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讨论生死的命运时,对游戏“八卦”的算命先生而言,命是定数,运是变数。“先生”常常是掐指默念:你命好而运未到,甚至就直接是,你命好而运差。现实却又不得不承认“先生”的话的合理。让人心疼的路遥确实走得早了点,但他留下的不朽名作《平凡的世界》,在人们探索命运的主题里,将会继续启发出无数的思考。其发自内心,用牙咬出的“每个人都有一个觉醒期,但觉醒的早晚决定个人的命运”,不知是否与诸葛亮“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以及庄周梦蝶的“俄然觉”都是关于“觉醒大悟”的共同。至于释迦牟尼菩提树下的醍醐灌顶,可能又是常人一般无法做到的,但只要有过人生经历的人们,又不可避免地必须接受人生的必然考试。尼采的“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的说法,关键并不在于“起舞”,即使是猪狗牛羊同样也以自己的方式,每天都在“起舞”,只是“起舞”的节奏、“起舞”的韵律、“起舞”的姿态不同而已。倒是其关于人之精神境界的“骆驼、狮子和婴儿”的说辞,对应了“起舞”的注脚。忍辱负重、听命于人、黄沙漫天、昂首向前的骆驼,我最强、我是王、我当家,威风八面的“狮子王”,都不能因此就否定了嗷嗷待哺、无忧无虑的小儿郎。其“起舞”的姿态毫不逊色于杰克逊的太空舞。即使是一个精神病人,同样有跳舞的欲望,且每天都在以自己的舞步、用自己的方式和着不同的乐章在自己的世界里畅想律动。余华说:“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莫言也说过一句掏心窝子的话:“都说是人活一口气,还不如说人活一口食儿。肚子里有食,要脸要貌;肚子里无食,没羞没臊。”有时候的大彻大悟,不一定非得什么至高无上,其实也就是正常人的拉屎放屁,就像只吃不拉一样,如果只活不死,世界将会啥样?饿了就得吃饭,因为肚子难受,并不是为了一个拯救世界,否则就会成了一股“臭气”。鲁迅的匕首历来是直戳人心,其“可惜有一种人,从幼到壮,居然也毫不为奇地过去了;从壮到老,便有点古怪;从老到死,却更异想天开,要占尽了少年的道路,吸尽了少年的空气……”,当然“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殿堂百官山呼,以及“万寿无疆”的衷心祝愿,也只能算是瞎话。历史上活得最长的皇帝乾隆不过也就是89岁,连昔日穷乡僻壤的巴马农夫都没比过。不过有人为了说明“吾皇万岁”,便弄了个据说一生熬过了秦始皇、秦二世、汉高祖、汉惠帝、汉文帝、汉景帝六位皇帝,活了103岁的南越国的开国皇帝赵佗来说事。
在对待生死问题上还是毛泽东自然又洒脱。1960年英国的陆军元帅蒙哥马利访问中国时,不无恭维地希望毛泽东保重身体、健康长寿。而毛泽东却说:“中国有句古话是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我最多活到七十三,那么我还能活四年。”又说:“不,我要去见我的上帝,我的上帝是马克思,我有许多事情要急于同他讨论。”1975年4月,在接见来访的金日成时说“我今年八十二了,快不行了……上帝请我喝烧酒。”特别是在1963年,他和护士长吴旭君关于生死的对话更是展现了毛泽东在生死面前的从容豁达:“我死了,可以开个庆祝会。你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要兴高采烈、满面春风地参加庆祝会,然后你就大大方方地上台去讲话。”“讲什么?”“你就讲:同志们,今天我们这个大会是个胜利的大会。毛泽东死了。我们来庆祝辩证法的胜利。他死得好。如果不死人,从孔夫子到现在地球就装不下了。新陈代谢嘛。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这是事物发展的规律。”还说:“我在世时吃鱼比较多,我死后把我火化,骨灰撒到长江里喂鱼。你就对鱼说:鱼儿呀,毛泽东给你们赔不是来了。他生前吃了你们,现在你们吃他吧,吃肥了你们好去为人民服务。这就叫物质不灭定律。”
关于“2045年人类将实现永生”的这句话是谷歌的未来学家雷·库兹韦尔说的。其言之凿凿地肯定现代科技不仅使得人类更加聪明、更加健康,而且血液中的纳米机器人可以帮助纠正DNA的错误,到2020年,也就是明年,人类的免疫系统可以由纳米机器人(Nanorobot)来接管,纠正病原体、肿瘤等一系列免疫系统的错误,人体程序化的实现已完全成为可能,3D生物器官的打印,成功地实现了组织器官的复制,人工智能利用“编程理念”对人体的“组织编程”进行重整,对错误“程序”进行修正,同时可以对人体内无用、陈旧的组织进行换件维修。据闻截至2018年9月9日,中国公民器官捐献志愿登记人数614 608人,实现19 380例,捐赠器官54 956个,届时不知道还需不需要“热心人”再做这样的奉献。当然“永生”的实现是建立在非生物智能的技术之上的,按照基本的预测,到2045年,非生物智能技术将超过目前人类智能总量的10亿倍之上,其超乎寻常的创造力,为实现“永生”提供了可靠的技术支撑。倘若如此,人类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将发生颠覆性的变化,地球的人类和人类的地球也必会以新的式样表达着生死的观念,对宇宙的探索不再仅仅是“好奇”,谋求生存的空间已迫在眉睫。没有死的世界,不光是可怕的,简直就是恐怖!
一般意义上的生命的载体是肉体的存在,而对生死的考究,又急切地希冀有一个可信的灵魂。存在与精神、物质和意识的矛盾纠结,逼迫着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都在关注,甚至是相信,或者说去制造一个“实实在在”的赖以存放灵魂的天堂或是地狱。一个巨大的“头套”,箍罩着人类的“脑袋”数以千年,与生命如影相随。存在的肉体纠缠于无法,也特别乐于在自设的战火硝烟中死命拼杀。灵魂和肉体的绞杀,为任何一场现实战场都难以比拟,其时间之久、规模之大、惨烈程度之高,绝非人为可控,且是既因人又为人的天然矛盾。精神灵魂的“张狂”,是主动的自觉;而存在的肉体是本能的感知。存在的表达和精神的感知,最终的目的是和谐一致,实现存在和精神的统一。如是就可使存在的生老病死从冲突和压迫下解放出来,不论是精神还是灵魂也就携手存在的生命,疾步在愉悦和欢快的大路上。进入了精神境界的生命,也就不再纠缠于你我他的生死互动,生老病死的概念骤然升腾出耀眼的光环,恐惧的死亡和喜悦的诞生如同庄子的击盆、毛泽东的“庆祝会”,是那样的喜气洋洋、心情舒畅。万法唯心,命由己造。人们关于21世纪终极时代的期盼,不管是基于对宇宙的新发现,还是自然科学的迅猛发展,尤其是信息力量的极速嬗变,“勾引”其人类野心的“极度”膨胀。在探究生死的“恐慌”中,极力想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实现超越生死界限的“不死”理想,以自己最大的“能耐”“不择手段”地完成对演化了35亿年之久的生命界的最终质变,进而彻底“脱壳”于生老病死的生命本体,不知谷歌的雷·库兹韦尔是否是为了迎合人类对“终极时代”的期望,而不顾“自然法则”的尊严胡乱瞎说。有科学研究说,一般人24小时有6万个念头,佛说一个念头有90个刹那,一个刹那就有900个生死,也即正常人一天要经历48.6亿个生死,那一生要经历多少个生死!“现实”的自我,因认知的局限,当对视镜子中“自己”,回应的只是一个物质影像的直接反射,除此之外并没有更多的感觉。至于老子“人能常清静,天地悉自归”,只是对“贵族”的修养,而大多的普通人还是更期望于“生生不息”的传说,特别是如同于雷·库兹韦尔的“调调”。