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蕴在府里的长廊和院落里走了一圈,没看见阿玉。
她提着灯,想了一会,不自觉的走到了墨香阁。连蕴踏进那方院子的时候,便看见了里面亮起的灯。她松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看到伏在案上浅眠的人,连蕴放轻了动作。她坐到了阿玉身旁,凑近了头打量着他。
虽然阿玉与她共寝许久,但大部分的时候,他都是背对着她,眼前的阿玉褪去了清醒时分的防备,让连蕴觉得有些新奇。
他的脸上总算多了些肉,因此整个五官显出了原有的清隽俊朗。只是那微蹙的眉间有些碍眼,连蕴不喜他这样的神情,总显得她虐待了他似的。
暖黄的烛光下,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很单薄。连蕴轻叹一声,将斗篷解了下来,给他披上。
原本只是想替人披件衣服,可当连蕴的视线划过那两片唇瓣的时候,她还是停住了抬头的动作。夜晚总是缠绵,昏暗的灯光像是染了几分似有若无的暧昧,让连蕴有些头脑发热。
上次在这里,阿玉像是变了个人,吓得她好几天都不敢亲近。连蕴在这方面向来只是纸老虎,对方稍微强硬些,她便不知所措了。
就一下下。
连蕴舔了舔唇,顶着如鼓的心跳慢慢的靠近,她几乎都能感受到阿玉的呼吸。
只有一指之隔时,阿玉鸦羽似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尴尬的气息在呼吸间蔓延。
连蕴吓得不敢动,等眼前的少年看了她半晌,她才猛然坐直身子。为了补救一二,她笑了两声,眉目真诚的赞他:“阿玉,你的睫毛很翘。”
“......” 阿玉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打算将身上的斗篷褪下来。
她假装没看懂这人眼神里的含义,拉着人起来道:“不准脱。” 连蕴如今也不再刻意的哄着人,在这些事上有时还会有些强硬。
她知道阿玉看起来不爱说话,但总觉得他心里有主意。她对他的好,阿玉一定是明白的。
带着人回房的路上,连蕴一直抓着阿玉的手,大概是方才的小心思被撞破,她现在反而懒得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
然而,路过东亭的某间院子,连蕴似是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响。
“你轻点!别让人发现了!” 这声音被刻意压低,而且还让连蕴觉得有些熟悉,于是她停下了脚步。
“小祖宗,你别咬我啊!”
这声线明显粗犷一些,听起来奇奇怪怪,倒像是......等那些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传过来时,连蕴终于反应了过来,抓着阿玉的那只手骤然收紧。
站在身后的阿玉看着她的神情,心里竟然有了一丝玩味。堂堂公主,在自己府上撞见了奸情,该是怎样的反应?
连蕴凝着眉僵立许久,确认再三,最后得出来一个结论——这俩确实都是男的。
虽说她并不在意这些世俗礼法,但撞破两名男子欢好,实在有些让她难为情。况且这院里住着的都是她的那些个面首,杂役和侍卫的住所另设一处,是不能轻易进来的。
莫非是她久不传召,她院里养着的面首寂寞难耐,所以纷纷自销了?连蕴的嘴角抽了抽,默默的转了身。
阿玉沉眸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连蕴,墨青的眸子里飘过一丝疑惑。
“那个......” 连蕴又停了下来,转过来看着他,欲言又止。
男人以为她到底气不过,改变了主意,倒也没觉得奇怪。毕竟她的面首当了红杏,于脸面上肯定过不去。
“今日之事,你别声张。” 她心里有自己的打算,本来她就觉于这些人有愧,若是他们自己得了乐子,也并非是什么坏事。
但任由其发展,今日是她和阿玉撞见,那他日呢?必得好好想个法子才是。
见她神色认真,丝毫不像是被气糊涂或者别有含义,阿玉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
“那些......是殿下枕席上的男人,殿下为何不动怒?” 他的发在风中时不时的扬起几绺,隐约遮挡了他晦暗的视线。
连蕴本身就是后来之人,第一反应自然不是站在原主的角度,故而也没有深究阿玉话里的意思,只是抿了抿唇:“留得住人,难保留得住心。”
这样风轻云淡的模样落在阿玉眼里,他的脸色似又苍白了几分。
“别说这些了,这里是个风口。” 连蕴有些心疼的地帮他紧了紧斗篷,拉着人便往房里走。至于无意撞破的这档子事,连蕴心里存了个疑影,还有待求证。
这晚连蕴仍是躺在床的里侧,只是心情有些不同。
或许是先前几次都没能得逞,倒像是有许多只小爪子落在她心上似的,挠得她心痒。连蕴看着阿玉那束锦缎似的发,就这样铺在她眼前,莹亮的杏子眼闪了闪,没等多想,便伸出手去碰他的发梢。
阿玉的呼吸收了几分,墨青的眸子里盈着床头的灯火,稍微驱走了脸上的冷意。
背后的少女卷着他的发,有一下没一下的玩。他没有说话,也不曾有别的动作。
“我以前没想起来问,你睡觉的时候,很不想看到我吗?” 连蕴看他没有丝毫想转过来的想法,侧着身子撑头问他。
“殿下多心了,奴只是觉得这样对殿下不敬。” 阿玉的语调似乎很少有什么起伏,尤其是在共寝的时候,虽然足够恭敬,却总让连蕴听着不爽快。
连蕴并不觉得他这样背对着她就十分尊敬。
“转过来,我不介意。”
可身旁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听话的迹象。连蕴有点泄气,阿玉近来越来越不听话了。莫非是自己太软和,所以阿玉也学会了吃软怕硬那套?
然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人的思绪却在心里搅得天翻地覆。他不想被这个女人牵制,无论是手段,还是......情意。
帝女无情,或许她有悲悯和博爱,却并不见得有情。可笑的是,尽管他想得这样明白,他还是会对公主和沈佑心生不快。
他墨青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徒劳的恼意。
腰间揽上了一条绵软的臂,身后的人松松软软的靠了上来。阿玉感受着温香软玉,在心里冷冷的轻笑一声,反而平静了。
他覆身而上,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淡然却极好看。
原本只想聊表亲近的连蕴:???
阿玉就含着这样的浅笑,伏在她身上,在她耳间吐纳着羽毛似的热气:“殿下,是想让奴服侍吗?”
连蕴仰着头,愣愣的看着阿玉,觉得他又有些奇怪了。
她眨了眨眼睛,鼻间似有一股淡淡的梅香,于是她暂且分出了些神,摸索了一会才拽过阿玉的衣袖,一双杏子眼亮晶晶的:“阿玉,你从哪儿沾的梅香?”
男人的面色动了动,默了一会道:“殿下喜欢吗?”
面对阿玉突然的亲近,她不想再像上次那般伤他的心。虽然这样的情形让她觉得陌生,连蕴也愿意去了解她不曾触碰过的阿玉。
“其实,如果是别的花香,我也喜欢的。” 连蕴抠着袖上的花纹,轻轻的看了阿玉一眼。
连蕴是个极美的女子,这样的眼神三分含情,是最勾人的。
阿玉的脸色有些沉,但他依旧弯着唇,墨青的眼显得很深邃,像是能将人的思绪尽数吸走。他的指尖摩挲着连蕴脖颈间的细肉,引来少女的一阵轻微颤栗。
“殿下?” 低沉的声音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有质感。
连蕴心跳如鼓,在这片暧昧中揽上了男人的脖子,绯红着脸,声音细如蚊呐:“亲我。”
与回忆里那些污浊截然不同,在触碰到那瓣温软的唇时,阿玉的眼睫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又像是厌恶自己的分神,男人的眼里刹那间暗了暗,唇间的动作也沾染上了情绪。
唇齿厮磨的热度烫得连蕴有些心慌,舌尖不经意间扫过阿玉的。
身上的男人眼尾渐渐泛红,即便是存心取悦,这样的场景难免让人动情。阿玉轻柔了一些,方才的山雨欲来终于**起了烟雨般的缠绵。
“阿玉……” 连蕴有些受不住他的吮咬,说话间带上了些许哭腔。
而男人恍若未闻,那片温热滑至连蕴颈间。做这些事的时候,阿玉尚有心神用上在茗玉坊学到的技巧,咬住衣服上的系带,轻轻的往两边扯开。
他的心头涌起自嘲,但手下的动作没有半分懈怠。
虽然这具身子不是初经人事,但她却觉得陌生极了。阿玉将她的衣带解开时,连蕴猛然反应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阿玉不解的抬头,因为刚才的缠绵,他的脸上也泛起了一层微红,唇间更是艳丽,美得让连蕴心中一跳。
她飞快的收起自己这些迷乱的心思,正色道:“阿玉,可以了。”
原本只想得到一个抱抱的连蕴,此刻像是被扔进蒸笼的酒酿圆子,不但熟了,而且一戳就露馅。所以她只好避开阿玉那张诱人**的脸,小声道:“没让你做那种事。”
阿玉眸里的情欲极速的消散了,甚至称得上是十分冷静。
他墨青色的眸子沉静的盯着身下的女人,方才旖旎的暧昧令两人都有些气喘。
连蕴听着昏暗中阿玉的喘息,身子越发软,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身上的重量消失了,阿玉躺了回去,声音有些喑哑:“殿下若是没有这个意思,便早些休息吧。”
连蕴哪还有心神说话,她蜷着身子,几乎可以听到胸腔里不受控制的心跳。
她还是这么没出息,一点长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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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咧啊咧啊咧,我的读者们跟我玩消失,真是令人伤心(ಥ_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