然后跟江波也喝了杯。酒桌上的气氛也因为喝酒的增加,而慢慢地活跃起来。大家听两个外国朋友说些趣闻,听岳非谈到中国留学生在法国的故事。这中间,那个法国男孩就说到岳非和一个法国女孩的爱情,说都好了一年多了,结果因为这次回国,两个人居然就吹了。这事岳超也是第一次听见,他望着岳非。岳非说:“其实谈不上爱情,只是上床。上床而已!”他的轻描淡写,让岳超感到厌恶。如果不是今晚的这个场合,他或许真的会拍案而起,大骂岳非一顿的。但现在他没有,只是装作没听清一般,找江中道说话。江中道说:“蒋三那会所还有,你知道吧?”
“还在?”
“当然。不过离南山矿有点远了。就在南山县城边上,租用了当地的一片山头,盖了些茅草房子,说是融入大自然。其实是……”
“只要不在南山矿,我也就没办法了。”岳超现在需要蒋三的,是他能将南州矿维持下去。蒋三这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比如邹燕那事,人前是人,人后是鬼。可他有的是钱,有钱就能让当地的老百姓消停。这或许也是初级阶段的一种无奈的特色吧!
……晚宴一直到九点才散,岳非还得陪两个外国朋友去喝茶。岳超、江中道就先撤了。本来,岳超准备回别墅的,但临时改变了主意,径直到省城。路上,他给殷梦发了个短信,说一小时后见。殷梦没回。等他快到省城时,殷梦才回了。殷梦说我住在同学这边,你另找地方住吧,明天早晨见。
岳超看着手机上冷冰冰的两行字,感觉有些异样。殷梦最近情绪上确实有些不稳,有时似乎很飘忽。他也问过,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殷梦说没有。既然她说没有,他也就不好再问。殷梦到江科来这些年,一步步地成长,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得力助手。集团有一半以上的事务,其实都是她在操持。她的干练、沉稳和敏锐,都让岳超欣赏。前两年,他也曾顾虑过:他们之间的关系能持续多久?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但殷梦说她到江科,不仅仅是为感情,更是为事业的。这让他放心了。可最近他脑子里又不断地冒出这个念头来,特别是上次殷梦告诉他贾晴晴明年就要出国定居了。贾晴晴的出国,看起来还是在打理吴元照在国外的资产,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分离。那个小岛,就是吴元照赠送给贾晴晴的后半生的礼物,也是对她后半生的一种交待。她们年轻,包括殷梦,包括贾晴晴,她们必定都还会有自己的生活。只是那种生活到来的时间有早有迟罢了。
车已快到省城,岳超却让司机掉头,回南州。
到了南州,岳超没有回别墅,也没去耕云山庄,而是去了重型机械公司。公司里有他的办公室和偶尔休息的宿舍。他也没惊动公司里的人,直接进屋休息,并且嘱咐司机明天早晨七点准时过来接他。
司机走后,岳超冲了个澡,然后坐在**开了电视,正是他喜欢看的《探索》,讲的正是《商代大墓挖掘纪实》。他看着,那情景跟三十年前那晚的情景几乎一样,只是这电视里表现的是白天,而三十年前是晚上;电视里记录的是一次正规的考古发掘,而三十年前却是一次典型的盗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电视里的人都出来了,且带着文物,而三十年前那三个人中只出来了一个,他一个人带走了宝贝……看着看着,岳超心里如同起了毛似的,直往深窟窿里坠落。他赶紧关了电视,开门出来,门外正洒着银白的月光。而不远处的车间里,机器轰鸣。这机器声和工厂的气息,让他感到亲切,把他从三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拉了回来。他在月光下慢慢地走,倾听着机器的声音,和墙根虫子的叫声,还有高大的树上那些往下滴着的露水的声音……这些声音交织着,让他一点点回到重型机械厂的那一段段历史。江科就是从这里起步的,这里有他最初的梦想,和最初的奋斗。
夜已深了。回屋睡觉,岳超却怎么也睡不着,众大的事,殷梦的事,吴元照的事,儿子岳非的事,一件件地纠缠着,让他辗转反侧。他干脆起来,让门房通知这边公司的老总王阳,让他找几个老同事来,好好地喝一杯。
王阳急匆匆跑来,说岳总来了,也不打招呼,怎么回事呢?
岳超说怎么回事?就是想过来看看。打了你们突然袭击,是吧?
王阳说哪里哪里,总裁来视察,我们反应太慢了,是检讨呢。
岳超说别贫了,喝酒。今天晚上,我睡不着,就喝酒。
包括岳超在内,一共五个人,拿了三瓶白酒,全部开了,每人一碗。这还是当年岳超初创重型机械厂时的习惯。那时,虽然艰苦,可兄弟们在一块儿,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块使,苦中有乐,连喝酒也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真的有梁山好汉的阵势。也正是有那些年的拼搏奋斗,才有了重型机械厂的逐渐兴起,并且积累了资本,开始向南山矿发展。重型机械厂就是岳超的事业的根,他和王阳他们喝着酒,唱着当年的歌,仿佛又是二十多年前的年龄了。王阳说:“难得见岳总这么高兴,重型机械厂这一块虽然现在占江科的比例很小,但是我们会坚持的。只要岳总不说放弃,我们就坚持到底。”
岳超说:“只要我在,江科在,重机就在。”
……酒香四溢,月光如水。一直快到天亮了,岳超才回到**睡着。在梦里,他想起当年自己和王阳他们到处借钱、求技术、跑市场的事,那时候心地单纯得很,就是要一门心思把厂子办起来,把产品造出来,把货销出去,把资金回笼进来。近五年来,重型机械这一块越来越难做,这边的厂子几乎没有利润,仅仅能维持生存。集团几次高层会上,都有人建议将重型机械厂这一块停了,岳超都没同意。他舍不得这块根,舍不得这个牌子,他觉得只要重型机械厂在,他岳超就是立在坚实的根上的。他跑得再远,也不能忘了和辜负了这最初一道创业的老伙计。
七点,司机就过来了。与此同时,岳非开车正送两个外国同学去省城机场。
岳超离开时,王阳跑了过来,还有些醉意。岳超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酒要醒醒了。新上的那条线现在怎么样?关键是要抓住质量这个牛鼻子,不能放松。现在国内市场重型机械竞争激烈,要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
“我正在按照集团的指示,全面推进质量强化检测。我们执行的标准,也从国标提高到了欧盟标准。”
“这做得对。就是要自我加压。”岳超说,“最近我正联系请北京的几个重型机械方面的专家过来,为厂子把脉。我今天还有事,回头再谈。”
八点半,车子到了省城,殷梦说也已经都安排好了。不过吴元照吴总可能见不着,他另外有事,他已嘱咐吴子涵吴总接待。岳超心里就有些打鼓了。吴元照难道真的将江南集团全部交给了女儿?这小吴总要是打起交道来,是不是也像她父亲那样老谋深算?
且不管了,而且也管不了。收购众大的事,到了这一步,岳超必须走江南集团这步棋了。
吴子涵今天穿一套白色的职业套装,见到岳超和殷梦进来,起身打了招呼,便又回到了总经理桌前。岳超说:“吴总今天的感觉,颇有吴董的风范哪!”
“岳总过奖了。”吴子涵笑笑,殷梦也道,“吴总年轻有为,又有国外的背景,江南集团将来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这还得靠大家多支持。”吴子涵说着便问,“听爸爸说岳总有事要商量,请说吧!”
“那好,我就直说了。是这样,前几个月我听从了吴董的建议,准备收购众大,就是那个已经去世了刘富国刘总的众大。我们的目的不是要这个企业,我们要的是它的上市的资质。我也不瞒吴总说,我们在与现在负责众大的刘富强刘总商量后,拿到了众大的财务报表,并且请北京的相关单位进行了评估。如果不出意外,最近我们将斥资进行正式收购。这点,吴董也清楚,而且吴董还曾答应要入股收购百分之十。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众大突然反悔了,要求暂停收购谈判。我们得到的消息是恒泰实业加入了收购行列。”
“恒泰?”
“是的,恒泰。我们也算了下,恒泰收购众大,其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不像我们,是奔着他的上市公司名号去的。他们为什么要收购?我们也弄不明白。这次我来江南,就是想请吴总出面,要么协调下恒泰,要么我们联手,好好地操作这次收购。将来,江科将会以上市股份的一定比例进行报答。”
“啊!”吴子涵稍稍想了想,就说道,“岳总,这事的前因我不太清楚。但是,作为江南集团,我可以表个态:第一,我们不会出面协调恒泰与江科的事情,因为这是市场运作,必须按照市场规律来办;第二,江南集团也不会出资参与收购。当然,如果江科在收购协议签订后,资金上有困难,江南集团可以给予一定的支持。但基本原则是不参股、不分红。纯粹作为友情支持。”
吴子涵这话一出,岳超和殷梦都呆了。他们没想到这女孩子这么直接,说出来的话就像早已烂熟于心一般,说得委婉,却干脆,几乎没有商量的余地。且从情感上还留了一份慰藉。就是这么一席话,也足以看出这女孩子的成熟与理智,不简单,太不简单了。岳超与殷梦交换了一下眼神,殷梦说:“吴总说得在理。不过之前,吴董已经跟岳总就收购众大的事达成了意向。我们来也就是因为有这意向在先,所以必须互相支持的。其实收购众大并不仅仅是江科的事,也是江南集团的事。吴董参与了,就是江南参与了。我们真诚地希望吴总再考虑下,尊重吴董与岳总的约定,妥善地处理好这事。”
“殷总这是外交辞令啊!”吴子涵突然冒了句,殷梦一下子脸有些发热,但接着吴子涵就道,“不过讲得好。这样吧,我再考虑考虑。但基本的原则不会变。”
岳超起身说:“那好,我们就不再打扰了。等吴总消息。”
离开江南集团,殷梦对岳超说没想到这个吴子涵,还真的了得。说话那么陡,戗人。岳超笑着说现在的新一代都是这样。等再干几年,知道这里面的水深水浅,她们就不会再这么说话了。殷梦说也是。又谈到恒泰插手收购的事情,殷梦忽然说:“我想起来了,上次在香港好像碰到过窦天宝的夫人。她也在购物,还留了手机,让我和晴晴回江南找她。”
“是吧?我可听说这窦夫人在恒泰是很有些话语权的。”岳超说,“听说当年窦天宝刚出道时,接手的就是她妻子家族的产业。而且,当时就有协议,说无论将来情况怎样,如果窦天宝要和他夫人离婚,或者有情感出轨等现象,恒泰所有资产的三分之二将归其妻子所有。这就意味着,就是现在,恒泰的三分之二产业都是属于窦天宝妻子的。”
“难怪!我也听贾晴晴说,窦天宝集团的很多大事,还得他妻子发话。原来是因为这个协议。既然如此,我想去见见这位窦夫人。或许能从她那儿打开收购众大的缺口。”殷梦开始找窦天宝夫人的电话,翻了会,找着了,便要拨。
岳超说:“先别急。等等江南集团这边的动静。我估计吴元照会问到我们来的事情。他应该会有所动作。”
殷梦说:“那就得看这个吴子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