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做人最苦。”
鸭舌帽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静静的看向水潭中自己地尸体。
“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拼命在努力就可以做些什么……可结果站在水潭前,就似乎忘记了一切……只觉得跳了下去,就可以解脱一切烦恼。”
他仰头望向天空,摘掉自己的鸭舌帽,帽上地水一直往下不停的滴。
“如果有来世,好想变成一条鱼,这样就不用做人那么辛苦了。”
他的眼光望着刚刚下过雨的夜空,轻轻一声叹息,随着这声叹息,他的身体也慢慢消散成一阵烟雾。
一阵风吹过来,烟雾便消失不见了。
江不歇有些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把朱砂收了起来。
夜色清冷,他打开了手机想要拨通电话。
可是手机上的信号美满,全部都是空格。
江不歇皱眉,明白自己现在还在幻境中。
没办法的他只能继续往回走,走到了汽车前。
汽车附近不远处,那个女人正在疯狂的和一个黑色的怪物撕打。
“救命啊,快救救我!”
那个女人看到江不歇过来,伸手想要向他呼救。
但江不歇只是站在原地,微微摇了摇头。
吴天定坐在汽车上,开着车窗,嘴里叼着香烟,正在用打火机一下一下慢慢的点火。
女人因为分神,半边身子立刻被那个黑色的怪物咬住。
她发出痛苦的嚎叫声,跌倒在地,巨大的疼痛使她不停的扭曲着身体。
“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她双眼怨恨的望着江不歇和吴天定。
江不歇没有说话,只是无奈的望向了吴天定。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你早一点点。”
吴天定嘴里的香烟终于点着了,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股白烟。
“那个鬼东西上来的时候,给每个人都说了一个东西,那个鸭舌帽是鸡,司机是鱼,她是人。”
江不歇听着吴天定的话,手掌在口袋里,单手备了一个印,眼神假装不在意的眼神转向别处。
“她说的其实是每个人最后一次吃的东西。”
“司机吃了鱼,鸭舌帽吃了鸡,而这个女人……”吴天定用手指了一下正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女人。
“她吃的是人。”
江不歇一笑,接着他的话,说:“你吃的是那个女鬼。”
“没办法嘛……”吴天定用手抓了抓头发,嘴里吐出一口唾沫。
“干我们这行的,有几个能长命百岁的?碰到意外我们能怎么办?反正这些坟里的尸体已经死了一些时间了,留着也没有用,魂魄正好能让我借命多活两年。”
“这种缺德冒烟的事情,就为了一点钱,你就愿意违背天命?”
“嘿嘿嘿……适者生存,没钱我怎么活?”
“你的活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就算现在强压下那个女鬼,以后也不会好过。”
“哦哟,你这话说的,我好害怕哟~哈哈……”
吴天定吸了一口烟,不屑的挑眉笑笑。
两个人说话的时间里,那个黑色的怪物已经把女人彻底杀死了,女人的身体现在像一堆没有灵魂的肉块,躺在地上,任由黑色的怪物撕咬,一双眼睛无神的望向天空。
“这黑色的小鬼就是跟她来的……那个女人也真是的,杀了老公,煮了吃了也就算了,何必连自己的孩子都杀?你看这样搞的,自己没本事承担那么大的因果,却要做造孽的事情。”
黑色怪物似乎听懂他们的说话,用眼神警惕的望着他们二人,嘴里咬住女人的尸体,转头快速逃向黑暗的森林中。
江不歇看着他吞吐的烟雾,说:“这烟里面夹的就是那个女人的骨灰吧?”
“我最近有点缺货,到这坟地来进点货,正好捉两个魂,这个女的一直没有投胎,坐在坟堆上面哭,你说这不赶巧了吗?”
“所以司机撞你的时候你也毫无反应。”
“是啊,刚吃了魂魄,我身强体壮的,什么都不怕。”
江不歇冷笑一声,说:“遇到你,也是她倒霉透了,生前痛苦,死后还要受你的折磨。”
“哈哈,我以前也像你这样单纯……”
吴天定把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从车窗里扔出烟屁股。
“等你多接受几顿社会的毒打,你就知道,有的人活着已经拼尽了全力。”
两个人双眼直视着,彼此间眼神都透露着各自不同的信念,空气中似乎有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和我合伙,凭你的修仙技术加上我的盗墓绝技,指不定能修成仙体,跳出六道轮回,永生不死,岂不美哉?”
“依靠盗墓所得出来的仙法,只能是修成尸仙一类的,不是正途大道。”
“呵呵,你个杂毛小子,不过是天赋极佳而已,难道这就可以瞧不上偏门旁道吗?”
江不歇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这个时候,只听一阵小跑的声音,从他们身旁的加油站传来。
“奇了怪了,怎么加油站里面人都不见了?”司机脸色苍白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发现了他们二人间气氛的不对劲。
“厕所里面没有人,那个鸭舌帽到底去哪了?”
吴天定笑了一笑,招手点了一点,口中白烟喷到司机的脸上。
“没事,你不用管他了,你现在开车带我们走就行了。”
这司机被他一招手,表情突然变得木讷。他身体僵硬,像个木偶一样的回到了车上,双目无神的坐在驾驶室里。
吴天定转头看向江不歇。
“怎么?小老弟,还不走吗?”
江不歇的身子微微一滞,他迟疑的走上前,坐进了车。
随着发动机缓缓的启动,黑色汽车也顺着道路回到了原来的方向上。
吴天定从口袋里翻出见天印,对着黑暗的道路上念了一句口诀。
原本那浓重的看不到尽头的黑色渐渐散去,潮湿的地面也变得干燥,耳旁的风声变得清晰。
吴天定似乎心情很好一样,手指伸出窗外,拍打着车窗。
江不歇倒是十分紧张,一直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吴天定轻笑,说:“不用这么紧张,你还没死,不是我的货,我不会动你。”
一路上两个人再也无话,路程也一路顺畅。
这次车子没有出现什么异状,在天空朦朦发亮的时候,开到了市区的汽车站。
吴天定和江不歇一起下了车。
之后两个人就分道扬镳。
吴天定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什么人。
江不歇招手喊了一辆出租车,坐在车上之后,江不歇转头看向了吴天定。
这一眼让他意外的发现,吴天定的身后跟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
那影子似乎是个长发女人,垂着脑袋,穿着一身华丽的戏服,身高和路边的站台一样高。
吴天定似乎对这个影子毫无知觉,他眼神四处打量,拿着香烟在鼻尖上嗅闻。
虽然这些并不正常,但江不歇没有心思再管他,他在出租车启动后,神经才逐渐放松下来。
舒一口气后,江不歇掏出手机,发现手机上有将近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每个电话联系人那一栏写的全都是秦月。
他有种预感,接下来可能会面对一阵狂风暴雨般的责问。
他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打劲,拨通了秦月的电话。
“秦月啊……”
电话对面的秦月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哇~真难得呀,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我呀……按车程你昨天夜里就该回来了,我打你电话打一夜,你一个都不接?”
“抱歉啊,我路上出了一点意外……现在不方便,我回去再跟你说吧。”
“也行,我替你租了一套房子,地址发给你了,钥匙就在门口的地毯下面,你到了先在那里住下,我下午去找你。”
江不歇暂时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虽然不知道秦月为什么这么热情帮助自己,但点头应了下来。
随着出租车的摇晃,紧张一夜神经的江不歇渐渐有些困倦,不过好在秦月给他的地方距离车站并不远。
江不歇强撑着精神,顺利到达了秦月给他安排的住处。
下了车,江不歇才发现自己将要住的地方位于一个别墅小区中。
他背着背包,按照手机地图上的指示,进了小区后慢慢走,在小区中西南方,找到了那间房子。
进了住宅后,江不歇只感觉自己大开了眼界。
他从小到大都是住在筒子楼里面,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华丽的别墅。
这个别墅有一个将近300平的花园,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庭院中央还有一座紫藤花架,无数紫色的花条从藤架上垂下,夹杂着特殊的芬芳,让江不歇感到心肺甘凉。
别墅的大门是两扇铸造狮子头像的铜门,室内上下两层,由一个大理石楼梯连接。下面一层是大厅,包含着起居室,厨房,还有一个娱乐室二2楼则是主人的休息区,一间主卧,一间客卧,还有一间儿童房。
整个室内采用了欧式豪华装修风格,每个地方都打磨精细,室内家具也全部都是新崭崭的,看得出来,屋主为这间房子的设计花费了不少心血。
“哇……秦月是疯了吗?租这种房子给我睡觉?这一天不得上千块?”
江不歇扶着红木栏杆的楼梯,一边走一边吐槽着秦月。
他放下背包,在二楼看了一下,选择了主卧室作为自己的休息室。
推开卧室门,一股刺鼻的装修味道扑面而来,江不歇连忙捂住了鼻子。
“家具居然新到这种程度?”
江不歇摸了摸床板,想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客卧。作为自己的卧榻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