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歌手邹燕在南州失踪了。

岳超得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乌鲁木齐机场,他正准备登机回江南。他已经在新疆这边呆了半个月了。半个月来,他和殷梦还有江科的投资总监何超凡一道,几乎走遍了南疆和乌鲁木齐周边。七月正是新疆最好的季节,瓜果飘香,草海涌浪,岳超一行一边考察矿山,一边也抽空欣赏新疆美景。到昨天晚上,他才和当地领导签订了合资开发矿山的意向性协议。何超凡认为到新疆搞矿,是江科外向型发展的重要一步,必须走。殷梦也同意。而岳超却另有打算。何超凡和殷梦都不知道对于岳超来说,矿山开发已经是夕阳产业,这种单纯的资源型开发,问题多,发展潜力小。就是山西那些煤老板,过去坐拥百亿,现在也纷纷破产。虽然新疆矿山开发,目前尚处在初始阶段,但既是资源型产业,就有资源耗尽的那一天。比如和田玉开发,事实上已进入资源消耗殆尽的境地。他到新疆来,也是因为当地政府一再邀请。既然来了,也看了,意向性的协议是必须签的。至于下一步到底来不来投资、怎么投资、投资多少,还有待于他们回到南州来评估决定。

不过,新疆的美景,新疆的盛情,却真正地打动了岳超。他在到机场的路上就想:即使不来投资,江科也将通过适当方式给当地经济发展以扶持。昨晚的告别宴上,当地政府的县长,那个有着一头卷发的新疆人,兴奋地喝得大醉。大醉之中,还坚持要为岳超他们表演维吾尔舞蹈,那种欢快,那种真诚,那种纯净,是很多年都不曾见到的了。岳超喝着酒,看着舞蹈,差点流下了泪水。县长临走时送了他一块纯正的和田产的生肖玉。温润、通透,这使他想起自己那远在南州地下室中的宝贝。想到宝贝,他心一惊,因为就在前两天,他接到黄有成的电话,说公安机关介入了那座古墓的发掘。他们的重点是这两个人的身世,和他们如何进入了古墓,有没有同伙,到底有没有盗走古墓中的陪葬品?岳超说这事是得查。黄有成说那翠扳指……岳超说我回去就送你。黄有成说真不好意思,不过也没关系。公安部门查了几天,没有消息。而且现在查案子也要钱。何况这两个人早就成了白骨,也是无主。他们就收兵了。我之所以说到扳指,是因为他们既然查了,文物就都登记造册了。所以……岳超说我理解,放心。我也玩得差不多了。

虽然是一场虚惊,但多少破坏了岳超的兴致。他决定尽快返回南州,夜长梦多。他不想让公安机关再生疑惑。他们收兵了,就让他们收得彻底、收得利落些。

但他再怎么也不会想到:女歌手邹燕会失踪,而且就在南州。

邹燕据说是在岳超他们离开南州后一个星期从北京飞到南州的。在此之前,她曾给殷梦打过电话,说要到南州来最后确认专辑的拍摄,其实就是落实相关赞助款的到位事宜。殷梦说真不巧,她和岳总已经定了到新疆。邹燕说你们忙你们的,我只是打声招呼。我到南州,王念主席会安排的。他上周到北京来,我也是陪了他好几天。殷梦说既然有王主席安排,那就好。我们在新疆呆半个月,希望回到南州时能见到你。邹燕说恐怕到不了那时候,不过很快我还会带队过来拍片的。到时再好好地见你和岳总。

给岳超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在安排邹燕在南州活动的王念主席。王念在电话里说他将一切都安排好,并且安排了政协的小杨具体陪同。在跑了四五家企业后,也就是邹燕到南州第四天头上,她突然不见了。宾馆里没人,手机也关机,没有留下任何音信,就消失了。岳超问是不是回北京了?王念说应该不会,一是这边的事还没全部落实,二是即使要回北京,总得打个招呼吧?岳超说这事就奇了怪了,邹燕在南州无亲无故,更没有什么得罪人的地方,她一个北京来的歌手,能出什么事?王念说我也是这么想,因此等了两天,可是,还没消息。我就有些担心了。你能不能与张董联系下,看看邹燕回没回北京,我这边也继续安排人寻找。

岳超在机场就联系了张猛,张猛也很吃惊,说不会吧,邹燕会在南州失踪了?岳超说真的失踪了,你打听下是不是有急事回了北京。张猛说好,我马上打听。等到岳超他们飞机降落在江南机场时,张猛的电话也追来了,说都打听了,没回北京,也没同其他熟人联系。岳超说那就麻烦了,看来还真的失踪了呢。他又给王念打电话,问要不要报警。王念说不必了,警察已经在调查。但不要对外透露情况,以免影响不好。岳超说那就等我回去吧,我已经到省城了。

据一直陪同邹燕的政协小杨说,那天下午,她同邹燕在南州化工公司商量赞助款事宜,晚上,公司招待。王主席本来也准备亲自过去,但临时有事没去。政协的李副主席陪同,晚上,邹燕很高兴,喝了不少干红,还现场唱了好几首歌曲。酒后,小杨说家中有事先回家了,邹燕和李副主席以及化工公司的一干人马又到情人岛去唱歌。十一点半,邹燕打电话给小杨,说已回宾馆了,并约好了第二天早上出发的时间。但是第二天早晨小杨到宾馆房间,却没见邹燕。打电话,关机。下午,小杨即将此事报告给王念。王念说再等等,看情况。到第三天,仍未见人,且无法联系。王念便请了公安进行调查。目前的情况是:邹燕没有离开南州。公安调取了长途汽车站、火车站以及其他出入南州路口的监控,没有看到邹燕的身影。邹燕在南州也没听说有什么亲戚和熟人,她能到哪儿去呢?难道……

王念叹着气,说:“没想到,真的惹出了个祸事。”

岳超说:“也未必。这事得梳理梳理。”

“怎么个梳理?公安也查了,都没……”

岳超道:“暂时不要声张。且行且看。”

岳超回到别墅书房,先将黄有成那块翠玉扳指取出来,仔细地端详了一阵,包好,放进包里。然后坐在桌前,泡了杯龙井,慢慢地梳理邹燕到南州活动的轨迹。他首先梳理了邹燕可能接触的人群,包括那些准备赞助或者已经赞助的企业老总,接着又根据公安掌握的情况,梳理了宾馆可能会发生的绑架、性侵和抢劫等概率。最后的结果是都不太可能,他认定邹燕应该还活着,且还在南州,只是有可能被人为地控制了。他突然想到一个人:蒋三。

蒋三是能够接近邹燕的人。邹燕第一次到南州来的时候,那天晚宴上,蒋三也在。且蒋三不断地给邹燕敬酒,两人态度亲热,并且互留了电话。邹燕后来到南州,蒋三似乎没再出面,因为邹燕身边出现了王念主席。这次邹燕来南州,王念全程安排,蒋三是不是会因此对邹燕作出格外的举动呢?但细一想,以蒋三的智慧,他也不至于让邹燕消失了。那么,还会是谁呢?且不管,岳超决定与蒋三联系一下。即使不是他,也可以从蒋三那里得到些消息。

拨了几次,蒋三才接了电话,且声音是懒洋洋的,似乎还在睡觉之中。岳超开门见山,问:“知道邹燕在哪里吗?”

“这……”岳超明显听出蒋三被激了一下,接着是回答,“我哪知道?”

“你真不知道?蒋总,她可是北京的人。”岳超说,“现在公安也在找了。你应该知道。我想请蒋总出面,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把人送回来,一切事情就了结。”

蒋三提高了声音说:“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女人我就上次见了回,唱歌,上床,给了她十万。怎么?最近又来了?”

岳超说:“又来了。”

“那人呢?”

“我还问你呢。”

“问我?”

“在南州丢了。”

“笑话,一个大活人会丢了?”

“你在哪?”

“矿上呢。”

“好,我马上过去。”岳超没等蒋三答应,就挂了电话。接着给李大光打电话,问蒋三是不是真在矿上。李大光说真的在,只是一直呆在房间里,不太出来。并且说蒋三也是早晨才从外面回来,前两天一直没见人。岳超说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李大光说不知道,他从来不说他的去向。岳超说算了,见了蒋三别说我找过你。

岳超马上约了王念一道到南山矿。蒋三果真躲在房间里睡觉,他眼圈发黑,精神也有些萎靡。一见岳超和王念找来了,他赶紧起来,说:“这事到现在了,我也不瞒了。就说了吧。”

王念一惊,还真是蒋三干的事?岳超虽然先也怀疑,但这会儿也诧异着。蒋三说:“别盯着我。这事怪我,但也不全怪。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晚上,十二点整,我接到邹燕的电话,说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闷得慌,想喝酒。我便开车过去,见她已经有些醉了,就让她休息。她不肯,坚持要出来喝酒。那天晚上,我本来请了省城道上的王胡子他们宵夜。既然邹燕坚持,我就带她过去了。结果,她跟王胡子他们很快就搭上了。下半夜,我因为有事先离开,第二天就听说她失踪了。我问王胡子,王胡子说被他们给卖了。”

“卖了?”

“那肯定没有。不过,王胡子坚持不说她在那里,只说她很安全,而且自己也乐意。说过两天就会送她回南州。”

“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怎么听着就像你编造出来的?”

“都是真的。其实很荒唐,是吧?我也觉得荒唐。一个北京的女歌手,怎么就……我昨晚特地赶到省城找王胡子。王胡子说邹燕喝酒时瞧不起他的一个大哥,结果这事惹翻了。她被那大哥带回省城,说要拿五十万赎人。”

岳超骂道:“太无耻了!”

王念却只叹气。

岳超对蒋三说:“这事别再拖了。马上带五十万先把人搞回来。钱我来出。”

蒋三边穿衣边道:“这事只有我再去。王胡子这人难搞定。”

岳超说:“再难也得搞定他。否则,你也不要回南州了。”

晚上十点,邹燕回到了南州。岳超和殷梦到宾馆看她,人整个的瘦了一圈,精神恍惚,问她话也回答含糊,只是说要回北京。岳超吩咐殷梦立即让人购买机票,明天早晨送邹燕回北京。这事除了蒋三、王念之外,都别再说了。一切都当没发生过。至于邹燕到底遭遇了什么,岳超虽然感兴趣,但也无暇问及,他委托殷梦一定要将邹燕安全送到北京,看情况再陪她几天。如果她有所恢复的话,就打听下事情的原委。如果这事情是蒋三做的,那么,他饶不了蒋三。如果真的如蒋三所言,是王胡子他们做的,那就只好认栽了。五十万事小,一个北京女歌手在南州失踪这事传出去事大,何况这事还牵连到王念主席。王念最怕的就是马成功会知道此事,倘若追究下来,那将是很大的问题了。

蒋三在将邹燕送回后,岳超问他王胡子那边真的收了钱?蒋三说当然收了。岳超说那就不怕报案?蒋三说他们怕?笑话!这些年多少到江南省城演出的女歌手,都被他们弄上了床。他们可是真黑!你们都说我是黑社会,我算什么黑啊?不就是带着兄弟们做点生意嘛!不过,这事也得怪邹燕那娘们,不是自己有问题,谁来招惹你?

岳超说这事就算结束了,别再外传。蒋三笑着说:“你岳总花了五十万,说结束了不就结束了。我们都不会说的。放心!”

殷梦陪着邹燕回北京后,岳超的儿子岳非回来了。

岳非长得像占小荣,身高一米八,帅气,打眼。当初刚出世时,就像个粉娃娃一般,惹得岳超天天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这孩子从小头发自然卷,后来到国外后,又将头发染了,乍看上去,还真有些“洋鬼子”的感觉。为这事,岳超骂过他,说一个中国人,干吗要搞成洋鬼子?那些黄头发、绿头发,怎么能跟我们的黑头发比?岳非说爸爸这你就是老土了,开放的中国,当然也要开放的青年。头发颜色国际化,也是开放青年的重要标志。就像你的公司一样,不也要开放搞活,与国际接轨?岳超说我不和你辩,反正我就是不喜欢。而更让岳超不喜欢的是岳非的个性。按理说岳超是一个相对节俭的富豪,占小荣更不说了,一直朴素,尤其这些年信佛后,生活更是达到了自我吝啬的程度,可这样的夫妻却生了一个天生就会花钱的儿子,且花起钱来如同流水,从不心疼。高中时,岳非组织了一次班级春游,五十个人的活动,竟然让他硬是花销了一万多块钱。其中巧克力一千多块,春游餐费三千多,晚上还请全班同学去歌厅唱歌,零售及酒水又花了七千多。账单让全班同学都傻了眼,而岳非却丝毫不在乎,拿出卡就刷。同学们惊呼:“富豪就是富豪!”他却一笑而过。出国后,每年岳超都得打四五十万以上的款子,否则就难以应付。这四五十万,还不包括学费等,仅仅是岳非个人的开支。五年内,他买了两台跑车,花了三百多万;在学院边上买了一套小别墅,又花了二百多万。五年来,他的总开支怕有上千万了。而这,并不是岳超最担心的。他最担心和最失望的是:这孩子除了会花钱会交女朋友,学习上几乎是天生白痴。当初送他出去,就指望他好好学习西方的管理理念,回来后也能支撑起江科的发展。结果呢?五年了,硕士都没有毕业,这不,据岳非的同学私下给岳超说,回国前,岳非花了十几万块钱,弄了个野鸡文凭,还搞了个野鸡硕士学位证书。岳超简直气得吐血,但却拿他没办法。谁教你从小就由着他呢?树要小时就开始正枝,人要小时就开始教育。岳超觉得他这一生,儿子可能是他最大的失败了。

儿子刚出生时,岳超满怀希望,给儿子取了个名字“岳非”,是谐音民族英雄“岳飞”的意思,希望儿子能成长为像岳飞那样的男子汉、大英雄。现在呢?

岳非这次不仅仅是自己回来了,还带来了两个朋友。一个法国人,一个埃及人,是一对情侣。占小荣想岳非刚回来,就准备把晚餐安排在家中,这样有气氛,亲切。她征求岳超的意见,岳超也说好。但岳非不同意。岳非说人家外国朋友来了,能在家里这么寒碜?占小荣说家里更有意思,外国人也是喜欢家的温馨的氛围的。岳非说我不喜欢,我吃不惯家里做的菜了。占小荣很有些伤心,但也只好同意了,让人在大富豪订了晚餐。占小荣没去,她得在家中诵经。岳超去了,一到大富豪3个8,就看见一屋子都是人,原来岳非将他在南州的老同学们都喊来了。岳超想这样也好,毕竟也好几年没见了。他让服务台准备了一些中档的白酒和干红。可是等到宾客坐定上酒时,岳非一看酒,马上让服务员撤了,说这样的酒怎么能招待贵客?全部换掉。服务员望着岳超,岳超心里有气,面子上却点了点头。服务员问:“换什么呢?”岳非说:“茅台五件。法国拉菲陈年干红一打,外加青岛啤酒。”服务员转身欲去,岳非又道:“再来一条软中华。外加一打鲜牛奶。”

真好大的口气!岳超听着岳非报出的酒名,心想这孩子怎么了,怎么成了这样子呢?他又想起吴元照的女儿吴子涵,那么聪慧、懂事,还有那个钟大伟,也是内敛、沉稳。可是我岳超的儿子,怎么就?

在这一群年轻人之中,岳超明显地感到了自己的落伍和孤单。因此,当菜上来后,他礼节性地敬了一圈酒后,就以有事为由,先行告辞了。岳非也没出来送,只是对众人说:“别看我老爸是土豪,但礼节很懂。这不,他离开就是要让我们好好地疯狂。来吧,兄弟们,来,喝起来,跳起来,唱起来,快活起来……”

岳超离开灯火辉煌的大富豪,并没有回到别墅,也没去耕云山庄,而是打电话给江中道,请他出来,两个人找了个僻静的小饭店,点了三五个菜,要了几瓶啤酒,边喝边聊开了。江中道说:“不是听说岳非回来了吗?怎么心情不好?是不是殷总出去了?”

“是回来了。可是这孩子……唉!我头疼哪!”岳超叹着气,说,“我刚才就是从他们的晚宴上出来的。受不了!太……古人说成由勤俭败由奢,我看这小子就是个作败的命。太过分了,都怪我,从小没调理好。”

“……原来是这事。儿大不由娘。只要他没本质上的毛病,就没事。”江中道劝着岳超,说,“我那儿子原来不也是一样?现在好了。年轻人,只有吃了苦,受了挫折,才知道什么叫人生,什么叫奋斗,什么叫事业。”

江中道的儿子江波,原来也曾是南州黑道上的小混混,不过他不同于蒋三,他只是混钱、混女人。十七八岁时,就将南州师专的大学生搞怀孕了。江中道虽然生气,却也只好拿钱了事。二十岁时,江波硬逼着江中道买了南州历史上第一台玛莎拉蒂。可车子只开了三个月,就因为在路上玩漂移,结果撞到了路边的防洪墙上。六百多万的车子瞬间报废。江波身后还养了一批人,都是混混,吃喝玩乐,被南州老百姓称为:富衙内。后来,江中道又被逼无奈给江波买了台奔驰小敞,也是三百多万。那些年,江中道什么都不愁,就愁着这儿子。可是事情也怪。江波二十五岁时,带一班小混混进山打猎,遇上了当地农村一位女大学生小田,竟一下子喜欢上这女孩。女孩漂亮、聪明、有品味,她对江波说你可以喜欢我,但是我必须要喜欢一个洗心革面的好男子汉。这一下还真奏效,江波竟然遣散了身后的那些小混混,回到父亲的企业,从一个车间主任开始干起,硬是干了两年。这两年,他彻底地变了个人,他的变化,江中道虽然看在眼里,但真的不敢相信——爱情的力量竟然如此伟大,让一个日日鬼混的坏小子,变成了一个谦虚、礼貌、爱学习、好上进的男人。现在,那女孩也在江山地产,是部门经理。而江波,已经全面接管江山地产了。

江波之变,用江中道的话说,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岳超问:“怎么说?”

江中道说:“首先,孩子本质上是好的。其次每个人都有年轻的时候,都有**不羁的时刻。都玩过了,都**了,他也就知道回头了。你别以为他听不见其他人对他的评论,他听得见呢?只是有时他听而不改。必须有一种契机,促进他向优良的方向转化。”

“爱情?不是所有男人都会碰到小田那样的女孩子的。”岳超喝了杯酒,酒有些苦,他皱着眉,说,“我倒希望岳非也会遇到,可是……”

“唉!不说了,咱们喝酒。难得这么清净,这么自在。”江中道说,“每天对着的都是烦恼的事,岳总,你说我们到底图的是什么啊?财富,名誉,地位?有什么意思?古人说:万贯家财,到头来尽皆是一堆粪土。”

“哈,哈,就是,就是!”岳超又喝了一杯。虽然不是茅台,但这酒穿肠入肚,竟更加能消愁解闷。

江中道问:“听说那个唱歌的女人被蒋三给绑了?”

“这……”岳超有些吃惊,江中道居然这么快就听到了消息,便道,“你知道?”

“谁不知道?南州人大都知道。说是跟王主席有关。不过还真没听说牵涉到你呢。”江中道继续道,“其实那女人也活该,以为来自北京,就高人一筹?殊不知蒋三、王胡子他们是不认这理的。他们看上的是你的肉体,唉!”

岳超没再说话,看来事情早就透明了。不仅大家知道此事,连事情的原委和根子都知道,他只好道:“事情都解决了。她也回北京了。不过,你刚才说跟王主席有关,是什么意思?”

“你没听说?有人说是王主席的那位如夫人请蒋三做的。”

“如夫人?就是他前两年刚娶的那个小……”

“就是。”

岳超突然心里又一下子空了。他喝着酒,心疼起自己出的那五十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